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国历史上的中原王朝,夏、商、周三代中,夏太久远,而且没有发现确认的夏代文字,所以夏朝的面貌是模糊不清的。
商朝在人们的印象中,甲骨占卜的场景、天命玄鸟的歌声显得是那么的神秘诡异、玄妙空灵,史书里说:“殷人尊神,率民义事神”,我们甚至可以说,商朝是中国历史上最迷信的朝代。
那么周朝呢,“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给人的感觉是踏实、厚重、规矩、经典,因为这样的形象,所以自古至今,三代中的周朝在后世受到的称道最多。
具体都称道些什么呢?

宝鸡岐山周公庙
一是国运长久。
东汉班固的《汉书·地理志》说:“周为三代最为长久,八百余年至于赧王,乃为秦所兼。”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夏商周断代工程”发布的周朝年表,则是公元前1046年到公元前256年,合计791年。
简单些说吧,周朝共历32代37王,大概800年左右,是中国历史上延续时间最长的中原王朝。这样的王朝当然值得尊重的。
大概也是因为其国运太长久了,加上国事的演变,周朝又被后人分成建都今西安的、周天子有名有实的“西周”,建都今洛阳的、周天子有名无实的“东周”。
“东周”再被分为以大国争霸、“尊王攘夷”为特征的春秋,以彼此征伐、“合纵连横”为特征的战国。
二是封建诸侯。
周天子大肆分封同姓亲戚、异姓功臣、古先帝王之后以及一些亲顺势力,建立诸侯国。
据说周初分封的诸侯国就有71个,直到今天我们时常说起的一些地域文化名称,如齐鲁文化、燕赵文化、吴越文化、三晋文化、荆楚文化等等追根溯源,也与周朝的封邦建国有关。
周朝国运长久,与分封的国家拱卫周室、维护天子的权威有关,周朝的衰弱,也与分封的国家后来各自尊大、彼此征伐、甚至视周天子为无物有关。
顺便说一句,“封建”即封邦建国,凡封建必定有封土,如此,周朝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建”社会。
从秦朝到清朝,除了汉朝与晋有过两次短暂的“封建”的“回光返照”外,其实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封建”。

周重视农业生产
三是制礼作乐。
封邦建国,当然不是建立脱离周天子控制的独立王国;同样,按照周天子分封诸侯的模式,诸侯要给属下的卿大夫分封采邑,卿大夫要给下属的士封以食地。
在这样金字塔一样的结构中,为了维持亲疏远近的宗法关系与高低上下的等级,为了明确彼此之间的权利与义务,为了规范各自的名分、地位、秩序,为了防止犯上作乱行为的发生,当然就必须制定一系列严密的制度,建立一整套完善的机构,提倡一连串繁琐的礼仪、道德、规矩、形式,否则就会乱套。
这就是所谓的“制礼作乐”,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精神文明、制度文明,就是政治文明。
周朝尤其是西周的政治文明,备受后世的推崇。孔子生活在秩序崩溃、已经乱套的春秋时代,所以他感叹“礼崩乐坏”,缅怀“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儒家从孔子开始,一贯推崇西周的政治文明。以后的历代王朝要“托古改制”,也无不是以周朝制度、《周礼》模式为样板。
甚至557年到581年的南北朝北周政权、690年到705年的武曌周朝、951年到960年的五代后周政权,干脆直接以周为国号。
王莽的新朝,虽然没有以周为国号,但在篡位汉朝之前,安汉宫王莽自居为周公,王莽篡汉之后,又一切按照《周礼》进行不切实际的“改革”。
由此可见周朝在中国历史上的深刻与深远影响。

西周乐器
四是农业文明。
为什么周朝在中国历史上有如此深远的影响?因为制作作乐周朝的“制礼作乐”制度是建立在黄河流域,尤其是黄土高原农业文明的基础上的。
而说起中国的物质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行为文化,甚至心态文化,无疑都是以相互协调的农业、儒家两者为主流、为核心的。
所以中国传统文化讲究重农抑商、安土重迁、家族观念、四世同堂、讲究国家统一、重视经验、遵从传统、托古改制。
在这一系列的讲究中,产生于农耕文化土壤、以勤政爱民为特征的儒家,把周朝的文献看作经典,把周文王、周武王、周公看作圣人,把周朝的制度看作完美的制度,把理想的王朝看作是周朝的翻版,如此等等,周朝也就拥有了极为崇高的地位。
有趣的是,支撑起周朝这种崇高地位的最为坚强、最为广泛的基础,正是农业。
周朝的始祖弃,就是中国的农神后稷,周国号的原始含义就是田野、田间的庄稼,周国浩所表达的道理,就是最为浅显也最为深刻的“民以食为天”。
周族的成功,在于懂得“民以食为天”的道理,在于重视人民胜过重视鬼神。比较而言,商朝的灭亡,在于过分迷信神秘的占卜,在于重视鬼神胜过重视人民,这就是商、周的改朝换代给予今人的启示吧。
而接下来的周、秦改朝换代,给予我们的启示更加深刻:只有国富民强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雄霸天下的秦国就是国富民强的典范。

南京博物馆的西周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