中国古代的比较出名的刺客有聂政、要离、豫让、荆轲和高渐离等人,在此文中我将为大家讲述他们的故事与我们可以从中得到的感悟。
要离篇:
阖闾派专诸用鱼肠剑刺杀吴王僚,成功篡位。吴王僚之子庆忌为报杀父之仇,煽起*乱暴**,于是阖闾又派出刺客要离刺杀庆忌。要离怕庆忌不信任他,于是让阖闾将自己妻儿杀死,焚烧弃尸于闹市,又将自己的右臂斩下,十分惨绝人寰。终于得到信任,投靠在庆忌太子的阵营。
在一次海战中站在船头上的庆忌被一阵强风吹过,要离抓住机会直接用短矛捅进了庆忌的胸口。身受重伤的庆忌此刻才醒悟要离断臂的真正目的。庆忌先是十分震怒,好一会后大笑着对他说:“天下居然有像你这样的勇士,竟然能用这种苦肉计来刺杀我啊!”庆忌身边的卫士冲上来要把要离碎尸万段,庆忌摆了摆手说:“这个人是天下少有的勇士,我们怎么可以在一天之内杀死天下两个勇士呢!”庆忌伤势太重,渐觉不支,他深知自己不能支撑多久了,就对他左右的卫士说:“你们不要杀死要离,可以放他回吴国,以表彰他对主人的忠诚。”随后死去了。
要离回国后,吴王阖闾亲自迎接,并且要重重赏赐要离。要离不愿接受封赏,说:“我杀庆忌,不是为了做官发财,而是为了吴国的百姓生活安宁,免受战乱之苦。我对不起妻女,对不起庆忌对我的信任,无法苟活于世。”说完,要离拔剑自刎。

要离刺庆忌
首先要离的目的是救国,使百姓免于战乱,我不知道这个目的是真实的还是后来者美化的。我们还要知道庆忌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勇士,而要离只是一个瘦弱的小个子,还是一个残疾人,我们无从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与自信,但他毕竟做到了。他为了国人的性命竟然连自己的妻女都可杀死,简直是为电车难题回了一个极为残忍的答案。让我们不禁想问,要离到底是一枚棋子还是一个英雄?
以我的视角来看应当先爱具体的人,再谈爱国吧。人应当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后才是某家人,某国人,连最在乎你的人都可以抛弃,你还爱什么国呢?何况难道杀了庆忌战火便不会再起了?当然这只是我以一个和平年代的视角去妄加评判的,如果真的战乱,以三命换数十万命恐怕是无需犹豫的。但也要视情况严重性而定,如果我是要离,我不去的话就会爆发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样惨无人道的*杀屠**,那我可能会跟妻子说一段郭靖对被绑在高台郭襄说的话:“你是大吴的好女子,慷慨就义,不可害怕。夫君今日救你不得,日后定当杀了这万恶的庆忌,为你*仇报**。懂得了么?”
倘若夫妻一心,也不能说是绝不可能牺牲的。若妻子要顾全小家呢,恐怕也唯有自尽一条路了。且不说君王不要你活,便是君王要你活,又怎能过得去良心的谴责?不由得让我想到了雁门关自刎的萧峰,前对不起汉人,后对不起契丹,该当如何呢?只有一死了之才谢罪吧。其实死不死结局也是一样,也不会有多少人去批判,只是内心的挣扎也同样会将他逼疯吧。
庆忌临死前发现被背叛,竟对手下说出放走要离的话来,说实话我是有些震惊的。这是何等的胸襟?庆忌背负着为父*仇报**的大志,却被一个小小的刺客断送了前程,竟然还能笑着饶了他。在现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上级对下属的关系往往只有利用和等价交换,无从谈起什么仁义道德。但是在要离的故事中,我看到了什么是君的气度,什么是臣的坚守。古人的风度,确是我们今人应当学习的。
聂政篇 :
濮阳严仲子侍奉韩哀侯为臣,因与韩相侠累之间有怨仇,严仲子怕侠累杀他,便逃亡*行游**各国,物色能够替他报复侠累仇恨的人。到了齐国,齐国人有人告诉他,说聂政是个勇敢之士。于是严仲子到聂家来拜访求见,经过好几次的交涉被拒。有一次他备了酒食,亲自送到聂政母亲面前。等到大家喝到尽兴时,严仲子又捧出黄金一百镒,上前孝敬聂政的母亲。聂政再三辞谢,言道:“我母亲尚在人世,姐姐尚未出嫁,是不敢就此死去的。”
严仲子说:“我之所以送上这百镒黄金,只是听闻您的义气,来跟足下交个朋友,难道还敢有别的请求希望吗?”严仲子再三谦让,聂政仍是拒绝,只好离去。
过了很久,聂政的母亲去世,聂政在守孝后主动找到严仲子,说道:“你对我的情谊我是感动的,但之前母亲在世我不可冒险,现在请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吧。”严仲子告诉他是韩国宰相侠累,聂政辞别了他。以一己之力冲入宰相府,杀了十数人,一刀结果了侠累。随后将自己用刀毁容,剜掉自己的眼睛,将自己的肠子划开,随后才死去。
聂政的姐姐听说有人刺杀了韩国的宰相,却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韩国人悬赏千金,叫人们辨认,聂政的姐姐预感是自己的弟弟。于是动身前往韩国的都城,来到街市,死者果然是聂政,就趴在尸体上痛哭,极为哀伤,说:“这就是我的弟弟聂政啊。”街上的行人们都说:“这个人残酷地杀害我国宰相,君王悬赏千金询查他的姓名,夫人没听说吗?怎么敢来认尸啊?”她回答他们说:“我听说了。可是聂政所以承受羞辱不惜混在屠猪贩肉的人中间,是因为老母健在,我还没有出嫁。老母享尽天年去逝后,我已嫁人,严仲子从穷困低贱的处境中把我弟弟挑选出来结交他,恩情深厚,我弟弟还能怎么办呢!勇士本来应该替知己的人牺牲性命,如今因为我还活在世上的缘故,重重地自行毁坏面容躯体,使人不能辨认,以免牵连别人,我怎么能害怕杀身之祸,永远埋没弟弟的名声呢!”这整个街市上的人都大为震惊。她悲痛高喊三声“天哪”,终于因为过度哀伤而死在聂政身旁。

聂政姊认尸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嵇康将会回想起学会弹广陵散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广陵散》原名《聂政刺韩傀曲》,有传闻说这是幽灵教给嵇康的曲子。是嵇康被处死之前,在三千为他求情的学士之前弹奏的最后一首曲子,并叹道:“广陵散今日绝矣。”据说这首曲也是古琴中唯一一首具有杀伐之气的曲子。嵇康是个什么人呢?无心参政、厌恶庸俗、不爱洗头,最爱饮酒爱吸寒食散的浪子。写的一手好文章,字帖也是自成一派,音乐上的造诣也不用多说,但最要命的是他嫉恶如仇且直言不讳,最讨厌虚伪的道义,如此成了执政者的眼中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什么他选择的是这首曲子呢?在鲁迅的魏晋风度一文中有解析,嵇康最厌恶的就是礼教变成执政者的工具,但他其实是礼教最忠诚的践行者,结果他的罪名被虚伪的掌权者定为“不孝”,是多么的讽刺。在这一刻,我想他是非常愤怒的,明明背叛礼教的是你们,以此来奴役天下百姓,到头却来给我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今天虽死,也要告诉你们我嵇康才是真正的愿意为道义献身的人!我才是聂政的同道中人!然后便弹奏起了广陵散,一曲过后消散于风中。
聂政是将中国的孝与义挥发的最为完整的人。为钱当刺客?不行。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我死无所谓,但是我要尽孝到母亲去世才敢去死。我为了义气去刺杀韩傀也行,但我死了也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身份,以防韩国人向我姐姐复仇。
这样的品德莫说如今不复存在了,就是放在古代也是绝世罕见了,最让我撼动的是他在杀了韩傀后的一系列操作,比起来日本武士道的所谓剖腹自尽,实则是走个形式,最后让介错人结束痛苦的方式,就像是在过家家。这是要忍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做到的啊!武侠小说尚且不敢这么写,实在是令我惊惧、敬畏。他这么血性也就罢了,他的姐姐也是个猛士啊,在明知相认必死的情况下,还是义无反顾的告诉了世人真相,不忍弟弟承受死后也被*辱侮**的惨状,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寻常女人怎会有如此勇气?聂家满门忠烈!他们的忠义值得我们每一个人为之感动!
豫让篇:
豫让最初是范氏家臣,后又给中行氏做家臣,都是默默无闻。 直到他做了智伯的家臣以后,才受到重用,而且主臣之间关系很密切,智伯对他很尊重。后来智伯被赵襄子所杀,把他的头盖骨漆成饮具。
豫让逃到山里,思念智伯的好处,发誓要为智伯*仇报**,行刺赵襄子。于是,他更名改姓,伪装成受过刑的人,进入赵襄子宫中修整厕所后被赵襄子逮捕。被审问时,他直言不讳地说:"欲为智伯*仇报**!"侍卫要杀掉他。襄子说:"他是义士,我谨慎小心地回避就是了。况且智伯死后没有继承人,而他的家臣想替他*仇报**,这是天下的贤士啊。"最后还是把他放走了。
过了不久,豫让为便于行事,顺利实现*仇报**的意图,不惜把漆涂在身上,使皮肤烂得像癞疮,吞下炭火使自己的声音变成嘶哑,他乔装打扮使自己的相貌不可辨认,沿街讨饭。就连他的妻子也不认识他了。路上遇见他的朋友,辨认出来,说:"你不是豫让吗?"回答说:"是我。"朋友流着眼泪说:"凭着您的才能,委身侍奉赵襄子,襄子一定会亲近宠爱您。亲近宠爱您,您再干您所想干的事,难道不是很容易吗!"豫让说:"托身侍奉人家以后,又要杀掉他,这是怀着异心侍奉他的君主啊。我知道选择这样的做法是非常困难的,可是我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做法,就是要使天下后世的那些怀着异心侍奉国君的臣子感到惭愧。"他认为那样做有悖君臣大义。
豫让摸准了赵襄子要出来的时间和路线。在赵襄子要外出的一天,提前埋伏于一座桥(即豫让桥),赵襄子过桥的时候,马突然受惊,猜到是有人行刺,很可能又是豫让。手下人去打探,果然不差。赵襄子责问豫让:"您不是曾经侍奉过范氏、中行氏吗?智伯把他们都消灭了,而您不替他们*仇报**,反而托身为智伯的家臣。智伯已经死了,您为什么单单如此急切地为他*仇报**呢?"豫让说:"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赵襄子十动然拒,下令让兵士把他围住。
豫让知道生还无望,无法完成刺杀赵襄子的誓愿了,就请求赵襄子把衣服脱下一件,让他象征性地刺杀。赵襄子满足了他这个要求,派人拿着自己的衣裳给豫让,豫让拔出宝剑多次跳起来击刺它,仰天大呼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

豫让刺赵襄子
*史大**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史大**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在《铸剑》中,干将莫邪之子眉间尺碰上一名黑衣人,黑衣人要帮他复仇,眉间尺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义士。”“唉,孩子,你再不要提这些受了污辱的名称。”他严冷地说,“仗义,同情,那些东西,先前曾经干净过,现在却都成了放鬼债的资本。我的心里全没有你所谓的那些。我只不过要给你*仇报**!”
在《倚天屠龙记》中的峨眉派丁敏君捉住了彭莹玉,逼问白龟寿下落时。彭和尚誓死不说,丁敏君将他一只眼睛剜了下来,问他到底说不说,彭和尚哈哈大笑,丁敏君问你这是何苦呢?彭莹玉凛然道:“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鲁仲连劝魏国不要助秦国攻打赵国,讲清了其中的利弊,于是魏国退兵了。得知此事赵国国君下令要给鲁仲连封赏,鲁仲连谢绝了,说我又不是生意人,我是因为想做才做的。从此二人再没相见。
私以为这些人和豫让的精神是一脉相传的。豫让的主人已经死了,于理上他完全没理由帮他*仇报**,但他不仅要报,而且要用杀父之仇般的用心良苦来报。为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那么多利益的取舍,我就是为了我的道义为了我所坚持的东西,为此我愿意付出我自己的生命。古代的这些侠士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干什么的目标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出于自己的本心。
现代的人们做事,往往只关心那三室一厅,虽然无可奈何,但却太过冷冰。整个社会都被资本异化,人与人之间就像是工具和工具的相处,就说我吧住了五年都不知道邻居是谁,人的安逸本性和资本的贪婪本性造成了巨大的割裂感和疏离感。要不说资本主义是毒瘤呢,它改变了人类,让人变得自私自利,让人变得没有人情味,让人生变成了一条无聊的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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