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篇)
五、别人指的路自己去走一遍。
这年莞城的冬天格外的冷,往年冬天只需要个厚一点的外套就能御寒,而这年莞城的冷叫忘穿秋裤,凌晨的冷那也能刺骨。
莞城东站,一个少妇的身影,她双手交叉在胸前,裹紧了身上大衣,头发略显凌乱。她戴着口罩,或许是为了挡风、或许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自己。即使有点佝偻着身躯,走在人群中,依然可见她高挑的身材和会说话的双眼。

美女
她背着一个LV包,那是她结婚前丈夫送的礼物,也是唯一带走留有纪念的物品。在电子大屏下呆立着,木愣的望着上面跳动的字幕。她想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只要能最快能出发的、离莞城越远越好的地方。
她来到人工售票窗,礼貌的问售票员:“您好,能帮我看看有没有最快上车,去离莞城最远的地方的车票”?
售票员看了下这个问话有点特别的女人:“这个点已经没有其它的车次了,只剩一趟车,您要不要买。”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到了一定时候,尤其是不顺心的时候,做什么都没得选择。“我要了,就买这个车次的票”。“你去哪里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售票员疑惑的问道。
“知道…知……知道…”她边说边接过票,逃似的往检票处走去。
列车缓缓的开动了,何荨落寞的望着窗外。此时的莞城,灯火通明,这个点正是这座城市夜生活的开始。就这样离开了,以后还会回来吗?她内心在询问着自己,一遍又一遍。
思绪万千,在看不到莞城最亮的灯光后,何荨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半个小时后,列车广播响起,“前方站,惠城站,要下车的旅客请拿好您的行李物品,准时下车”。“惠城?”“惠城!”这座城市,何荨在这里的记忆都是破碎的,可毕竟是自己生活了20多年的城市。猛然间她做了一个决定,下车,她想再最后看一眼这座城市。
可走出站台的那一刻,她又犹豫了,不看了,没什么可留恋的,这里已物是人非,留给自己更多的是伤心和屈辱。所以如今的何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死亡,要么遁入空门。
也许是前一天的折腾,没怎么吃东西,感觉到饿了。于是走出火车站,就在站前路找了个正在营业的餐馆,点了份小时候常吃的肠粉,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窗外那些早起的外出的人们,一个个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何荨陷入了沉思。他们,她们都是为了生活,也是为了自己的父母、丈夫、妻子和孩子们,奔波着去外面挣钱养家。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座位坐着一男两女,年纪都在30多40左右,他们用惠城话在聊天。男的说:“听说了没有,辽宁那边,有个城市叫…叫什么海城,对,就是一个叫海城的地方,那里有村庄,建了个道源寺,有很多尼姑”,一边吃着肠粉,一边说道:“听说道源寺的女尼们大多是自愿前去,她们在剃度出家之前有的是职场精英,有的已为人母,但是,她们皆是受到我佛的感召,自愿放弃了世俗往事,来到道源寺中清秀,从此日日口念佛经,追求身心的宁静。”

道源寺
“道源寺”,何荨听着,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生活吗,现在这个情况,我要么不活,要么找个清净的地方,没有了俗世情缘,也没有各种纷扰,终了一生。
何荨记住了这个名字,开始用手机搜索各种关于该寺的信息:道源寺位于辽宁省海城市接文镇三家堡村,为尼众寺院,是大悲寺妙祥僧团下院。于2001年秋季,在大悲寺僧团指导下创建,当时仅有两位比丘尼师父与十几位发心出家的居士。2002年7月首批剃度十七人,从此建立起僧团。
道源寺有九项严格的要求:分别是持不捉金钱戒、日中一食、行脚、乞食、不接客僧礼、一切供养归常住、三衣钵不离身、不化缘,不求人、道源寺尼众谨遵八敬法,依止上院大悲寺修行。

过斋
大概意思就是:这里的全体僧众不蓄金钱,也不接受金钱供养,寺院也不设功德箱。僧众每天只吃一顿饭,午后不再饮食,药品除外。让僧众看淡人生,做到四大皆空,不被自己的*欲情**和周身关系所牵绊,增进禅悟,全身心投入到教化活动中去。只能乞食物,不能乞钱财。所乞到的食物最终会放在一起,由住持平均分配给每个人,做到公平。不接受外来挂单僧人的礼物,如果有供养须上交常住,客堂执事对客僧的礼拜要给予回礼。这里的僧人所得的一切供养,全部上交常住,由常住根据需要统一分配。僧众平时穿的都是以灰色为主的染衣,颜色艳丽的衣服是不被允许出现的。不化缘,不求人。有求皆苦,无所求,苦才逐渐息灭。恪遵修行原则,不向外化缘,不求人,心不攀缘,方能人心死,道心生。尼众谨遵八敬法,依止上院大悲寺修行。

“我觉着自己可以的,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死都不怕,这几项要求算啥。”何荨心想。现在的状态,仿佛自己已然是个居士。顿时整个人豁然开朗,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当即跑到火车站里,搜寻前往东北方向的列车。
或许就是缘分使然,还真有从惠城开往海城的列车,当即买了前往海城的车票,只不过是要等个十几个钟头才能出发。于是,何荨找了个钟点房,美美的睡了一觉。她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正在寺庙修行!
六、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这一路,长途跋涉。30个小时的硬座,是何荨长这么大坐的时间最长的火车,也是何荨离家最远的距离。一路上的兴奋、期待、向往,即使30个小时未合眼,一到站,何荨便迫不及待的跑出站,怎料当时出门太急,只背了一个随身包,没有带其它任何行李。北方的冷也是南方女人没有经历过的,一件大外套在洒水成冰的东北怎么御寒。兴奋过度,加强疲劳和寒冷,在出站的一刹那,一个踉跄,眼前一黑……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你醒了!来吃点东西,这是刚给你买的鸡汤,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这可是本市最有名的土鸡汤,每天限量供应,一般人是买不到的哈。”旁边一个大个子男人噼里啪啦的说着。
“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你又是谁?”何荨也是一连三问。
“哦,是这样的,赶巧了,我昨天刚从海城站出来,就看到你晕倒在车站广场台阶处,我就把你给送医院来了。”
“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加上可能疲劳过度,休息不好等因素,导致了昏迷,也没其它大毛病。”
“你这是咋的了,衣服穿这么少,就一个随身包,听口音你也不像是本地人,看你应该是出站,而不是进站?”
“你这是送人还是接人啊?”“瞅着不像送人啊,瞅你像刚到站”。
“你来海城这旮办事啊,还是走亲戚啊?”
“哦,对了!我叫郝刚,你可以叫我“刚子”或者郝哥都行”。
“你先吃点东西,咱等会儿再出院哈”!
大个子又是一顿噼里啪啦。
何荨看着旁边一直在叨叨叨的大个子,心里其实是倍感温暖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面相俊朗,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身高应该在1米85左右,穿着羽绒服牛仔裤,标准的帅哥一枚。
还有就是郝刚能把昏迷的她送到医院,还给买鸡汤,还在医院呆着陪她,应该不会是个坏人。
看着想着,何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郝刚身上,全然忘了自己正拿着汤碗和汤匙在喝汤。
“你先喝汤,我去办理出院手续。”郝刚说。他被何荨这么盯着一看,竟然脸红了,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找了个活想暂时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走出医院,郝刚好事做到底,陪着何荨去商场买了些应季衣服给换上,双方互留电话、互加微信,何荨一再的道谢,说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郝刚。何荨并未告知郝刚自己将要去的地方,双方就此道别。
从海城火车站到道源寺,公交车一个半小时左右能到。下车时,天色已晚,或许是还有牵挂,或许是还有不舍或不甘,何荨还没考虑好。所以,没有直接去到道源寺,路过一户人家开着门,一大姐正要来关门。“姐,您好!”何荨走过去问“我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大姐看上去是个30多岁的少妇,她端详了下何荨,高挑身材,眉清目秀,估摸着也不是啥坏人,大冷天的加上天色已晚,于是就招呼何荨赶紧进门,到屋里去暖和暖和。
“您家就您一人在家呀”何荨问道。“是的,孩子想姥姥了,她爸也正好要去阳城办事,就把她送去阳城姥姥家去住几天,过两天我也要去陪孩子。”
“老妹儿,你来我们这乡下地方干哈呢?”少妇问到。
“我……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何荨显得语无伦次。是啊,我来这里干啥来了?完全放下了吗?遁入空门是我想要的吗?北方的冷空气也能使人冷静。
“老妹儿,是碰到事儿了吧,来……跟姐说说”,“是男人欺负你了?”,“家庭不顺,深受打击?”,“还是另有其它贼伤心的事?”过来炕上,跟姐说说。“但凡来这里的,目的地就是那寺庙,你没有直接去,说明你有杂念未断。”
聊天得知,大姐名叫郝欣,35岁的年纪,何荨感觉这姐挺纯朴善良的那种,虽互不认识,人家能让借宿,也是好人。就把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跟大姐细细的说了一遍,说完自己已是个泪人。
“老妹儿,听姐一句,以后的路还长着哩,不要一时想不开而走极端。”
“我们这常常有像你这样的人来到,有的来了进去了就留下了,说明真放空了一切,一心向佛,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留得下。”
“这样吧,老妹儿。你在我这先住两天,这两天你去感受下气氛,看那里是不是适合你,然后再做决定”,“如果想通了就留下,如果还是放不下的话,那就跟姐去阳城娘家那边散散心,如何?”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了。何荨的心一直在徘徊,始终没有了当初来这里的那种豪情。于是,就跟着郝欣来到了阳城。想在阳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远离了南方,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这里或许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实现自己未完的梦想。
跟着来到郝欣娘家,刚进门,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映入眼帘,不会是他爸?对呀,都姓“郝”。
世界很大,有时又很小,还很巧。郝刚看着姐姐后面跟着的人,一眼就认出是何荨。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何荨,嘴角露出一丝贼笑,何荨躲闪着来自郝刚贼贼的目光,心里直打鼓:“难道这是天意吗”,可是何荨真不敢往那边想,毕竟自己的经历已受不起那份眼神。
“滚犊子,一边去,不会给客人引座啊,没见过美女啊,那眼神好像你们认识啊?”郝欣揶揄道。
“我们还真认识”!郝刚惊喜的说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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