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在面对生命尽头的时刻,我一定会想起2022年最后一天的那个电话。
人就是这样,随着年纪的增加,越来越沉浸在往事里,但是前两天发生的事却并不一定会记得太清楚。例如上个星期天的早餐到底是吃的炒米粉还是肠粉,或许是小笼包?完全没印象了。但是25年前的那个夏令营里最后一天遇到的那个女生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当时我正跟一个男生在闲聊,突然,一个又甜又脆的声音出现在我面前,并伴随着一阵好闻的香味:“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眼前一亮,那是一个很卡哇伊的女生,笑盈盈的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喃喃的说了名字,她并没有听清。“帮我写下来好吗?给你这个。”接着一双纤纤玉手拿出了一本同学录放到我面前。我扭扭捏捏的填写了我的信息,按照1997年那个年代的习惯。她接过了同学录,笑了笑走回她的座位去了。我楞了三五分钟,平生第一次主动走向一个女孩,请她留下联系方式给我,并且如愿以偿了。当年我15岁,我知道这可能是我的初恋。她的音容笑貌在之后的时光里无数次出现在我脑海里或者梦里,可悲的是,当我收回我的笔记本的时候,上面留下了3个人的信息,而我并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她的名字。其中一个女孩我后来在高中里见过,并不是她。而她,可能没有考上高中,或者去了别的地方读书了。而我也没有收到她的信。当我有冲动去搞清楚她名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遥远的25年,那个小笔记本也丢失了,那两个没弄清楚的名字也不记得了。我知道,我们或许天涯永别了。
2022年最后一天的那个中午,接到了同学的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2秒钟:“......强哥不在了。”我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强哥不在了,昨天凌晨的事。”“卧槽!”
我前阵子跟他通过电话,他说手术很顺利,已经出院了,回家恢复中,还约好等我过年回家一起喝酒。这TM都只有20来天就过年了,怎么就...... 强哥是乐天派,社交牛逼症患者,气氛组组长,活动兴趣小组组长,随叫随到的那种。当年我第一次带媳妇回老家,是他开车接送,大晚上的跑几十公里,水都没喝一口就回去了。当年我们两天一小聚,三天一大聚。我甚至清楚的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那天,他当时还在部队服役,一个傻呵呵的空军某部一级士官。其实我们是一个镇的,初中还是校友,但并不认识。我的一个同学,跟他一起参军入伍成了战友,之后我们才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现在,我知道,我们真的天涯永别了。
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一切都会逝去,只有死神永生。
谨以此文,祭奠我那逝去的青春,逝去的爱情,逝去的理想,逝去的朋友,逝去的一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