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现代长篇言情小说玉碎香销 (都市言情小说全本精选)

第149章 肖美女失望告别范廷簇 叶志华坚定意志搞创作

叶志华走后,范廷簇向肖美玉问道,“我们回屋休息,还是在外面走走。”

肖美玉抬头看了看湛兰的天空,说道,“ 趁天气暖和,我们就在外面走走吧。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仿佛心里有好多话要说似的”。

“好吧,那我们就去找一个既无车辆经过,又无人员往来的僻静之处,一边晒太阳,一边摆闲谈。怎么样”?

“好哇,这里是你的老窝,环境你最熟悉,你就带我去吧。”肖美玉随心所欲地说。

这时,范廷簇想起了报社编辑部山坡后面的那块周围长满了木豆树的洼地,苗清秀和他不只一次地去过的那个地方。那里既没有车辆经过,更没有人会走到那里去。他们从咏春饭店走回来,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范廷簇就离开公路,朝着一个没有路的斜坡往上爬。肖美玉跟在后面,显得特别的吃力。

她盯着前面的范廷簇说道,“廷簇,你这是要往哪里走啊,我都爬不动了。”范廷簇折过身来看她时,只见她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两个脸颊红的象山茶花一般,红润的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范廷簇返回两步,伸出手来,笑着说道,“来,我拉你一把,爬完这个小坡,很快就到了。”范廷簇拉着她,又向上爬了一小段,回忆道“当年我陪你去你老家百鹤山的时候,那个坡可比这个长多了,我都没见你有这么累”。

“那个时候,每年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爬那个坡,如今有好多年没有爬了。”肖美玉有气无力地说,“上面的风景很好吗”?

“赶你老家的风景差远了。你不是说要没有车辆经过,没有人员往来吗,只有上面那个闪凼凼里才有这个条件。”范廷簇哄她说,“要说清静,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的地方了。不但空气清新,而且还没有灰尘”。

没用多久,便爬完了这个斜坡。肖美玉站在洼陷地的边沿上看时,环境真的不错,洼地的四周,长满了一人多高的密密麻麻的木豆树,婆婆娑娑的枝条上,盛开着金黄色的小花。大约有十来亩地宽的洼地里,清一色地铺满了特别厚实的蓑草。周围边上的木豆树,几乎密不透风。至于这块洼地是怎样形成的,具体有什么用途,没有人知道它的秘密。

肖美玉在边沿上站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点冷,于是,她就走了下来,走进洼地能晒到太阳的一边。这时,她觉得脚下软乎乎的,似乎草丛很厚,由于是冬天,草的叶子全都干了,看不到一点绿色。她看了看她站着的地方,除了枯草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她又朝远处看了看,视线被周围的密密麻麻的木豆树给挡住了。于是,她顺势坐了下去。范廷簇见她坐下了,也跟着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好地方的呢,以往肯定来过。”肖美玉试探地说。

范廷簇听了,也不以为然地说道,“以前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是我们报社办通讯员培训班的时候,我带的通讯员带我来的”。

肖美玉听了,也没产生什么疑问。接着她又好奇地说道,“这个‘一枝花’原本是在柳树中学的嘛,怎么跑到金沙市来了呢”?

“啊,情况是这样。”范廷簇解释说,”你离开柳树小学以后,她们中学所在的行政区,整个划给了我们金沙市管辖。后来,市教育学院给她们中学分配了一个教师进修名额,于是柳树中学就派她来了”。

“她来进修,又怎么跟你扯上关系了呢?”肖美玉更加奇怪地问。

“哦,是这样。”范廷簇就象给领导汇报工作一样地说道,“我带着两个通讯员到靑龙镇的一个生产队去采访,吃饭都在生产队的队长家,正好她也在那里搞社会调查做毕业论文。后来她们那一期进修学员毕业的时候,她就被留在了教育学院上音乐培训课。”

“就这些?”肖美玉带着怀疑的口气问。

“当然不止。”范廷簇觉得即便是给她说了也没有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后来,我们科长跟我过不去,在他的叼嗦和排挤之下,编辑部就把我发配到青龙镇去看守我们报社的‘五七’农场。恰好‘五七’农场又离她们教师进修学院很近,生活中难免在镇上有所接触。所以,一来二去,彼此就熟悉了。”

“她既然是在教师进修学院工作,怎么会住在市歌舞团呢?”肖美玉步步紧逼地问。

“昨天晚上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范廷簇有点不耐烦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在她那里住了一夜,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无非是我在柳树小学时的那些陈芝蔴烂谷子的事。”肖美玉也毫不掩饰地说,“一个晚上还能说些什么,况且我们又睡的早。”

为了回答肖美玉提出的问题,范廷簇就一五一十地把叶志华怎样调进市歌舞团的过程做了交代。

“你们在青龙镇相处了几年?”肖美玉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范廷簇如实说道,“也就四五年吧。”

“我的天呐,四五年还不长,你还要多久才算长。”肖美玉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诧地说道,“你们孤男寡女相处这么久的时间,就没有发生点什么?”肖美玉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出格,于是又改了口说道,“不,我是说感情方面的东西,比如说男女之间的恋爱等等”。

“我嘛,你是知道的。在我的愿望没有实现之前,我是不会考虑谈情说爱的。即便对方有这样的想法,我也决计不会接受”。

“这个我相信。”肖美玉也坦然地说,“连我这个火一般的感情熔炉都融化不了你,更何况别的女人了”。

“唉,不要老是说我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范廷簇充满同情地说,“这些年让你吃苦了,当时听说你持刀杀人,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范廷簇的话音刚落地,肖美玉接着辩明道,“啥子持刀杀人啊,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

“当时我只是拿出一把很小的水果刀,比试着吓唬对方,‘你要强行奸污我,我就死在你面前’,他试图*暴强**我的时候,我拿水果刀一挡,就划破了他的手臂。于是,他就诬陷我持刀杀人。我高喊救命的话音还没落地,就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说我妄图持刀杀害革命领导干部。还有那个专区机关秘书长蒋超凡,也在帮着做伪证。

”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投进监狱,一判就是二十年。要不是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我现在还在监狱里呢。”

“是啊,女人还是不能长的太漂亮,太漂亮了很容易招灾引祸。”范廷簇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语,说道,“不然,怎么会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呢’”!

“女人的美丑,都是爹妈生就的,有啥子办法。”肖美玉无可奈何地说道,“回想起这两次的不幸遭遇,我情愿做一个全世界最丑最丑的女人。”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从头开始吧。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精神振作起来,千万不可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潭之中!不然,你就会自己把自己毁掉。”范廷簇安慰说,“我们都还年轻,任何事情都可以从头在来。若有可能的话,尽量把生活圈子扩大一些,多接触一些......”。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肖美玉阻止了范廷簇的话说,“年轻,我们还年轻么?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们的生命都虚度了三分之一了,我们还年轻么”?

“不这么自我安慰,还能怎样?”范廷簇也显得无可奈何地说,“生活中的坎坷和挫折,不是我们能避免得了的。许多臆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只有面对现实,尽心竭力去应对它。”范廷簇结合自己的经历,面对肖美玉道,“你 (指他所在的报社编辑部) 不让我从事采访写作,把我弄去看守‘五七’农场,那好,我就利用空余时间,反复学习中西医诊疗知识,参加全国组织的中西医职业资格证书考试。你把我这一条路堵死了,我就去寻找另一条路。”

范廷簇的话还没有说完,肖美玉就欣喜若狂地问道,“考试过关了吗,拿到合格证没有”?

“拿到啦,我一次就考过关了。”范廷簇从容自豪地说,“所有的科目都在七十分以上,真要感谢报社狗(苟)科长给了我这么多学习时间。要不然,我还拿不到这个执业医师合格证呢”。

“你拿到也没有用啊,不在医院看病,能派什么用场?”肖美玉突然沉下脸来,转喜为忧地说。

“现在没有用,也许将来有用。”范廷簇信誓旦旦地解释说,“将来国家政策放宽了,允许个人开办诊所的时候,办理申报手续就必须要有这个小本本。”

“将来有这个可能么?”肖美玉仍然表示怀疑。

“人的一生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机会总是会有的。”范廷簇回忆说,“你在老家白鹤山生活的时候,后来发生的事情你想到了吗?你和闹山麻雀、交际花,都先后有了工作,之前你们谁能想到”?

“唉,你说的也是。”肖美玉叹息了一回,又接着说道,“看来我还是不能停笔,虽然文字秘书不要我当了,公文不要我写了,我就着手搞文学创作,既利用了空余时间,又丰富了业余生活。”

“是啊是啊,你就该这么想,就该这么安排自己的生活。人不要怕摔跟斗,摔下去爬起来就是了。你看我们从小到大,读小学,上中学,以致后来参加工作,所走过的那些道路,有哪一条是平展的,有哪一条是笔直的,不都是包包坎坎弯弯曲曲的吗?我们不是也走过来了吗?”

范廷簇见肖美玉情绪有了转变,就趁热打铁地鼓励道,“工作时间你就把单位安排的本职工作做好,业余时间你就看看书,或者搞你的文学创作,你把空余时间都安排满了,就没有功夫去想那些伤春悲秋的事情。也没有功夫听别人说你的闲言碎语。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你又堵不了别人的嘴。

时间久了,那些令你不愉快的事情就会淡出。只要你不去计较那些污言秽语,也许大家就会慢慢改变对你的看法。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好了,廷簇,我的事情就说到这儿吧。”肖美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又慨叹地说,“明天我就要回老家县上去了,只想听听你下一步的打算”。

“下一步。”范廷簇停顿了片刻,“下一步就等报社编辑部放我走了。这些年在事业上没有干成一件令我满意的事情,想学挣大钱的技术也没有学到,下一步我就改走仕途的道路。我的朋友已经在宁远的*党**政部门给我联系好了,去了就挣表现,首先争取入*党**。只有入了*党**才能有提拔重用的机会”。

“怎么,你还没有入*党**哇?”肖美玉有些吃惊地问。

“没有。”范廷簇毫不掩饰地说,“我的上司狗(苟)科长,连个采访写作的机会都给我剥夺了,还会让我入*党**吗”?

“另外选择一条路走,也算是个比较明智的决定。”肖美玉结合她在县级机关工作的亲身体会说道,“行政单位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一尘不染,一帆风顺,很多预料不到的事情同样会发生,有的现象可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这种坦率执着,从不阿谀奉承、屈尊献媚的性格要是不改的话,我断定你到了行政单位,说不定还输的更惨!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你不善于钻营”。

“如果这条路在走不通,那我就只有认命了。”范廷簇山穷水尽地说。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很敬佩你的。”肖美玉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你有一种不甘失败勇于拼搏的精神,不象有些人遇到一点挫折,就一阙不振,万念俱灰”。

肖美玉刚夸奖完范廷簇,就听他申明道,“我调宁远除了选择另外一条路走之外,还有一項更重要的任务。”范廷簇敞开心扉地说,“伊然美不幸受伤的消息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我得调到宁远去照顾她。虽然我没有承诺过要接受她的爱,但事情已经演变到这一步,我必须承担起照顾她一辈子的责任。更何况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痛苦,都皆因我而造成的,所以我必须这样做。”

“你愿意接受谁的爱,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你。”肖美玉也推心置腹地说,“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不会强求你的,但我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态度。”

“美玉,你千万不要这样固执”。范廷簇两眼盯盯地望着肖美玉,“我希望你能改变一下你的思维方式,心里不要总是只装着我一个人。如果你把思维放开了,你的生活圈子就会大得多。你接触的适龄男人多了,经过逐渐的了解和比较,你就会觉得我不值得你爱了。”

“廷簇,我可能做不到。”肖美玉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扑簌簌滚了下来,“你要照顾伊然美,我一点都不反对。但是,你要让我不爱你而去爱别的男人,我真的做不到。你可以要我不嫁给你,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肖美玉说完,又禁不住抱头痛哭起来。范廷簇见此情景,就只有一个劲的安慰、劝勉和鼓励。

冬天的阳光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草坪上的温度没有一点暖意。范廷簇看了看表,时间已到下午五点多钟。于是说道,“美玉,我们下去吃饭吧,过一阵叶志华就要来接你过去住了”。

“好吧,我们还是去中午吃饭的那家饭店,叶老师来了也好找我们。”肖美玉说着,费力地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乱草屑,跟在范廷簇身后,朝着往日走过的另外一条下坡的山路走去。

晚饭刚要开始,叶志*果华**然来了。范廷簇笑着问,“你还没有吃饭吧?”

叶志华回答说,“没有,我想你们快要吃晚饭了,我就赶过来了。”

“好吧,正好赶上我们一起吃。”

晚饭过后,他们又回到报社编辑部。范廷簇把肖美玉随身携带的日用品收拾好,又在屋子里摆了一阵闲谈,眼看在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收公交车的时候,叶志华说道,“肖美女,我们走吧,在不走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范廷簇把挎包递给肖美玉,说道,“坚定生活信念,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早上,我来送你”。

肖美玉接过挎包,眼泪止不住滚了下来。范廷簇见了,禁不住说道,“你这是干啥,大风大浪你都挺过来了,一个小小的分别还要淌眼泪”!

叶志华看了看范廷簇,“我想说英雄别美女呢,可惜你又不是英雄。”说完拉着肖美玉的手走在前面,范廷簇送她们到公交车站,见她们上车了,才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范廷簇赶到长途汽车站,买了当天开往武魁县的客车票,刚把票拿到手,肖美玉跟着叶志华来了。他们把两眼流泪的肖美玉送上长途客车,直到看着汽车开起走了,才离开车站。

“今天还不上班,你有什么安排?”范廷簇一边走,一边问叶志华。

“当然是陪你耍喽,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去?”叶志华带着抱怨的口气说,“本来打算这个春节好好陪你耍的,结果又半路杀出一个‘陈咬金’来 (指肖美玉) 。没有办法,我只好主动撤出阵地了”。

“你不是说有朋友来看你,要陪朋友到处走走吗?”范廷簇信以为真地说。

“什么朋友啊,你真是愚蠢的可爱。我不找个借口,我能避开肖美女吗?”叶志华仍然怨气未消地说,“人家肖美女大老远来看你,你们之间又有那层关系,我不主动避开,夹在中间成何体统?”叶志华说到这里,自鸣得意地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其实,大可不必。”范廷簇补充说,“我跟她也只是一般的朋友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是这么说,可肖美女不这么想啊!”叶志华感同身受地说道,“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叶志华担心范廷簇听不明白,于是又加重了语气,“女人的心思,只有我们女人才知道。只要她肖美玉心里还装着你,她就不会把你当一般朋友看待的。更何况她除了你之外,在没有找过第二个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找第二个男朋友”?

“肖美女亲口告诉我的呀,她说她这一辈子除了你之外,不会在去找第二个男朋友。我问她——说你不爱她啷个办?她回答的很干脆,她说你爱不爱她是你的事情。我又说你要去照顾伊然美一辈子了,事实上不可能在成为夫妻了。她还是说她决不会抛弃你,即便是打一辈子单身,她也心甘情愿。”叶志华说完,禁不住感叹道,“唉,世间居然会有这么漂亮这么痴情的女人,我要是个男人,决不会辜负她一片痴情”。

两人走了一段,范廷簇又问道,“是去我屋里休息,还是在外前活动”?

“屋里好冷啊,不如就在外面烤太阳,我们一边散步,一边摆闲谈。你说怎么样”?

“好啊,但是我们不能老是在公路上走啊,我们得找一个有草有树有阳光的地方,走够了就顺便在地上坐坐。”范廷簇说,“最好在买点糕点饮料带着,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如何”?

“好哇好哇,我啷个就没有想到呢!”叶志华遗憾地说,“还是你们文人要细心得多”。

“文人,我象文人么!”范廷簇两眼看着叶志华,自暴自弃地说道,“我连文凭都没有一个,我算什么文人”?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赶快去买东西吧。”叶志华催促道。

两人离开公路,走到一家副食店里,买了一合绿豆糕,一合桃片糕,一合香酥芝蔴糖和两瓶水果饮料。

“好啦,吃的喝的都买了,叶老师,现在打算往哪里去”?

“哪里去?除了公园,还能到哪里去。”叶志华回答说。

“也好,自从把我发配到‘五七’农场之后,我就很少有机会去公园了”。

两人拿着东西,又走上公路,上了一辆开往公园的公交车。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公园。他俩走进公园,一边走,一边聊着闲话。走了一段,叶志华突然提议道,“我们就在这儿晒晒太阳吧,脚都走软了。”于是,就在路边的草丛上坐了下来。这时,范廷簇才想起问道,“叶老师,这段时间你在忙些什么,瞧你脸上都有些憔悴了”。

“你不是鼓励我业余时间搞点创作么,我正在编写一部小提琴协奏曲,曲名暂定为《金沙之夏》。”叶志华慢条斯理地说,“我打算创作完了,在请你帮我斟酌一下曲名的。现在你既然问起了,我就顺便告诉你得了”。

“好哇,好哇,你前一部叫《金沙之春》,这一部取名《金沙之夏》,也就是上一部的续篇,假如你在写一部的话,就叫她《金沙之秋》了,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金沙三部曲’。”范廷簇喜出望外地说道,“你这金沙三部曲,正好见证了我们金沙百里钢城的建设发展史,哎呀呀,叶老师啊,真是太伟大了。我可以断定,你就凭这三部小提琴协奏曲,就可以起家了”。

“想是这样想的,曲子只写了个初稿,我还想请你帮我辅导辅导呢!”叶志华还没有说完,范廷簇就急忙推辞道,“这个我可是个外行,只有靠你自己了。不过,我到是觉得,你这个《金沙之夏》,在气势方面应该比第一部写的更蓬勃,更雄壮,更宏伟,更有生命力。因为夏天嘛,正是万物生长的勃发季节,客观上也对应了我们金沙百里钢城的发展过程。为了丰富你的创作灵感,鼓舞你的创作热情,我到希望你有空的时候,不妨在去生产车间看看奔流的铁水,飞溅的钢花”。

“哎呀,范记者,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充实多了。”叶志华自谦地说,“真的,在这之前,我还没有想到这里来,只想在《金沙之春》的基础上,重新创作一部新的协奏曲。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整理这方面的资料,做这方面的构想”。

“其实,岂止是《金沙之夏》,第三部《金沙之秋》也可以写了。”范廷簇激情澎湃地说,“还在十年前,金沙钢铁公司的高炉就先后出铁了,现在已经年产钢材两百多万吨,各种各样的钢材,已经销售到全国各地;国内目前最尖端的钒钛磁铁冶炼技术也比较成熟了;还有当年初创时期搭建的大片大片的牛毛毡房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交通、商贸、医疗、教育等服务行业,也都相继配套。这些成果,完全够你创作一部《金沙之秋》的小提琴协奏曲了”。

范廷簇兴致勃勃的一席话,说得叶志华心潮澎湃,激情奔涌,正要说点无限感激的话,突然被迎面走过来的郝美丽给打断了,“唉,咋这么巧呢,又在这里遇见你们了。”郝美丽站在范廷簇面前,右手牵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范廷簇正要说话,郝美丽就向小女孩说道,“梅梅,快叫范叔叔,说范叔叔好”。

小女孩儿也很乖巧地看着范廷簇,“范叔叔好。”

“小梅梅真乖。”范廷簇夸过了小梅梅,又紧接道,“来来来,坐一会儿,”范廷簇说着,才突然想起应该招呼一声,“既然相遇了,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嘇”!

郝美丽见说,顺势坐在旁边长满了草的一个小土墩上,接着把小女儿也牵过来,坐在她两腿并拢的膝盖上。范廷簇见郝美丽坐好了,才向叶志华介绍道,“她是我在金沙钢铁公司修建部的好朋友,她姓郝,叫郝美丽”。

“啊,幸会,幸会。”叶志华说着,伸过手去握了一下郝美丽。

“请问你…..”郝美丽还没有说完,叶志华就自我介绍道,”哦,我叫叶志华,在市歌舞团工作”。

“你还记得不,金沙市建市十五周年文艺晚会上演奏的小提琴曲《金沙之春》的小提琴演奏家就是她。”范廷簇进一步补充说,“曲子也是她自己创作的。

“哎呀,记得记得,真了不起,曲子写的之美,小提琴也演奏的出神入化。”郝美丽夸奖说,“那晚听了你的小提琴演奏之后,真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感觉”。

“哎呀,郝大姐,你又过分夸张很了吧,我哪有那样的能耐?”叶志华说完,又对小女孩梅梅说道,“来来来,小梅梅,阿姨拿糖糖给你吃。”

“妈妈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小梅梅眼馋地说。

“梅梅真乖,真懂事。”叶志华说着,拿了一块绿豆糕给小女孩,“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叶阿姨”。

“范记者,在我的记忆当中,好象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调走了呢!”郝美丽疑惑不解地说。

“报社把我发配到川滇交界处的‘五七’农场去了,离这儿一百多公里,你怎么见得到我呢?”范廷簇说完,接着又问道,“你呢,你这几年过的怎样”?

“哎呀,范记者,你就别提了。”郝美丽情绪颓丧地说,“工会的工作也还算比较满意。你想,工人业余文化辅导,有多少事情来做,反正就是那些套路,只是家庭生活太糟糕了。”

“你说的家庭生活,是指家庭琐事,还是夫妻感情?”范廷簇有口无心地说,“不会是闹夫妻矛盾吧。”

“两者都有。”郝美丽毫无遮掩地说,“原来想嫁个四川人,就是想多得点丈夫的疼爱,过点轻松愉快的日子,结果哪里想到,不是每个四川男人都跟你一样,那么有文化,那么有涵养,那么会 疼女人,那么爱家庭……”

“怎么,受了些委屈?”范廷簇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哦哟,范记者,岂止是委屈!”郝美丽仍然一口清脆的东北话,十分伤感地说道,“除了上班,什么家务事不管,吃喝玩乐样样占全,有点时间就去喝酒打牌,喝醉了回来,一睡就是半天,你还不能干涉。你要是劝他几句,轻则给你麻脱,重则动手打人,我都挨过他好几次揍了,你瞧——”郝美丽说着,用手指着身上被丈夫打的地方,眼泪不住地往下滚。她摸出自己的手绢,一边擦着眼泪,又一边指着面前的小梅梅说道,“要不是为了这个小女儿,我非跟他离婚不可”。

“离什么婚呀,凑合着过吧。”范廷簇无计可施,只好软塔塔地劝道“中国的家庭,一大半是凑合着过的。没有孩子还好说,实在处不下去了说拜拜,就拜拜!有了孩子就要命了,在难都要维持下去”。

“是啊,当初我要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不急着嫁人了。”郝美丽悔恨交加地说道,“跟你一样,单身一个,什么时候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假日游玩,还有美女陪着,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丽丽呀,你可不要跟我比,我是没有能力养活女人才打单身的哟。”范廷簇自惭形秽地说,“我要是挣了很多钱了,有女人愿意嫁给我的时候,我绝不会过这样的生活”。

“哪个女人要你养啦,尽说些光面堂皇的话。”郝美丽明说她人暗指自己地反驳道,“现在单位上的女人都有工作,每个月都有几十块钱的工资,用得着你养么?你不娶别人( 意指郝美丽自己 )也就算了,还要拿个猪尿包来打人 (虽然不疼,但气胀人) 。”郝美丽说完看了看表,又接着说道,“范记者,叶老师,我就到此告别了,小梅梅有个中午睡觉的习惯,我得带她回家睡觉了,真对不起!有时间,欢迎二位来我家里玩”。

郝美丽带着小女儿走后,叶志华忽发奇想地说道,“廷簇,不如我们现在去照个相吧,以后我们分别了也好有个纪念”。

“照啥个相啊,你看我这个形像,人不人,鬼不鬼的,哪里配照相”。范廷簇不假思考地说完,又怕叶志华不高兴,于是又补充说道,“你要想照,我陪你去就是了”。

“不,我要你跟我去照个合影”。叶志华也毫不迟疑地说,“我一个人照多没意思,你必须跟我一起照个合影”。

“合影是坚决不能照的。”

“那又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不准拒绝,非得跟我一起照不可”。叶志华毫不让步,“照个合影有这么难吗”?

“照个合影本身是没有什么难的。”范廷簇为了说明不能照合影的原因,只好说道,“难的是怕将来给你找麻烦”。

叶志华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子,听范廷簇这么一说,便立马回应道,“我都不嫁人了,将来还会有夫妻矛盾么,你也太多虑了。我只是想现在照个合影,以后我们分开了,想你的时候好拿出来看看”。

“叶老师,你就别说傻话了,哪有年纪轻轻不嫁人的。”范廷簇开导说,“你那么漂亮,又那么出类拔萃的,即便你不找别人,别人都会来追你”。

叶志华听了范廷簇的话,只好兴味索然地说道,“好吧,你说不照就不照喽,我也不想在勉强你了”。

郝美丽走后,范廷簇才想起说,“志华,我们该去找个饭馆吃饭吧,郝美丽都带孩子回去睡午觉了,我们还在这儿瞎吹。”

“还是去我们昨天吃的那家馆子吃吧,”叶志华深情地看着范廷簇说,“我看那家馆子的味道还不错。”

“走吧,你说去哪家吃,我们就去哪家吃。”

“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叶志华要求道。

“什么条件?”范廷簇问。

“我出钱招待你。”

范廷簇想了一会儿,“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呀,”叶志华就像爆米花一样,“你现在不看守‘五七’农场了,没有了野外补助,你的钱根本就不够用了,你还绷什么面子,真是的。”

“偶尔招待你吃一顿,还是可以的。”范廷簇撑起面子说。

“要不,我每个月支援你二十块钱,怎么样?”

“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范廷簇两眼看着叶志华,忧心忡忡地说“你现在给我用了,以后我拿什么来还你?”

“傻瓜,你真是傻的可爱!”叶志华拎了一下范廷簇,笑眯眯地说道,“要你还,我就不给你了。”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范廷簇立刻拒绝道,“我不能无缘无故白花你的钱的。”

“什么叫白花,你说说,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范廷簇理直气壮地说,“朋友就该花你的钱吗,那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是朋友就该花吗?”

“什么血汗钱,别说的那么难听。”

两个人争执着,不觉已到公交车招呼站。两人上了车,朝着咏春饭馆的方向驶去。

吃饭的时候,范廷簇又特别提醒道,“唉,叶老师,创作小提琴协奏曲的事情,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哟,切切不可松懈或停顿下来。前期工作你都做了一大半了,后期只是坐下来创作了。如果你要坚持不下来,或者放弃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我会坚持创作的,你放心吧,范记者,这里边还有你好大一分功劳呢!”叶志华信心十足地说,“在歌舞团里,没有自己的原创作品,是很难出人头地的,别人也会看不起你。我创作的《金沙之春》已经打下了比较好的基础,如果在把你鼓励的《金沙之夏》和《金沙之秋》小提琴协奏曲创作出来并加以很好地完善她,我预想产生的效果和影响力可能就更大了。”

“是啊,一个人的能力有大有小,但一辈子总要做点像样的事情,总要为后世留下一点东西。”范廷簇举例说,“我们祖国之所以有光辉灿烂的历史文化,有四大发明,都是古人给我们留下来的。假如你这套小提琴协奏曲成功了,一样会在社会上广泛传播,也会一代一代的传给我们的后人。就像前人编创的《春江花月夜》、《渔舟唱晚》和《梁祝》等乐曲一样蜚声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