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穿行者·第三十七话、生死同体

  回家休息了一天后,孟宇靠着伊芙娜给他的电子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一个搏击俱乐部。站在搏击俱乐部门口,孟宇朝里面张望了好一会儿,看到很多孩子在这里学习搏击。孟宇不禁觉得自己似乎来错了地方,于是打算悄悄地离开。谁知他刚一转身,便撞上了一个人。虽说是孟宇撞了人,但被他撞得人纹丝不动,就像是被插进地里的钢钉,晃都没晃。倒是孟宇被反作用力推得退了好几步,他抬头一看对方竟然是个女生!

  被孟宇撞得女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竟然就是孟宇的照片,她说:“你就是孟宇吧,我等你有段时间了,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外?”

  孟宇上下打量了这个女生好几遍,看上去年龄只比伊芙娜稍小一些,但气势绝对比伊芙娜强太多了。再加上略深的肤色和结实的肌肉,如果不是因为长着一张标准的东方女生的脸,真的会让人联想到亚马逊女战士。孟宇回答道:“呃……我看到这里面都是小孩子在学习,我以为走错了。”

  这个东方版的亚马逊女战士也打量了孟宇一眼:“我们这儿上午是儿童班,教孩子们如何应对校园欺凌和人贩子;下午是成年人班,教人们如何应对社会上的突发*力暴**事件。但你嘛……是全天班,因为伊芙娜嘱咐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培养成格斗专家。所以等待你的将会是地狱般的训练,你有这个觉悟吗?”

  孟宇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我有……吧……”他知道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没好日子过了,但又想起对伊芙娜的承诺,以及之前行动中狼狈的样子,孟宇决定接受魔鬼般的特训。

  “对了,还没向你做自我介绍,我叫桃子,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教练。”听了她的自我介绍,孟宇没想到在强悍的外表下居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孟宇在积极配合训练的同时,三色堇公司内部也在抓紧时间研究尤尔姆冈特提供的资料,同时还在分析“二重世界”带来的影响与解决的方案。

  伊芙娜拿着一页纸仔细地阅读着,这页纸是高珊珊发来的《位面穿行者筛选标准》。看来即使有了尤尔姆冈特提供的技术,依旧不能随意将任何人送进以太位面。虽然筛选的条件不算特别苛刻,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出一支穿行者大军。可想而知尤尔姆冈特那么多埋伏在以太位面的部队,是花了相当大的精力与财力才筛选出来的。

  放下《位面穿行者筛选标准》后,伊芙娜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阅读,这是一份关于“二重世界”案例的统计研究报告。报告上对人所做的选择对未来造成的影响分成了“隐性”和“显性”两种,举例说明的话就类似早上起床后先刷牙还是先洗脸或上厕所的问题,大多数都属于“隐性”的选择,无论先做什么对未来的影响都不是很大。亦或是午饭吃了米饭还是面条这种问题,只要没吃坏肚子,即使两个不同的平行宇宙重叠,带来的结果最多是人们记不清中午吃了什么。当“隐性”和“显性”的选择重叠时,“显性”的结果会将“隐性”的结果覆盖,例如某个人在宇宙A中吃了米饭,而米饭并未给他造成任何特殊的结果;但这个人在宇宙B中吃了面条,却不幸造成了腹泻。当两个宇宙重叠后,这个人就会只记住吃了面条并腹泻的事情。而目前最麻烦的就是两个平行宇宙中都是“显性”的选择情况,无论之前在哪个宇宙中曾经的选择都发展出了特殊的结果,当两个宇宙重叠后两个结果会互相排斥。而世间的因果都是从无序熵变成有序熵的过程,但两个“显性”选择的结果叠加又让有序熵变成了无序熵。结合宇宙是个孤立的封闭系统,这样的最后结果就是我们现在眼前所见到的所有东西,都会消失,一切都灰飞烟灭。随着“显性”选择造成的结果叠加的案件不停地被曝出,这个宇宙也开始逐渐变得不稳定。

  看到这里,伊芙娜觉得一颗脑袋变两个大。这根本不是人类自己能搞定的问题,若不是有一个外公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吊坠,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目前走在哪条时间线上。

  第一天的特训还未结束,孟宇已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全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湿透。桃子让两位资深的成年学生把孟宇搀扶到一把椅子上,递上一碗漆黑粘稠的汤药:“喝下去,你可以休息30分钟。”

  孟宇颤抖着接过汤药,刺鼻的气味差点熏得他呕吐出来:“大姐,这是啥,味儿也太冲了吧?能给我喝点冰可乐吗……”

  桃子冷哼一声:“你是我带过的资质最差的学生,毫无运动天赋,再加上几乎从不锻炼,还常年吃垃圾食品……在我们武术界简直是一块废料!现在给你喝的是我们家祖传秘方熬制的汤药,连续喝七天就可以将你体内积攒的垃圾和毒素彻底排出。”

  说罢桃子便命令那两个学员给孟宇强行灌了下去,就凭孟宇现在的体质根本没法反抗。喝下汤药的孟宇只觉肠胃中一顿翻江倒海,疼得他握着肚子满地打滚。在场的人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不一会儿孟宇就挣扎地爬起来捂着肚子冲向了卫生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去“排毒”了。

  这时搏击俱乐部墙上挂着的电视插播了一条新闻,大致内容为:数天前在一次扫黑除恶的行动中,本市的公安干警端掉了一个涉黑团伙。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在校园鬼楼事件中来寻求协助的张警官和王警官,因为在此次行动中表现突出,正在接受领导们的表彰和嘉奖。但本次行动中,有一位年轻的警员在与歹徒的搏斗中身中数刀,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最终牺牲。新闻中看到张警官和王警官与牺牲的警员家属抱头痛哭,不断地自责没能保护好他们的孩子,场面催人泪下。因为不确定涉黑团伙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所以新闻一直没报道,直到确定涉案人员全部都缉拿归案,新闻才正式报道。

  新闻结束后,孟宇才揉着肚子从洗手间回来,因此他并不知道发生了。桃子见孟宇今天的状态应该不可能再继续训练了,就让他早点回家休息。离开搏击俱乐部后,看到天色已晚,并且下起了小雨,但孟宇还是忍不住先跑去便利店买了一听冰镇的可乐。正当他一边享用这片刻的凉意一边往家走时,好像踢到了什么,差点把自己绊倒。

  孟宇定睛一看,这是个倒在路边的人。但他既不像醉汉,也不像生病的人,居然穿着一身病号服。想到这可能是从医院逃跑的病人,没准还有传染病,吓得孟宇丢掉了手中的可乐,向后退了好几步。因为天黑,又下着小雨,所以街上没什么人。孟宇决定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个人的情况,再决定该呼叫110还是120。

  “柒柒、小玖,你们能帮我看看前面这人是什么情况吗?”孟宇通过心念给以太位面的两个守卫发出了命令。

  不一会儿孟宇脑中就传来了小玖的声音:“主人,眼前这人的情况很特殊,就连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孟宇来了兴趣:“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小玖一边观察一边向孟宇汇报:“从他的身体情况来看,应该是已经死了。而且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很多伤口,有两处还是致命伤,并且这些伤口已经存在好几天了。但他的意识还在,或者说是灵魂还没有离开,就像是……活死人一样。”

  “小心,他动了!”柒柒突然发声,她看到这个活死人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果然这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孟宇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丧尸、吸血鬼,或者其他更邪门的东西。他正在脑海中搜索一切用来对付丧尸、吸血鬼的方法,眼前这人突然开口说话了:“请救救我……”如果孟宇刚才在搏击俱乐部没有去洗手间,他就会看到警察捣毁涉黑组织的新闻,而他眼前这个活死人正是在那次行动中牺牲的年轻警员!

  此刻的孟宇明显有些慌了,急忙开启了“预判之眼”,仔细地看着这个活死人下一步的行动。但事实告诉孟宇,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攻击性,只是在不停地请求他送自己回家。孟宇隐约觉得这个人可能和自己触发的“二重世界”有关系,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有点多。他决定先把这个人带回自己家,等把事情搞明白后再送他回家,免得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孟宇的出租屋后,他让这个人先去洗个澡。看这人身高体型和自己还算接近,就拿了几件自己的衣物给他换。

  换衣服时,孟宇看到了他身上的多处刀伤,虽然都已经被缝合,但还是给人触目惊心的感觉。“你身上这些伤口……是怎么弄的?”孟宇忍不住开口提问。

  “我叫周华,是一个警察。前些天在一次扫黑除恶的行动中,遇到了很凶恶的歹徒。在搏斗的过程中,我被捅了几刀,然后就被送进了医院ICU。可不知怎么的一觉醒来后我居然来到了太平间,陪护我的家人也都不在了。我又饿又冷,但更多的是害怕,就一路逃了出来……”

  这时孟宇已经给周华泡好了一碗方便面:“大致情况也许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见周华抱着热腾腾的方便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孟宇抱着iPad看起了新闻。正巧刷到了傍晚时在搏击俱乐部错过的那条新闻,看到这里孟宇全明白了,而周华彻底呆住了。

  周华放下了手中的方便面,抢过孟宇手中的iPad,又把新闻重头到尾看了一遍,突然大喊:“他们胡说!我没有死,是王警官亲自送我去的医院,我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就是他!第二天晚上我就恢复意识了,一睁眼就看到我爸我妈守在病床前。之后的两三天里不停地有同事和亲戚来看望我,医生还说我很快就能出院了。现在我怎么就死了呢,而且一睁眼就躺在太平间里!我得赶紧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还得问问王警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宇立刻安抚道:“哥们儿你先别急,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你先冷静一下,我会帮你联系王警官的,还有你的父母我也会帮你联系他们。但你现在伤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太激动。”

  让周华平复心情稍稍后继续吃面,孟宇则躲进洗手间给伊芙娜发了条信息,询问伊芙娜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原本以为伊芙娜又会责备他多管闲事,没想到这次伊芙娜却说明天先把周华送到公司去,然后再去搏击俱乐部继续训练。因为伊芙娜也刚刚接到警察局的通知,牺牲警员的遗体突然失踪,怀疑是还有涉黑组织的余*党**在进行报复。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所以不得不请三色堇公司来秘密协助调查。没想到孟宇误打误撞地“捡”到了这名警员,而他就是两个平行宇宙“显性”选择后果重叠的产物。有这个活标本,既可以对这种现象进行研究,还可以给警察局一个交代。

  突然孟宇听到周华在客厅里发出痛苦的惨叫,孟宇急忙来到客厅。只见周华捂着口鼻冲进了洗手间,然后开始大口地呕吐。但他吐出来的不仅仅是刚刚吃下去的方便面,还有大量的污血。这时孟宇脑中传来了柒柒的声音:“主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不能再吃普通的食物了。”

  孟宇一惊:“难道他要像丧尸或吸血鬼一样吃人或吸血?”

  柒柒继续说道:“不,我的意思是他的身体包括内脏都已经处于死亡的状态,正常人的食物根本无法消化。他所谓的饥饿和冷,不过是做久了活人养成的习惯,其实可以什么都不吃。”

  小玖突然插话道:“主人,据我观察,周华的意识虽然没有离开身体,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毕竟身体没有营养的来源,撑不了太久,很快他就会真的像一个丧尸一样,至少外表会变成那个样子。”

  孟宇心想:“内脏已经停止工作了,但还得继续给身体提供养分……这可怎么搞?”转念一想,秦家不是号称能医鬼吗?不如让他们试试,于是孟宇便差遣小玖回秦家问问可有应对的方法。如果秦家没办法,那就再问问妖族可有保护肉身不毁的方法。

  小玖回来后传达了秦家医者的意思:明天到公司后,孟宇和周华两人都要进行位面穿行,届时秦家的医者会在以太位面坐诊。

  孟宇疑惑道:“周华也能进行位面穿行?该不会一跨进穿行仪就被撕扯成肉沫吧?”

  小玖解释道:“主人请放心,周华现在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并且明天会有秦风制药的人将一副药送至三色堇公司。穿行前让周华服下便是,自然会保证他顺利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