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学时,刘禹锡的《陋室铭》 是必背的篇目,其中有这么几句话: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一看便是高士,与“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的陶渊明可有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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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论多么清高,人都有七情六欲。刘禹锡是男人,就会有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和需求。他的可爱之处在于敢于表达,其可敬之处在于善于表达,并且是用高雅的诗句来表达。
当年,刘禹锡中了进士后,在京城做监察御史。至于他的仕途如何,看看他的文章就知道了,这么清高冷峻的性格,自然要得罪人,他在京中就不断地受到排挤,后来被贬到苏州做刺史。
刘禹锡在苏州有一个朋友,名叫李绅,就是那个“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李绅,曾经做过司空的官职。
这天,李绅邀请刘禹锡来府里饮酒。席间,李绅叫家里的几个歌妓出来唱曲作陪以助酒兴。
这时,上场的一位歌妓吸引了刘禹锡的眼球,更勾住了他那颗孤傲的心。
这歌妓貌美如花,打扮的更为时髦。只见她梳着一尺高的发髻,化了当时京城里最流行的“宫样妆”。当然,美女的头发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夸张,唐朝时候的一尺相当于现在的25厘米。
刘禹锡遭贬这么久,哪见过这种京城时髦美女,当场晕菜。只见他眼也直了,嘴巴也半张了,口水流得老长,官袍明显“中部崛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绅觉得很好笑,“老兄,反应很强烈呀!?”
叫了半天刘禹锡才回过神来。李绅就挤眉弄眼的挤兑他,“没想到,你也有此雅好,呵呵!”
刘禹锡也不答话,提笔写了一首诗: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你在朝里当过司空这样的大官,见惯这些美女佳丽,自然是不当回事了,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不想想我“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那冷清劲,还用多说呀,照顾照顾我这小刺史,你看口水都快流干了。
李绅那叫一个豪爽,哈哈一笑,当场就把这个女子送给了刘禹锡。看看,当过大官的人就是豪气,出手不凡呀,送个把美女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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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李绅这处豪情,又让宋仁宗学去了。有一天,因一句“红杏枝头春意闹”而名闻后世的宋祁,宴罢回府,正巧与皇家车队狭路相逢,连忙避让一边。一阵香风漫卷珠帘,而他也刚巧侧脸望去。于是有如电影里的慢镜头——面对着风神俊朗的宋祁,车里那位俏美的宫女不禁春心萌动,惊呼:“哇塞!是小宋哎!”这一声娇呼如同温软的小手,揪住了小宋的耳朵,也挠酥了小宋的心。当晚,彻夜难眠的他填了一首《鹧[zhè]鸪[gū]天》,记述这段如梦如痴的经历,表达自己不得再见美人的怅然之情: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游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一见钟情的宋祁本来没敢抱什么奢望,填词也只是慰藉一下自己的相思。可新词一出,立刻名满京师,宫庭、坊间处处传唱,后来传到了宋仁宗的耳朵里,并追问此事。最后这个宫女站了出来,羞涩地说:“当时我们去侍宴,见宣翰林学士,左右大臣说:‘这就是小宋。’我在车子里,也是偶然看到他,就叫了一声。”
于是,宋仁宗召宋祁上殿。可怜的宋祁如临深渊,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看着他这副滑稽的窘迫相,故作严肃的宋仁宗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笑:“有我成全你,一万重蓬山也远不到哪里去!”当晚,小宋就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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