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挖掉粮仓的田鼠会自杀吗?

60年代中期,我家随父亲的工作调动。搬到了东北一个县城居住。当时的情况是共和成立时间还短,国家百废待兴,又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才过。生活物资还不十分充足。粮食、肉类等生活必需品都是定量供给。我记得普通学生的粮食定量是27斤。这27斤定量还不完全是大米、白面。细粮只占了很小的比例,而大部分是玉米面、高粱米、小米等杂粮。对现代吃腻了大米、白面的人来说,粗杂粮可是好东西,比大米、白面都贵。这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试想如果天天吃粗粮,而且大部分是其中一种连续吃,你还爱吃吗?那时东北的主粮主要以高粱米、玉米面为主。高粱米是一个叫作“晋杂五号"的品种,为了追求产量,米质的口感也不怎么好,米粒小、壳多、味道还有点发涩,吃到肚子里也不好消化。

27斤的定量,对于女孩还可以,对于正在长身体的男孩来说,定量有点不够。虽说不是饿着,也得精打细算,不能随便吃。对现代普遍营养过剩的人来说,每天将近9两主食也应该可以了,但那时的人肚里没油水。因为肉和其它副食也是定量的,油在东北辽宁每人每月只有三两。那时买肉不像现在专挑瘦的买,而是专挑肥的买。肚里油水少,饭就吃得多,这顿吃的不太饱,下顿吃的更多,进入恶性循环,现代的饥饿营销策略就是根据这个原理来的。当然粗食淡饭也有好处。肥胖的人少,“三高"的人也比现在少得多。勤俭持家,是中国人的美德。吃的不太够,就得精打细算,只好把有限的细粮多换点粗粮。土豆、地瓜到季的时候,也要多存贮一些。

在县城里住,有条件养点鸡鸭、兔子等,补充家里的副食。但是大家都知道饲养家禽也不能光喂青饲料,也得喂一部分精料,否则也是养不好的。粮食和蔬菜,人吃都不够,不可能给它们吃。只好买些谷糠,同时我们那代少年就承担起很大一部分饲养它们的责任,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院里的同伴们去割草挖野菜,伴上谷糠喂鸡、鸭、兔子等。

每年的秋天,也到了我们忙碌的的时候。首先是去擼草籽,水稻的田里和田埂上,长有水稗草,水稻还没全熟的时候,稗草的草籽已经熟了,稗草的种子是极好的饲料,抓紧时机多收集一些,冬天也可以用。就是现在,我在超市里还看到卖稗子的,精致的小包装,卖的还挺贵。

后面各种农作物都熟了,到了收获的时候。也到了我们捡粮的黄金季节。

捡粮主要有如下几项:找残余的玉米棒子。玉米收完之后,玉米的秸秆要捆好立在地里,准备由马车拉到村里,有的时候秸秆上还有残留人们没有注意到了的小玉米棒子。或者由于生了虫子,不要的玉米棒子,但家禽还可以吃;

翻地瓜、花生。收获完地瓜、花生的地里,我们在用铁锹翻一遍,地下的东西怎么仔细也收不净。收获总是有的。地瓜、花生都是好东西,人都可以吃。尤其是花生,过年时才能每家供应一点,珍贵的狠。但是花生种植的也少,很难碰到的;

各种豆类。田间地头、田埂上,为了不浪费土地,农民都要种些绿豆、红豆等杂粮。由于分散零星,秋后有的收了,有的就不要了,正好归了我们。只有黄豆是大面积种植的,也是我们捡粮的重点。因为收割黄豆时,豆根稍微留高一点,就会残留几个豆夹。另外总有早熟的豆子,在收割时爆裂,掉在地上。由于熟透了,都是好豆子,只不过捡起来费点劲。黄豆可是好东西,即可以泡了当菜、换豆腐。又可以直接炒了,加点盐当零嘴吃。

地里的庄稼收完了,挖田鼠洞就开始了。我和院里的小伙伴准备好了铁锹,小布口袋,岀发了。我们一般都在黄豆地里挖鼠洞,黄豆是比较好的饲料,同时种黄豆的地比较多,好找。田鼠的洞并不难找,在垅沟里有田鼠挖洞时挖岀来的浮土,有一大堆,很显眼,好发现。发现浮土,在浮土四周很容易发现胳膊粗细的鼠洞,如果洞口很光滑,说明田鼠经常岀入,就可以挖了。挖的时候,要顺着鼠洞的走向挖,每一锹的间隔不能太宽,以免丢失方向。田鼠是昼伏夜岀的动物,白天挖老鼠洞,一般田鼠都在洞里,它会拚命的去堵。有时挖着挖着,洞就没了。但是后堵的洞,土总没有原有的实,有棍子捅一捅就会找到原有的洞口。先挖到的一般是田鼠的窝(卧室),从窝开始分成好几个通道。田鼠还是很讲究的,有专门的厕所,有粮仓,还有其它的逃跑通道。当鼠洞被挖掘到了一一定程度,田鼠会从不知道的那个地方逃跑,得一边挖一边注意观察四周。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自然发现了就不能放它走。小伙伴们都练岀了一手绝技,那就是飞锹。即使是快速飞奔的老鼠。手中的锹像标枪一样投岀,不岀两下,老鼠必被斩于锹下。

当然田鼠的粮仓是挖掘的重点,一般都只有一个粮仓。个别的有两个粮仓。存贮的黄豆,大概经过田鼠的精挑细选。都是上好的黄豆,籽粒饱满,没有虫子。密密实实的存在洞里,大概有二、三斤的样子。但是毕竟是存在土里,总有一些潮气,黄豆有点发涨。有的写手胡吹一个田鼠洞可以挖出几十斤上百斤的粮食。一看就不是亲身的经历,胡编乱造而已。

能存贮粮食的田鼠,都属于仓鼠科。长相没有家里常见的小褐家鼠和褐家鼠那样,长长的尾巴,尖尖的嘴巴,瞅着就令人讨厌。仓鼠一船都是胖忽忽圆滚滚的,尾巴短,有点可爱,不讨厌。现代一般都作为宠物养。如荷兰猪、金丝熊等都是仓鼠。

这里多说几句,老鼠也是很多种类的。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种类。家里的老鼠一般是小褐家鼠和褐家鼠。小褐家鼠体型较小,再吃也长不大。有的人说老鼠不大点,吃了什么东西,长到十几斤,甚至成了精,都是无稽之谈,神话而已。

东北黄豆地里的田鼠,长相憨态可掬,胖忽忽圆滚滚的。尾巴很短,没有一般老鼠那么长的尾巴,不讨厌。背上长有黑线。学名叫三线姬鼠。

就三线姬鼠来说,说明几个大家感兴趣的问题。有很多人说:被挖了粮仓的田鼠,会在豆杈上上吊自杀。这个我仔细观察过,并没有发现,应该不是真的。但是田鼠在穷追猛打下,“自杀了"却是真的。我实验了好几回都是如些,在你发现田鼠逃跑时,不要打死它,一直追下去。田鼠狼奔豕突,慌不择路飞快的跑路。但是跑不了多远,就会突然头往下一扎死了。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体力不支装死。可是把死田鼠翻过来,只见它嘴里有几粒土,身子却越来越僵硬,怎么扒拉也不动,是直的死了。这可能就是人们传说的自杀了。但是究竟是土粒把它呛死了(嘴里就几粒土,不至于呛死),还是吓死了,以或于跑的太急,心肺岀了问题,我就不得而知了。

田鼠有领地的观念,逃跑的田鼠一般不会钻到了别的鼠洞里去。我们曾经捉住一个田鼠,绑上绳子在地里走,看到别的鼠洞,它绕着走,不会往里钻。人为的往里塞,它都不进。最后硬把它塞进去。一会绳子就不动了,把它拖岀来,头都被洞里的田鼠咬烂了。看样子田鼠保卫自己家园的行为,还是很凶悍的。也说明田鼠想霸占别的鼠洞很难。

田鼠掉到了水里,还是能游几下,而且游的挺快。但是只要毛湿透了,就会沉到水里。伙伴们管这叫湿毛(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