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赖运胜
“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清明时节，远在他乡生活工作的游子们，都要放下手头的事情，回故乡祭祖扫墓，为先祖先人敬上一盘祭奠贡品，献上一束鲜花，以表后人对先祖先人的祭奠和思念。在岭南的客家先人的牌位或墓穴前，祭奠的贡品除了必备的“金猪”祭品外，还有就是不可缺的青青艾糍（也称艾粄、青团子、艾粿等）。所以，清明前后采艾叶做艾糍也成了南方客家人的一种习俗。每当清明节到来，长辈们都会做上几笼糯软清香的艾糍，除送亲朋好友品尝之外，也让儿孙们美美地品尝艾叶青味，饱食艾糍馋香。
艾草，又叫香艾、艾蒿、艾﹑灸草﹑艾绒、、蒿枝、萧、艾青、蒿草等，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广泛分布于亚、欧各地。艾叶形似菊，表面深绿色，背面灰色有茸毛。每当春夏之季，艾草宛如深秋时节漫山怒放的野菊，蓬蓬勃勃，葱葱郁郁，在晨露的滋润，和风的吹拂，阳光的照耀下，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缕缕清香，飘飘袅袅，绵绵不绝，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艾草，生命力强。房前屋后，山坡地头有其身影；田间輋地，路旁溪边也有其踪迹；不论贫瘠肥沃，随处生长，满地而憩；也不论干燥湿润，团团簇簇，绵绵不息。所以，艾草在乡下是极普通的草本植物，说不上是稀奇之物，也谈不上有贵重之称，但在乡下却到处有它，也离不开它，视为珍宝之物，加以珍珍惜和呵护。
艾草，用途甚广。《本草纲目》记载：艾以叶入药，性温、味苦、无毒、纯阳之性、通十二经、具回阳、理气血、逐湿寒、止血安胎等功效，亦常用于针灸，故又被称为“医草”。 由于其可药可食，人称“百草之王”。
艾草，虽是极普通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千百年来，它却素幽的清香一直氤氲在诗卷里：“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古时墨子取火石和艾绒打火，点起枯枝来沸水。扁鹊、华佗针灸病人时，总是拿艾点燃后去熏、烫患者穴道。《孟子》云：“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不论是在古朴浩瀚的诗经中，还是在时尚现实的生活里，艾草都以其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洁洁净净的一种民生植物，一直在民间的烟火中萦绕，在人们日常生活里并存。春夏之时，艾草青青，给人们采来置于家中“驱瘟避邪”，“逢凶化吉”；干枯后给人驱蚊除虫，化淤解毒。尤其是端午前后，气候闷热潮湿，蚊虫肆虐，于是家家户户采撷新鲜而水灵的艾草悬于家中门庭，当作看家护院的“门神”，驱瘟避邪。夏秋之时，点燃晾晒烘干的艾叶，既驱蚊除虫，又芳香四溢。孩童生疮脓疖，艾草熬水或捣汁，或内服，或外擦，或敷于患处，化淤解毒。艾草不但可做成天然植物染料，供人使用。艾草还可与朱砂、朱镖、艾绒、蓖麻油、麝香、冰片等调和而成印泥配料。
艾草，是人们餐桌上常见的一种食材。每到春季，田头輋地，路旁溪边，都会长出一丛丛的艾草，翠绿色的叶子盘旋着，宛如一座座小塔林耸立在地上，精巧玲珑，非常可爱。这时，人们就会把鲜嫩的艾叶采下来，并对艾叶挑拣筛选，留下嫩叶嫩枝，用清水洗干净后放进锅里煮，其间放入适量的苏打粉，使艾草更容易煮烂变成蓉质，捞起用清水洗涤并挤干水分，再把准备好的糯米粉与艾叶蓉一起搓揉成面团，并分成大小均匀的若干小面团，逐一揉圆压扁后用拇指按粄团中间，四指同时向外按转出半圆外皮，宛如包汤圆一样将芝麻、花生等馅包入其中，并在顶端用手捏个‘小尾巴’的造型后，贴附在小片柚子叶或芭蕉叶上，放入蒸笼蒸熟即可食用。 刚出笼的糯香软甜的艾糍，青如翠玉，润滑欲滴，这时如若轻轻咬上一口，那软绵绵，香喷喷的感觉和回味，让你绵韵悠然稍纵，香境悠远欲浓。
艾糍味道较为浓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欣欣然接受。做艾糍时人们就因人而异，对清淡者可少放些艾蓉，这样较为淡淡清香，吃起来既带着艾味的清香，还有一种特有的淡淡碱香和甘香，对喜浓郁者则反之。所以这艾糍大人喜欢，小孩子也喜欢，不但能让人食欲顿开，又能饱食解馋，不亦乐乎。
春阴垂野艾草青，时有幽叶满枝明。艾草虽然娇弱矮小，朴实无华，也没有鲜花绮丽，也没有大树舒展挺拔，但它却有一身柔情，真诚的爱心，让人们敬仰，让人们欢欣，更让人让人们爱恋，爱得热情风火，恋得一往情深。爱其独怜艾草涧边生，旁有蜂虫枝上鸣；爱其扎根之处即吾家，悠悠然然随遇安；爱其质朴厚实苦为乐，平平淡淡写人生；爱其默默奉献终无憾，留取丹心照汗青；爱其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淳朴耿直，乐观豁达，尽心尽力，奉献一生，尽情地彰显其生命的价值，厚重的人生。
我在想啊，人类就应有艾草这样的生活态度和秉性品格。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是纯朴厚实的人们赋予艾草高贵的秉性和品格，还是纯朴厚实的人们从艾草身上得到了洗礼和启迪？
“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今年采的是艾草青青，吃的是艾糍香香的游子们，待到明年艾草青青时，也许不用再问归不归了，定会与今年一样，还采艾草青青，再尝艾糍香香。我想……
作者简介：作者简介：赖运胜，广东河源和平人，曾任职于军旅、区（县）*党**政、市（地）直属工作部门。有散文、随笔、诗歌等70多万字，散见于《解放军报》、《中国经济时报》、《战士报》、《南方日报》、《羊城晚报》、《海外文摘》文学、《橄榄绿》文学、《人民炮兵》、《中国文学》、《辽海散文》、《散文诗》、《东江文学》、《南充文学》、《湘潭文学》、《塔城文艺》、《韶风》、《燕山》、《嘉陵江》等报刊。著有散文集《青色漂染的眷恋》。
辑稿：老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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