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身在旅途,触景有感,遂作小文一篇,颇有深意。引诸君共赏!
从北京出来还艳阳高照,但走着走着就成了阴天,灰蒙蒙的,好像与当年有一次坐高铁前往南方的某个城市一样。不一样的是走的方向不同、前往的城市不同。
往西安的方向走,感觉着感受到的是大气磅礴、高山巍峨、黄土坡的纯朴……往江浙沪闽的方向走,感觉着感受到的是郁郁芊芊、灵气超然、江南水乡的柔美……
为啥能有这种区别呢?
灰蒙蒙的天,笼罩着四野,如果事先不知道高铁会驶向何处,心中怎么能产生截然不同的感受呢?
那只不过是一种先入为主的预设罢了。我们看到的、感受的,莫不是以名预设的场景和认识。
道祖老子早就告诫过我们,名可名,非常名;佛祖也说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絮叨这么多,好像是找到了不能认清眼前或当下的原因了,而实际上却又多了一个妄想。
哈哈,看来心经只是停留在读詠默诵临摹的地步,不能丝毫理解其中的“舍利子”“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更不能做到事事“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读后深受启发。
世界只有一个,但在一千个人眼中,却有一千个世界。原因无他,人心各不相同而已。
心能映照万事万物,亦能作用万事万物。心不同,认知则不同,格局、能量亦不同。
古人重视修心。
曾子在《大学》中有“正心”一说,提出“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则身修”。普通人的心常因外物外境牵引而倾斜倒转,对客观世界的认知也随之混乱,修身则成为无稽之谈。
孟子提出“学问之道无他,求放心而已矣”,认为心被外物外境牵引,如同鸡鸭被放出,到处乱跑而不知回家,心不在焉、得意忘形、失意忘形、失魂落魄所描述的状态即是如此。求学问,无非就是把四处乱跑的心求回来,让它安安稳稳呆在躯壳中,做到身心一体,心神合一。如此精气神才会饱满,才能更好的应对事物,而更好的应对事物就是实践能力,才是真学问。
《金刚经》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就是不住名不住相,即不被外物外境、观念概念所牵引,内心始终保持超然独立;“生其心”就是本性本心油然而生。有人感觉生活很苦很累,其实是心很苦很累,根源在于心被外物奴役,被外境牵引,总处于有所住的状态,被干扰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禅宗六祖惠能从小以卖柴为生,听到有人诵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便心向往之拜师学佛。当听到五祖弘忍大师传授“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句经文时,豁然开朗,佛性遂起,并提出“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
“法华转”还是“转法华”的关键,在于“心迷”还是“心悟”,可见心的不同状态决定了人的不同高度。南宋儒学家朱熹和陆九渊代表理学派和心学派,在“鹅湖之会”上争论三天,结果未能说服彼此。而明代王阳明从朱粉转而成为陆粉,并提出“心即理”、“知行合一”和“致良知”,并成为两个半圣人中的一个,可以给“鹅湖之会”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