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九十年代的中后期,十八、九岁的我,走出了校园。
辍学了,待业在家。
无所事事也百无聊懒的时候,开始不间断地给外省市的报刊杂志社写信。
寄出后一般来说,都会有回音。
于是我经常收到像雪片一样飞来,用牛皮纸7号大信封包裹着的报刊杂志,无偿赠阅。
为此我也与陕西省作家协会《小说评论》杂志社,搞宣传发行工作的孟向阳先生成了好朋友。
有一回他在西安,托一个朋友替我买了好多本文学方面的杂志,寄给了我。
其中的一本杂志是四川省成都市的《当代文坛》1991 年第4期。
我在该杂志上第14页读到了一则新书出版简讯,大意是说,"《创作与构思艺术》(彭华生、钱光培选编)即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1991 年秋出版发行。
欲购者请直接向当地新华书店或人民文学出版社预订,否则零购无望。
它对青年创作者,包括业余作者更具有诸多效益⋯⋯"。
我寻思着,如果获得此书,可否能助我打开文学的希望之门呢?
因此我很想能买到此书,一睹为快!
于是乎,我第一次提笔,不揣冒昧地给人民文学出版社社刊之一《当代》杂志主编秦兆阳老作家写去了一封长达4页信笺的书信。
始曾未料,秦兆阳老作家居然屈尊地给那时年轻气盛也愣头愣脑的我,回复来一封二百字左右的蝇头小楷书信,"朱水兵同志:来信收到。你热爱学习,渴望得到书籍,这心情我完全理解。我今年75 岁,早已离休在家,年老多病,行动不便,住处离邮局又较远。家里虽有些适合你读的书籍,可邮寄很不便。我的孩子每天都上班,回家后要照顾老人和小孩,零碎事太多。只好寄去十元钱,供你买书之用。我不到出版社上班,《创作与构思艺术》何时出版,我不一定知道。但我可以留心,如知道出版了,也许会给你寄去。但年老易忘,要记住这事很难,钱收到后盼请回一信。祝:学习进步!秦兆阳1991 年9 月8 日"。
次年我挣到了钱,便给秦兆阳老作家汇去了三十元钱,作为回馈他对我的深情厚爱与知遇之恩。
始曾未料,他一收到我的汇款,另外用一张汇款通知单,悉数退还给我。
他并在附言栏里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书写着这么一句话,"请不要再麻烦一个年已七十多几岁的老年人。"
我与秦兆阳老作家神交四年后的1994 年。
哪曾想,未等我拟上北京去拜访他的时候。猝然收到一封寄自人民文学出版社.秦兆阳同志治丧小组,用印发700 个白色漆黑名称的专用信封之一,给我寄来他逝世的讣告与生平资料。
讣文中说,"中国*产党共**优秀*党**员、当代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和杰出的编辑家、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审、《当代》杂志主编秦兆阳老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不幸于1994 年10 月11日下午6时在北京逝世,终年78 岁。根据秦兆阳同志生前遗愿,不举行追悼会和遗体告别仪式。人民文学出版社、《当代》杂志暨秦兆阳同志家属,向生前关心他的同志、朋友及作者、读者致以深切的敬意。特此哀告:秦兆阳同志治丧办公室1994 年10 月12 日"。
惊悉秦兆阳先生逝世的噩耗传来,那是一个风雨晦明的日子。
我呆住在床前踏步板上,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母亲正在家门前的自留地里农作着,惊闻我哭声,不明何故,慌乱地跑来怔怔地看着我。
那时心智尚不成熟的我,面对一位非亲友之外的人离去,悲恸不已反而魂不守舍,近乎痴狂!
我甚至从秦兆阳先生相关著作扉页刊载的照片,剪辑下来。去镇上照相馆做成6 寸般大的遗像,竖立书桌前,毕恭毕敬地叩拜了三个晌头。
泪水浇灌了我不屈不挠的意志,发誓一定要写出一篇怀念秦兆阳老作家的文章,发表在全国大报上。
我与秦兆阳先生生前鲜为人知的忘年交故事才能广为传播开来,被更多人知道。
初稿《珍贵的信与十元钱一怀念秦兆阳老人》径直私信寄给《文学报》副刊责编朱金晨老师。电话中他给我如此答复,"我一个人是作不了主的,要经过领导审批的"。
我毫不气馁,次年又径直投稿给总编辑郦国义先生。
他顷接我的特快专递并接踵而致电,他诲人不倦地告诉我,"我昨天上午刚刚收到,看了也很感动。那么你赶紧把秦兆阳先生的遗信复印一下寄来。文章我们可能要用,但有些冗长,要修改力求精练。"
有志者事竟成!在历经了无数个迷离恍惚的期待。
甚至是烦躁不安的失眠之后,也幸亏郦总编直接顾问与帮助下,本文《珍贵的信与十元钱一怀念秦兆阳老人》,时值秦老逝世一周年纪念日到来之际,终于发表于《文学报》1995 年8 月3 日第787 期副刊头版头条位置上。
权且以此来告慰,秦兆阳老作家在天之灵。逝则安息,一路走好吧!
我心底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如释重负般豁然开朗了。
之后《文学报》796 期(博闻一编读往来版)上,一个江苏建湖县中堡村沈耕夫的读者,撰文中如是说道,"《珍贵的信与十元钱》我反复读了几遍。秦兆阳老作家那般爱护后辈,那样无私帮助一个农村青年。在行动不便,年老多病的情况下,给青年人回信,还寄了十元钱(叫他买书)这等高风亮节实在令人崇敬,老作家们如此关心下一代,又叫我们说些什么呢?兆阳老作家显得高尚、显得无私。这样的文学家与读者的幕后新闻文章,读者是多么希望经常读到她呀!
这是他的一家之言,掷地有声!不乏远见卓识!
次年,本文转发《启东日报》副刊,从而先后获得:江苏省第七届报纸副刊、华东地市报1996 年度副刊二、三等奖的殊荣。
转眼2000 年8月20 日,其姊妹篇《无以报答的牵挂一怀念秦兆阳老作家》,更是成为我得心应手之作了。发表于《南通日报》副刊(广玉兰)头版头条位置上。
之后荣登2009 年(下半年)中国散文排行榜第28 位、转发《散文选刊.下半月》杂志2010 年第4期。
又是5年之后,我一蹴而就加入江苏省作家协会。
从此以后,我在追求文学作家梦想上之路上,不再唯唯弱弱。心中有感恩,前行的步伐更加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