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龄为什么五年即可掌控奉军 (郭松龄反奉战争路线)

李英夫,辽宁人,傅作义部将

奉军为什么会跟着郭松龄反叛,郭松龄反奉死后奉军又发生了什么

张学良与郭松龄

张学良与郭松龄的关系绝非一般可比。张学良比喻他俩之间的关系时说:“我就是郭松龄,郭松龄就是我。”一九二四年夏季我曾随张学良和郭松龄夫妇到沈阳大西边门外路南植物园游玩,他俩边行边说笑,私人情感上之亲近,胜似弟兄。当然这种亲密关系是多年的积累,而且在各方面的见解是一致的。郭张结识是从讲武堂开始的。郭在讲武堂任教官,张学良入堂受教。因郭军事造诣较深,讲授明确,张学良很钦佩。张学良升任东三省巡阅使署卫队混成旅旅长后,推荐郭任参谋长兼第二团团长。郭不仅治军严明,训练有方,而且与士兵同甘共苦,有时吃睡在一起,亲自挑水做饭,深受官兵爱戴。民国九年(一九二〇年)直皖战起,张学良任奉天省城戒严司令,留卫队旅一部驻沈,主力悉交郭率领入关,在天津附近小站,以一团兵力击败龙济光两旅之众,从此郭声名大起。

战后,张郭二人被派往吉、黑两省剿匪。张将部队交郭指挥,克佳木斯城,肃清山区之股匪,益得张学良之倚重并获张作霖之信任。

第一次直奉战时,郭率所部一举攻下胜芳,日本办的《盛京时报》大标题以“攻下胜芳之勇将郭松龄”为赞。旋奉军不支败退,败兵到处骚扰,昌黎、乐亭、滦县一带十室九空。败兵出关仓皇北去,只有郭松龄在山海关外打退直系追兵,使东北得以稳定,从此更得张家父子器重。

第一次直奉战后,奉军退回东北,整军经武,励精图治。张学良任第二旅旅长,郭松龄任第六旅旅长,旅部设在沈阳北郊北大营内。张年幼,军事历练较浅,常住在城内电政监督周大文公馆。二、六两旅委托郭松龄掌管,郭淘汰病老,培养青年,并建议成立教导队(队长张学良,队附魏益三)、军官教育班(设在北大营,朱力罕为教育长,扩大后改由彭振国任教育长),两处亦均由郭负责管理。郭并兼任讲武堂战术教官及东三省陆军整理处参谋长职务。他由内地招聘大批陆军大学、保定军官学校以及西北边防军教导团出身的军官到教导队、军官教育班、讲武堂或二、六两旅充任教官、队长、团、营、连长;同时划给*器武**,充实炮兵,加强训练,整饬军纪,用考试选拔优秀人才。不到二年的间,二、六旅实力充足,军容改观,号称东北模范部队。这支新型*队军**,形成张郭二人在奉军中的一股新兴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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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与杨宇霆等人的矛盾

第一次直奉战后,张作霖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怂恿指使之下,不顾民间疾苦,大肆扩编*队军**,准备再次染指中原。在扩军备战同时,奉系形成三派势力:一派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派,以张作霖的总参议杨宇霆为首,主要分子为东三省训练总监姜登选及兵工厂厂长韩麟春,鼓动张作霖问鼎中原,攫取全国大权,很能迎合张作霖野心;另一派为行伍派,亦称绿林派,这一派以张作霖、张作相、汤玉麟、吴俊升等绿林出身或行伍出身的督军、师长为首,他们有的结成亲戚,有的拜为弟兄,形成东北的实权派;第三派是新兴的陆大派,以郭松龄为首,由陆军大学、保定军官学校,速成学堂出身的学生为基干,加上由郭松龄培养的讲武堂、军官教育班、教导队毕业的青年军官,充任部队中的中下级军官,主张精兵强卒,保卫桑梓,开发东北,不事内争,抵御外侮。三派之间,互相抵牾。

杨宇霆则借其总参议的有利地位,处处包围张作霖。他还和姜登选、韩麟春结成圈套,想尽一切办法,利用各种手段控制张学良。他们手中虽无兵权,但是他们包围张作霖,控制张学良,阴谋暗算,拉拢*党**羽,逐步扩大他们的势力。由于姜、韩的*引勾**迷惑,张学良整天在姜登选家(督军署后街一所宅院中)和宴乐场所,打牌、吃酒,*欢寻**作乐,坠入姜、韩的圈套之中。郭松龄对张学良是毕恭毕敬,张对郭也是十分信任和器重。在姜、韩引诱迷惑张学良时期,郭每隔数日必亲自到周大文家或姜登选的住宅,面见张报告军务,请示公要。郭对姜、韩包围张的一切情景尽悉,并有所戒备,从不与姜、韩等来往应酬。由于杨宇霆代替张作霖发号施令,郭因事事遭受打击很为不平。第二次直奉战前,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发展到相当尖锐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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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准备反奉

一九二四年第二次直奉战后,郭松龄心情郁闷,决心借赴日本参观秋操之机,暂时隐居日本。一九二五年九月郭松龄到达日本东京,他到日本没有多久(十月初),突然接到张学良的加急密电。内容说:“孙传芳组织五省联军,由水旱两路向沪、苏、皖进犯。邢士廉、丁喜春等部先后由上海等地撤防。麟阁(杨宇霆)、超六(姜登选)脱险北上。目前战局紧迫,总座(指张作霖)急盼我兄克日归来,主持军事。”郭当即复电略称“接奉钧电,自当效命,惟以到日以来,旧病复发,需待诊治疗养”。复电两日后,张学良派朱继先携带张的亲笔信抵日,邀郭立即回国。函内有“望兄以大局为念,即日回沈,一切容待面谈,万勿延缓”等语。朱继先还将张学良的口信当面转告郭松龄,大意为“东北进关各军统归郭统帅”。郭经过整夜思考后,才令朱继先先行回沈,向张复命报告郭即归来之意。他回到沈阳面见张学良,接受张的任命,统率东北各军进关开赴津、京,阻止孙传芳的五省联军北犯。

郭松龄回到沈阳经过几个昼夜的紧张工作,组成进关部队的战斗序列。这时他因过度疲劳,致使多年的尿道炎症复犯,严重地影响他的健康。在他出发之前,为了护理疾病,特地邀请沈阳中街日本守田医院院长守田博士随军治疗,韩淑秀随同出发。司令部开到天津,他先住在天津国民饭店。

郭松龄在回国以前已经决心不再参加内战,不同意张作霖攻打冯玉祥国民军,与李景林联合上电主张和平。张作霖不允,郭称病住入天津意大利医院,并密派其弟郭大鸣和挚友李坚白,携带他的亲笔信,由冯玉祥的代表王乃模陪同到包头与冯玉祥商谈合作事宜。经过协商冯同意与郭松龄、李景林联合。冯同意郭松龄的部队改称东北国民军。其密约主要内容是:冯、郭结合,两军协助。李、冯维持现状。排除军阀,消灭内战,实行民主,改善百姓生活。开发边疆,保存国土。协约于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和二十二日分别由冯玉祥、郭松龄签字生效。留肖其煊驻北京与各方联系。郭并邀请黎元洪总统府秘书长饶汉祥及林长民同往滦州参与起兵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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滦州兴师,义旗东指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日郭松龄回到滦州(现河北省滦县),司令部设在专用列车上。二十一日郭召集各部队长会议,宣布不打内战,外御日本侵略,讨伐张作霖,推举张学良统率东北。参加会议的各部队长一致拥护签了名。并杀了姜登选,毅然兴师。通电电文由饶汉祥起草。

据郭的随从副官关庆忠对我说:“郭的爱国思想浓厚,民族意识强烈,在会议上虽没公开提出拥护三民主义,服从中山先生领导的主张,但他早年在四川参加同盟会,在广东、云南受到革命潮流的影响,思想里埋藏着外抗强权、停止内战、建设国家、富裕人民的救国思想,这是他起义的主导思想。至于对张、杨、姜、韩之间个人含怨,绝非反奉的原因。他在会议上对部下指出的也是和平统一,不事内战,反对外国侵略,捍卫国家主权,拥戴张学良将军领导东北,改革东北内政,清除腐化势力,因此得到与会将领一致赞同。”

郭松龄讨伐张作霖的通电发出后,张学良的处境极为困窘,郭反对的是他的父亲,而拥戴的又是他自己。张学良深知他父亲依靠少数坏人,勾结日本,又复体念郭主张革新,治军有术,为人正气,有爱国*日反**思想,与他意见一致,并在一、二次直奉战争中出力最大,一向倚为左右手。只好亲自乘镇海军舰到秦皇岛会晤郭松龄,当面劝阻郭不要动用*力武**。他到秦皇岛邀郭会晤时,郭讨张决心已定,未肯应邀前去晤谈。

张作霖闻连山失败,大为惊恐。因为奉军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部队(炮兵全部)都在郭松龄手中。吉林、黑龙江两省兵力不多,战斗力不强,能否与郭军作战尚在疑问之中。他困在大帅府里整天大骂小六子(张学良的乳名)“信任郭鬼子坏了事。”杨宇霆出谋献策,请求日本出兵参加奉军作战,以后张、杨与日方签订了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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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国民军在锦州

郭松龄停留在锦州车站时,一日上午车站站长通知说:“张学良来电话请总司令亲自谈话。”郭经过思考让其妻韩淑秀与张通话。张在电话里请韩转达郭应以大局为念勿走绝路,切盼能与郭会晤面谈。韩代郭松龄答复说:“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求老帅下野,拥戴你执掌东北。”从这一经过可以看出,张、郭的感情始终没有破裂到底。

郭在锦州于百忙之中,曾召集响应反奉的第二补充旅三、四两团官兵,集结在车站北侧讲话。据我记忆,郭讲话的主要内容为:“国内各派势力连年内战,老百姓惨遭涂炭,国力消耗不可估计。东北当局外受日本侵略奴役,内则凭恃*力武**,一再进关参与内战。言念及此,令人痛心。我素主和平统一、停止内战、普及教育、优待劳工、发展经济、加强国防、捍卫国家主权、防止外人侵略,此次回师纯为国家人民着想,一旦战事结束,即将现有*队军**汰弱留强,裁减大部开往边疆开垦屯田。只要东北走上正轨,个人去留实无所顾惜。杨宇霆、姜登选等人阴险毒辣,施展诡计包围张氏父子,祸国殃民罪在不赦。对于军长(指张学良)我主张先送他到欧洲各国视察,俾对世界大势、各国国情有所了解,然后回国主持东北军政。希望各官兵深体吾意,各守岗位,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爱护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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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军的反扑

东北国民军在锦州休整三日后,开始向沈阳前进,一路无阻,直抵沈阳附近巨流河西岸。张作霖将奉军少数残余部队和吉林、黑龙江两省的*队军**拼凑成三个方面军,沿巨流河东岸布防。委任吴俊升为第六方面军军团长,指挥穆春、张九卿、万福麟三个骑兵师及梁忠甲、汤玉麟、汲金纯等步兵师为左翼部队。以张学良为第三方面军军团长,指挥朱继先、王瑞华、富双英、张廷枢各旅为中央部队。以张作相为第五方面军军团长,指挥李桂林、李杜、于深澂等部队为右翼部队。张作霖在东北国民军占领锦州时,亲自与日本关东军签订秘密协议,承认日本人在东北三省有土地租用及杂居权,东北各大城市设立日本领事馆;日方应允必要时日军参战和以护侨为名开进沈阳城,取代奉军维持治安并为张作霖和其他军政要人提供避居场所。日本人也参加作战,仅炮兵就有二百人参加,使用十二门野炮,每门炮打出炮弹三百发。张作霖的日本顾问荒木,曾从日本找来一些退伍军人穿奉军服装参战。

东北国民军失败后,据张学良的随从副官周文章说:“张在兴隆店列车上得知郭被俘消息,一再询问郭的情况,他已预料到在杨宇霆等人的操纵之下,郭已绝无生还的可能。据说他曾命秘书处刘处长,拟电报稿叫把郭氏夫妇解到他的司令部来。刘问张:‘你把他弄来打算怎么办?’张说:‘郭是个人才,为国家着想,我把他送到国外去深造。’未等电报发出,已闻郭夫妇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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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国民军失败以后

东北国民军总司令郭松龄被俘的消息传出后,前线部队相继停止战斗。张学良召见各部队长,给予安慰,不究既往。以后将部队陆续改编。

张学良失去郭松龄的帮助,自己担起担子感到极大压力。每当遇到不好解决的问题,他就感叹地说:‘有茂宸在,哪用我为这份难。”张作霖、杨宇霆为了稳定人心、排泄私恨,把郭松龄夫妇的“罪行”及尸体照片,印成文件发给各部传阅。印刷品送到张学良面前,他在文件上批了“以火焚之”四个大字。不忍见郭惨状,对杨的做法深为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