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射雕英雄传第七大谜团 (射雕英雄传崖顶疑阵)

阿兰豁雅夫人教子折箭

〔引文〕

守到半夜,忽见一人全身白衣,步行走到山脚边,叫道:“我是札木合,要见铁木真义兄说话。”铁木真道:“你上来吧。”札木合缓步上山,见铁木真凛然站在山口,当即抢步上前,想要拥抱。铁木真擦的一声拔出佩刀,厉声道:“你还当我是义兄吗?”札木合歎了一口气,盘膝坐下,说道:“义兄,你已是一部之主,何必更要雄心勃勃,想要把所有的蒙古人联在一起?”铁木真道:“你待怎样?”札木合道:“各部各族的族长们都说,咱们祖宗已这样过了几百年,铁木真汗为甚麽要改变旧法?上天也不容许。”铁木真道:“咱们祖宗阿兰豁雅夫人的故事,你还记得吗?她的五个儿子不和,她煮了腊羊肉给他们吃,给了他们每人一支箭,叫他们折断。他们很容易就折断了。她又把五支箭合起来叫他们折断。五个人轮流著折,谁也不能折断。你记得她教训儿子的话吗?”札木合低声道:“你们如果一个个分散,就像一支箭似的会给任何人折断。你们如果同心协力,那就像五支箭似的坚固,不会给任何人折断。”铁木真道:“好,你还记得。后来怎样?”札木合道:“后来她五个儿子同心协力,创下了好大的基业,成为蒙古人的族祖。”

《成吉思汗家族》:在春天里的一天,她(雅兰花,即阿兰豁雅夫人)煮了腊羊肉给五个儿子吃,然后叫他们并排坐在一边,每人给一支箭,叫他们折断,他们很容易的就折断了;又把五支箭合起来叫他们折断,五兄弟轮流著使劲拗箭,都折不断。

雅兰花说道:“大孩儿,二孩儿,你们怀疑三个弟弟是怎麽生的,是谁的孩子。我也不怪你们。你们不知道,每天晚上,有一道光从天窗中照射到我帐幕里,变成了一个淡黄色的男子,来抚摸我的肚皮,后来那人又变成一道光,从天窗中出去。这三个孩子是天神的儿子。你们五人都是从我肚皮里生出来的,如果一个个分散开,就会像一支箭那样给任何人折断。要是大家相亲相爱,同心协力,就像合起来的五支箭那样坚牢,谁也折不断你们了。”

〔笺注〕

“阿兰豁雅夫子教子折箭”,见李注《元朝秘史》卷一:春间一日,他母亲阿兰豁阿煮著腊羊,将五个儿子唤来跟前,列坐著,每人与一隻箭杆,教折折,各人都折折了。再将五隻箭杆束在一处,教折折呵,五人轮著,都折不折。因那般,他母亲阿兰豁阿说:“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您两个儿子疑惑我这三个儿子是谁生的,您疑惑的也是。您不知道,每夜有黄白色人自天窗门额明处入来,将我肚皮摩挲,他的光明透入肚里,去时节随日月的光,恰似黄狗般爬出去了。您休造次说,这般看来,显是天的儿子,不可比做凡人,以后他每做帝王呵,那时才知道也者。”阿兰豁阿就教训者说:“您五个儿子,都是我一个肚皮里生的,如恰才五隻箭杆一般。各自一隻呵,任谁容易折折;您兄弟但同心呵,便如这五隻箭杆束在一处,他人如何容易折得折?”

并见道润梯步简注《蒙古秘史》卷一:春,一日,煮腊羊,命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不忽合答吉、不合秃撒勒只、孛端察儿蒙合里等五子列坐。人各与一箭杆命折之,一箭其何有哉?折而弃焉,又束五箭杆,与而命折之,五人将束五之箭杆,人各转持,轮而折之,而未能焉。时,阿兰豁阿母曰:汝等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二子,疑我生此三子,何人怎生之子云,汝等疑之固是。每夜,明黄人,缘房之天窗、门额透光以入,抚我腹,其光即浸腹中焉,及其出也,依日、月之隙光,如黄犬之伏行而出焉。汝等何可造次言之耶?以情察之,其兆盖天之子息乎?汝等何得比诸黔首之行而言耶?俟为天下之主时,下民方得知之耳!

铁木真变革旧制

附:铁木真游说他部

〔引文〕

铁木真深知桑昆和札木合的为人,若是落入他二人手中,必然无幸,倘若王罕亲自领军,投降后尚有活命之望,当下举刀在空中呼的一声,劈了一刀,厉声叫道:“宁战死,不投降!世上只有战死的铁木真,没有投降敌人的铁木真!”

札木合站起身来,道:“你把夺来的牛羊俘虏分给军士,说是他们的私产,不是部族公有。各族族长都说你的做法不对,不合祖规。”铁木真厉声道:“可是年轻的战士们个个都欢喜。族长们见到夺来的珍贵财物,说没法子公平分给每一个人,于是就自己要了,拚命打仗的战士都感到气忿。咱们打仗,是靠那些又糊涂又贪心的族长呢,还是靠年轻勇敢的战士?”札木合道:“铁木真义兄,你一意孤行,不听各部族长的话,可别说我忘恩负义。这些日子来,你不断派人来诱惑我部下,要他们向你投靠,说你的部属打仗时夺来的财物都是自有,不必大伙儿摊分。你当我不知吗?”

铁木真心想:“你既已知道此事,我跟你更是永无和好之日。”

〔笺注〕

“铁木真变革旧制”,见《史集》第一卷第二分册第二编:接著,始自伊斯兰教曆578年(笺按:原讹,应为598年)5月的那孩亦勒即狗年(1202年)春,成吉思汗从忽勒灰-昔鲁主勒术惕河岸上出兵攻打阿勒赤-塔塔儿和察汗-塔塔儿人。他下令:任何人不得抢夺战利品,必须在战争结束后、敌人被歼灭后,才可去捡拾战利品,并将全部战利品平分。全体都同意了。但忽图剌合罕的儿子阿勒坛、捏坤太师的儿子忽察儿和成吉思汗的叔父答里台-兀惕赤金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没等战事结束,就去抢夺战利品。成吉思汗不同意这样做,派去忽必来和哲别从他们手中夺回了战利品。为此,他们怀恨在心,叛变了他,暗地里倒向了王罕一边。后来,他们成为造成了成吉思汗和王罕决裂的部分原因。

并见《多桑蒙古史》第一卷第二章:至是铁木真败其亦勒赤、察汗二部。战前先谕其军,苟破敌逐北,见遗物慎勿顾,俟军事毕共分之。已而闻其诸父忽只儿、答里台、从弟阿勒坛三人背约,铁木真命尽夺其所获,散之军中。三人遂怨,后投王罕所,嗾使王罕与铁木真失和。

“铁木真游说他部”,《史集》第一卷第二分册第二编:我(成吉思汗)照著你们说的当了汗,并说:“我决不让祖居沦丧,决不允许破坏他们的规矩、习惯,我一旦当了君主,并统帅许多地区的*队军**时,一定要关怀我的部下,夺来许多马群、畜群、游牧营地、妇女、儿童给你们。我将为你们点火烧草原上的野兽,将山地的野兽赶到你们方面来。

《多桑蒙古史》第一卷第二章:铁木真曰:“我曾声明保存父祖之遗业风习,足证我未谋据大位,乃受一致之拥戴,俾三河之源,祖宗所居之地,勿令外人居之,由是我以为既为多民之长,应以赠物付与属我之人。我曾夺取畜帐妇孺甚众,以付汝等。我曾为汝等围聚平原之猎物,为汝等驱逐猎物于山中。汝等今事王罕,应知王罕性无常。遇我况如此,况汝辈乎?”

战事之前后 附:桑昆之中箭

〔引文〕

只听得敌车中兵戈铿锵,马鸣萧萧,眼见就要发动拂晓攻击。……便在此时,忽然远处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桑昆队伍阵脚登时鬆动。

铁木真见来了救兵,心中大喜,知道札木合治军甚严,是能干的将才,所部兵精,桑昆却是借著父亲余荫,庸碌无能,当下指著桑昆的左翼,喝道:“向这里冲!”哲别、博尔术、术赤、察合台四人当先冲下,远处救兵齐声呐喊。木华黎把都史抱在手里,举刀架在他项颈之中,大叫:“快让路,快让路!”

桑昆见众人冲下,正要指挥人马拦截,眼见都史这等模样,不禁呆住,心下踌躇,不知如何是好,转眼之间,铁木真等已冲到了眼前。哲别看准了桑昆脑门,发箭射去。桑昆突见箭到,忙向左闪避,那箭正中右腮,撞下马去。众兵将见主帅落马,登时大乱。

铁木真直冲出阵,数千人呐喊追来,被哲别、博尔术、郭靖等一阵连珠箭射开。众人且战且走,奔出数里,只见尘头起处,拖雷领兵赶到。王罕与札木合部下将士素来敬畏铁木真,初时欺他人少,待见援军大至,便纷纷勒马回转。

原来拖雷年轻,又无铁木真的令符,族长宿将都不听他的调度,只得率领了数千名青年兵将赶来。拖雷甚有智计,眼见敌兵势大,冲入救人必致覆没,于是下令在每匹马尾上缚了树枝,远远望来尘沙飞扬,不知有多少人马。铁木真整军回营,半路上遇到华筝又领了一小队军马赶来增援。

〔笺注〕

“战事之前后”,“桑昆之中箭”,并见《多桑蒙古史》第一卷第二章:日甫出,两军已相见……铁木真率军突敌阵。赤儿乞儿部,克烈部诸部之最勇者也,先退。董合亦惕部亦败。蒙古军进逼王罕护卫。鲜昆面为弩伤。

《草原帝国》第二编第二章第五节:战争确实异常激烈。成吉思汗的副将——乌鲁儿德部首领老主儿扯歹那颜和忙古惕部的忽亦勒答儿薛禅——表现的勇敢顽强。……主儿扯歹用箭射伤了克烈部桑昆的脸。

《蒙古帝国史》第二章第二十一节:第二天上午……兀鲁兀惕人和忙忽惕人勇猛衝突,迫使只儿斤人退后,他们横刀跃马的追赶只儿斤人。……主儿扯歹统领他的兀鲁兀惕人发动另一次衝锋,他们击退了土绵土别干人;然后,又迎战克列亦惕人的另一支*队军**,即董合亦惕部,也将他击败。……于是克列亦惕的王位继承人桑昆也加入了战斗,但是他的面颊中箭受伤,有人说这就是主儿扯歹本人射中了他,桑昆坠下马来。克列亦惕*队军**停止衝锋来救护他们受伤的王子。

《元史·太祖本纪》:大战至晡,术赤台射桑昆中其颊。冯承钧《成吉思汗传》第四章:日甫出,两军已相见……主儿扯歹射鲜昆中其腮。

笺按:史书记载,射中桑昆的也许是术赤台(即主儿扯歹),也许只是一支流箭,都没有说是哲别。金庸先生为塑造哲别之英雄形象,在小说里解释成系哲别所射。

取王罕、札木合之策

〔引文〕

当晚铁木真大犒将士,却把都史请在首席坐了。众人见状,都是愤愤不平,铁木真向都史敬了三杯酒,说道:“王罕义父、桑昆义兄对我恩重如山,双方毫无仇怨,请你回去代我谢罪。我再挑选贵重礼物来送给我义父义兄,请他们不要介意。你回去之后,就预备和女儿成亲,咱两家大宴各部族长,须得好好热闹一番。你是我的女婿,也就是我儿子,今后两家务须亲如一家,不可受人挑拨离间。”

都史蒙他不杀,已是意外之喜,当下满口子地答应,只见铁木真说话时右手抚住胸口,不住咳嗽,心想:“莫非他受了伤。”果听铁木真道:“今日这里中了一箭,只怕得养上二个月方能痊癒,否则我该当亲自送你回去才是。”说著右手从胸口内伸了出来,手都是鲜血,又道:“不用等我伤愈,你们就可成亲,否则……否则就等得太久了。”

诸将见大汗如此懦弱,畏惧王罕,仍是要将华筝嫁给都史,都感气恼。一名千夫长……拔刀要去斫杀都史。铁木真立命拿下,拖到帐前,当著都史之面打了四十下军棍,直打得他全身鲜血淋漓,晕了过去。铁木真喝道:“监禁起来,三日之后,全家斩首。”次日一早,铁木真备了两车黄金貂皮厚礼,一千头肥羊,一百匹良马,派了五十名军士护送都史回去,又派一名能言善道的使者,命他向王罕及桑昆郑重谢罪。送别之时,铁木真竟然不能乘马,躺在担架上,上气不接下气地与都史道别。

等他去了八日,铁木真召集诸将,说道:“大家集合部众,咱们出发去袭击王罕。”诸将相顾愕然。铁木真道:“王罕兵多,咱们兵少,明战不能取胜,必须偷袭。我放了都史,赠送厚礼,再假装胸口中箭,受了重伤,那是要他们不作提防。”诸将俱都拜服。铁木真这时才下令释放那名千夫长,厚加赏赐,那千夫长听说去打王罕、桑昆,雀跃不已,伏地拜谢,求为先锋。铁木真允了……

〔笺注〕

“取王罕、札木合之策”,参见《资治通鉴·魏纪·邵陵厉公正始九年(248年)》:冬,河南尹李胜出为荆州刺史,过辞太傅懿。懿令两婢侍。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进粥,懿不持杯而饮,粥皆流出沾胸。胜曰:“众情谓明公旧风发动,何意尊体乃尔!”懿使声气才属,说:“年老枕疾,死在旦夕。君当屈并州,并州近湖,好为之备。恐不复相见,以子师、昭兄弟为托。”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懿乃错乱其辞曰:“君方到并州?”胜複曰:“当忝荆州。”懿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还为本州,盛德壮烈,好建功勳!”胜退,告爽曰:“司马公尸居馀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他日,又向爽等垂泣曰:“太傅病不可複济,令人怆然。”故爽等不复设备。

五代时吴国太祖杨行密除叛将朱延寿,亦用此计。《资治通鉴·唐纪·昭宗天複三年(903年)》:朱延寿谋颇泄,杨行密诈为目疾,对延寿使者多错乱所见,或触柱僕地。谓夫人曰:“吾不幸失明,诸子皆幼,军府事当悉以授三舅。”夫人屡以书报延寿;行密又自遣召之,阴令徐温为之备。延寿至广陵,迎及寝门,执而杀之,部兵惊扰,徐温谕之,皆听命,遂斩延寿兄弟,黜朱夫人。欧阳修《五代史》亦记其事颇详,只文字略异。

笺按:司马懿雄才大略,便孔明亦大不如之。杨行密“宽简有智略”,亦一方君主,其计或有所承,然成吉思汗不识文字,相信其赚王罕、札木合之策,非取自史鉴,直胸中自出矣。一代天骄,伟略如此。

王罕、桑昆等溃败身死

〔引文〕

王罕本来生怕铁木真前来寻仇,日日严加戒备,待见都史平安回来,还携来重礼,既听铁木真的使者言辞极尽卑屈,又知铁木真受了重伤,登时大为宽心,撤了守军,连日与完颜洪烈、札木合在帐中饮宴作乐。哪知铁木真三路兵马在黑夜中犹如天崩地裂般冲杀进来。王罕、札木合联军虽然兵多,便慌乱之下,士无斗志,登时溃不成军。王罕、桑昆仓皇逃向西方,后来分别为乃蛮人和西辽人所杀。

〔笺注〕

“王罕、桑昆等溃败身死”,见《元史·太祖本纪》:汪罕出走,路逢乃蛮部将,遂为其所杀。亦剌哈走西夏,即而为西夏所攻克,至龟兹国,龟兹国王以兵讨杀之。

并见道润梯步简注《蒙古秘史》卷七:王罕、桑昆二人罄身逃出,行至的的克撒合剌之涅坤水。王罕渴而入也,入乃蛮哨望者豁里速别赤处矣。豁里速别赤执王罕。乃曰:“我王罕也”。不识,不信,遂杀之。

笺按:汪罕,即王罕;亦剌哈,亦剌哈桑昆之简称,即桑昆也。《史集》第一卷第一分册第三编“克列亦惕部落”:亦勒合桑昆。亦勒合是名字,桑昆为“公子”之意。

李注《元朝秘史》卷八:王罕、桑昆父子二人,罄身走至的的克撒合勒地面,涅坤水处,王罕行得渴了,将入去饮水,被乃蛮哨望的人豁里速别赤拏住,自说:“我是王罕。”哨望的人不信,将他杀了。

札木合之死 附: 唐努山

〔引文〕

札木合失了部众,带了五名亲兵逃到唐努山上,那五名亲兵乘他吃羊肉时将他擒住,送到铁木真帐中来。铁木真大怒,喝道:“亲兵背叛主人,这种不义之人,留著何用?”下令将五名亲兵在札木合之前斩下首级,转头对札木合道:“咱俩还做好朋友罢?”札木合流泪道:“义兄虽然饶了我性命,我也再没脸活在世上,只求义兄赐我不流血而死,使我灵魂不随著鲜血而离开身体。”铁木真黯然良久,说道:“好,我赐你不流血而死,把你葬在我俩幼年时一起游玩的地方。”札木合跪下行礼,转身出帐,铁木真下令用重物将他压死,不让流血。

〔笺注〕

“札木合之死”,见谢再善译《蒙古秘史》第八章:在乃蛮部的篾儿乞锡人既被灭亡,和乃蛮部在一起的札木合也失掉了部众,他和五个同伴逃走,登上傥鲁山(唐努山)杀了个羱羊烧著吃。他正在吃羱羊肉的时候,五个同伴把他擒捉起来,送给了成吉思合罕。成吉思合罕降旨说:“侵害合汗、领主的人还可以留用吗?这样的人还可以做同伴吗?凡侵害合汗、领主的属民,子子孙孙永远断绝。”这样就命令把捕捉札木合的几个人在札木合的面前杀掉。成吉思合罕派人去对札木合说:“现在我们俩还要做朋友吧?”札木合说:“再见合汗安答,你的温颜,这是很难的了。再见善心安答,你的慈颜,这是很难的了。我的安答恩赐,请让我不流血,而能死去才好。把我的尸骨,永远埋葬在生我的故乡,将永远保佑安答的子孙,这是我的希望。”成吉思合罕听了这些话,说:“现在我想友好,你不答应。虽然爱惜你的生命,也没有法子了。现在依照你的话,叫你不流血而死。不把你的尸体抛弃,(而是)以礼埋葬。”这样的降旨说了,就把札木合赐死,埋葬了他的尸体。

并见道润梯步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卷八:既平乃蛮,以札木合与乃蛮共处,亦被夺其百姓。偕其从者五人为盗,登傥鲁山,杀羱羊烧而食之也。正食其羱羊肉时,其五人者下手,擒札木合解至成吉思合罕处来矣。成吉思合罕乃降旨曰:“安可容此犯其本罕之人也?此等人,其能为谁之友乎?”传旨:族斩其犯本罕者。遂于札木合之前,与之斩彼所犯者矣。成吉思合罕命传语于札木合曰:“今我二人相合矣,吾其相伴之乎!”札木合闻言曰:“昔日皆幼时,于豁儿豁纳黑川与罕安答相与为安答也,共进不消之食,共语不忘之言,共衾相暖而住焉,唯为外人所唆,唯为他人所戳,而离折之矣已。我以曾语相疾之言,难破我黑面而相亲,羞见我罕安答之暖颜以行焉。安答降恩,令我速亡,则安答之心将安焉。安答降恩使杀之也,乞勿使流血而杀之。”成吉思合罕对其此言曰:“今欲为友而不可也,惜汝性命,汝未取焉。今其依汝言,俾不流血而亡之乎!”遂降旨曰:“俾勿流血而使之亡,勿露弃其骨,宜厚葬之。”云。遂令札木合亡而厚葬焉。

并见李注《元朝秘史》卷九:乃蛮蔑儿乞被成吉思收捕之后,札木合在乃蛮处百姓也陷了,只有五个伴当,同做劫贼。因上倘鲁山去,杀了一个羱羊烧吃。喫间,札木合说:“谁的儿子今日将羱羊杀了烧吃?”说后,五个伴当将他拿了,送与成吉思。成吉思说:“自的正主敢拿的人,如何留得?将这等人并他子孙尽典刑了著。”于是教当札木合面前杀了。却使人对札木合说:“我先曾教你做一隻车辕,你分离去了。如今既又相合,可以做伴,但忘了时共提说,睡著时共唤省。在前你虽另行,却是我有福有吉庆的安答,若真实厮杀时,你却自的心痛有来”。札木合说:“咱年少做安答时,不可消化的饮食曾吃,不可忘的言语曾说,因人将咱离间,所以分离了。想起在前说的言语,自羞面,不敢与安答相见。如今思赐教快死呵,安答得正安;倘又教不出血死呵,我死后,于你子孙行,永远护助也者。”成吉思听了这话,说:“在前你特地谋反,于巴勒渚纳地面厮杀,赶入我者剌捏地面的狭处,教我好生恐惧。如今教你做伴,你又不肯,虽欲爱惜你性命,也不能得了。依著你言语,不出血教死者。”令札木合就那里不出血死了,仍以礼厚葬了。

《草原帝国》第二编第五章第六节:成吉思汗考虑到他与札木合是安答(结义兄弟——原注),赐他王子式的死,即不流血的死。符拉基米尔佐夫解释说:“这是恩惠的表示,因为,据萨满教的信条,人血乃灵魂所居之处”。

《蒙古帝国史》第二章第三十一节随文注:人们知道,蒙古人迷信地认为灵魂居于血液之中。

“唐努山”,即傥鲁山,倘鲁山,盖蒙语音译之别也。亦作“汤努山”:《水道提纲》:自阿泰顶东北大斡,经千一百馀里。又东百里为汤努山,甚高大,西十八度三分极四十九度四分至五分。即唐麓岭。《元史·地理志》:谦州在谦河西南,唐麓岭之北,居民数千家,悉蒙古回纥地,沃衍宜稼。

铁木真称“成吉思汗”

附:哲别等封千夫长 斡难河

〔引文〕

数日之后,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大会各族部众,这时他威震大漠,蒙古各族牧民战士,无不畏服。王罕与札木合的部众也尽皆归属。在大会之中,众人推举铁木真为全蒙古的大汗,称为“成吉思汗”,那是与大海一般广阔强大的意思。成吉思汗大赏有功将士,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温老**四杰,以及哲别、者勒米、速不台等大将,都封为千夫长。

〔笺注〕

“铁木真称‘成吉思汗’”,见道润梯步简注《蒙古秘史》卷八:既平毡壁之百姓,寅年聚会于斡难河源。建九斿之白纛,奉成吉思合罕以罕号焉。成吉思合罕乃降旨曰:使立国而效力者,千之以千,委以千户之官,赐以(奖誉之)辞乎!遂委以千户之官。其名曰:孛斡儿出(博尔术)、木合黎国王(木华黎)、忽必来、者勒篾(者勒米)、者别(哲别)等。又:《马可·波罗行纪》第六十四章:基督诞生后1187年时,鞑靼人推选一大勇大智大有手腕之人为王,其名曰成吉思汗。散处诸地之鞑靼人,闻其当选,悉皆归心,奉之为主。《元史·太祖本纪》:元年丙寅,帝大会诸王群臣,建九斿白旗,即皇帝位于斡难河之源。诸王群臣共上尊号曰成吉思皇帝。

“哲别封千夫长”,见《史集》第一卷第一分册第四编第二章“别速惕部落”条:在成吉思汗时代,这个部落的一个著名人物为哲别那颜……由于他是一个勇士,……又由于他表现勤奋,(不久)又当了千夫长。

并见《蒙古帝国史》第二章第十八节引《史集》“部落”:成吉思汗知道他勇敢……再任命为千夫长。

“斡难河”,参见明叶向高《四裔考》:永乐八年,追虏本雅失里,及之于斡难河。斡难河者,元太祖始兴地也。又译作鄂伦河、敖嫩河,《黑龙江外纪》:黑龙江发源蒙古喀尔喀部之垦特山,其上游,蒙古谓之鄂伦河,他书亦作敖嫩河,即《元史》斡难河,元太祖始兴地也。自此东北流经尼布楚城之南,入黑龙江省北境,折而东南,至黑龙江城北九十里东南流,会混同江入吉林境,东入于海。钦定《满洲源流考》:黑龙江源出喀勒喀北界肯特山,土人谓之鄂嫩河。《水道提纲》:直河套北二千馀里肯忒山脉,西北自敖嫩色禽岭有东南一榦,东为忒勒儿几岭,又东为即龙岭,又东起顶为肯忒山,甚高大,北即敖嫩河也。《今内府舆图》:敖嫩河出肯特山,东北流。《朔方备乘》:敖嫩河东流,转东南流,齐母尔喀河自南来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