桡哲著《物演通论注释》第五章 相对存在的起点:存在之本原

作者简介:

桡哲,独立学者。10余年来,致力于东岳哲学的革新、研究、传播和发展。

现著有原创哲学理论:“外在生存结构论”、“群团化分工论”;哲学通史《物演哲学史》(原《中国新哲学》);生物学基础理论《生命起源》;心理学基础理论《意识起源》、《狭义心理学》、《物演人格论》;社会学基础理论《社会起源》;美学基础理论《物演美学论》。

编辑丨杨宏

前言:

转自桡哲老师原话:“在未将“物演思想”大量注入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生理学等诸多学科,以及将大量的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生理学等诸多学科反馈回“物演思想”之前,即是在没有完成一系列著作之前,实不愿将以往的《物演通论》注释全部发布。因为,缺失众多基础学科的信息量,理解物演思想必然是有大量缺漏、偏失,甚至错误理解。而当这一系列著作完成之后,这最新版本的《物演通论》注释必然能最大程度让读者深刻理解物演思想之内涵。”

另外,一味训古式的研究《物演通论》原著,或单纯用王东岳老师的视频、《物演通论》前后文去注解,亦或是将《物演通论》的思想直接硬接到的各个学科并进行对应的注解,更甚或是不断增加冗余而又没有必要的信息量。这些都可以让你对“物演思想”有所认识,但是你绝无法借此方式所写的注释来真正建立一套“物演”底层思想。

而唯有基于《物演通论》,以及对其补充的内容去解决基础学科的重大问题或者革新基础学科,譬如解决生命起源、意识起源、社会起源,心理起源等等,然后向《物演通论》注入大量的基础学科信息量,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理解“物演思想”,“物演”思想这也才能与“学术界”接洽,而不再是飘在“学术界”之外。

注:蓝色字体是原文

详解版:着重是对词项、句、段的精细解读,以及对归纳句段的精细解读和延伸、拓展,目的是尽量阐述每一个概念和每一句段在本文、以及在整本书乃至延伸后的深度解释;归纳版:着重概括、总结,明框架

第五章 相对存在的起点:存在之本原

于是,就有了一个发生学或本体论上的存在之本原需要探究。(1)

注释:探讨完存在的相对性,就需要探讨相对存在的根原。

因为已经证明,唯有相对性的存在才是绝对的,也就可以说是证明了存在是一系统一的,一切存在都是相对存在,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探讨组成万物的始基存在或存在之本原,这也就是古希腊追究的存在本体或者说本原。

因为,只有了然了存在的本原,才能真正说清相对存在的本原以及相对存在原理,以此来证明为什么说是存在皆为相对、为什么万物同一。而如果不对存在之本原进行讨论,就无法更精确的得出相对性的存在是绝对,也无法探究存在是如何达成统一性的,更不可能了然存在为何存在、能否存在以及如何存在。

泰勒斯之所以只留下了一句传世之言:“水为万物之原。”即足以被奉为人类思想史上的第一位圣哲,盖由于他一语道出了必有某种存在的始基存在的缘故。

注释:泰勒斯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说具体能看到、摸到或者说直观感知到的“水”为万物之原,是万物的组成质料单元,于是这就相当于打开了一个探讨万物同源、对象始基单元组成或者说逻辑奇点的思想通道,或者说因为泰勒斯的思绪暗含了万物同源、万物同质、万物一系的思绪,其后的哲人也正是沿着这样一个追究“始基存在单元”的思绪通道开始进行自然哲学的追究。

自此,西方哲人开始对万物始基质料以及客观存在的组成进行可直观感知方式下的探究,而不再是直接武断、无法证明的非直观感知的追究。所以,也正是基于这种通过理性精神来追求自然世界始基存在“终极追问”的思绪才真正开启了西方哲学,所以泰勒斯这才被奉为人类思想史上第一位圣哲。

不过,也由此造成了对存在物的困惑,试问,非本原性的存在是一系列怎样的存在?赫拉克利特因此认为存在的本原是流变的“火”;然而,变化者如何在流逝中真存?即是问:“那永存而不是发生了的是什么,那永远变化着、消逝着而绝不真正存在着的又是什么?”柏拉图于大惑之余提出,变化者无非是对不变的“理念”的“分有”,但“理念”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何对其加以“分有”?

注释:即便西哲有始基存在的思绪,但是始基存在与具体存在物是什么样的关系,非始基存在的存在是怎样的一系列存在,这是西哲思绪无法根本性说清的,其基本分为三类:

其一是在赫拉克利特看来,一切万物都在不断的发生变化,那么本原存在就应该是不断变化的,于是提出不断变化的“火”是万物的本原,但是这必然会带出来新的问题,其一是“火”究竟是什么,他如何在变化中持续保持真存?然后一切目之所及的存在都是不断在流变、在变化,就像“火”一样在不断流变、变化一样,但是这目之所及的流变的“火”究竟又是什么?这两个问题赫拉克利特显然都是没有真正弄清楚的。其类似内容决定形式。

上述两类其实指向质料因,如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美、赫拉克利特、恩培多克勒、德漠克里特,他们都从实体(即具体的“水、火、土、木”的组成)等角度去探究万物的始基存在,直到德漠克里特提出有限的、不可知的“原子论”的始基存在结束。

其二是柏拉图认为,变化者无非是对不变的“理念”的“分有”,但“理念”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何对其加以“分有”?这是柏拉图本身就没有说清楚的。其类似形式决定内容。这一路其实是形式因,如毕达哥拉斯、柏拉图,他们认为形式才是世界的本原,才是真正的实体,而不关注具体的质料。比如,一个房屋施工图就是一个形式,形式决定了其内容;再比如一个数学方程,将其带入具体的参数才能实现为具体的结果或整体的实体呈现;又比如分子相对于原子来说,就是原子按照某种形式而运动最终呈现的样态,这称为“分子”,而且其中的原子居然是可以不断被替换的,但是分子这个形式依旧存在,所以可以说形式决定了内容,一切都是内容都是被形式决定的。而且要知道,无论是宏观的日心说、绝对时空观、相对时空观,还是微观的细胞、分子、原子乃至夸克等都可以说是某种逻辑形式,人类无非是把基于某种技术现象的产物用了某个形式将其整顿,而这本身就是逻辑形式的产物,而非人类直观的对象,即便是直观的对象,也是对象被人类的眼睛这个逻辑形式扭曲为对应的所谓“对象”,其本质仍旧是逻辑形式。

于是,无论是形式因还是质料因,都无法说清本原存在与具体存在物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无法说清本原具体是如何形成的自然万物?即是说,因为泰勒斯提出万物的本原存在或客观存在,所以就必然会产生本原存在或客观存在与具体存在物的区别,也就是存在与存在者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是存在者集合成了存在,还是存在分化出了存在者?存在与存在者是什么样的关系?这是无法说清的。

鉴于此,谨慎的亚里士多德不无道理地要把存在的“形式”与存在的“质料”剥离开来;

注释:因为单独从形式因和质料因,其都无法说清本原是如何形成具体的自然万物,即,无论是质料因还是形式因,其本质表达的都是主体感知属性与客体可感属性的耦合产物,“质料”和“形式”本质是一回事,只是在不同的视角下来看待,而西人因为把同一的事物分为感性逻辑对象思绪的延伸和理性逻辑对象思绪的两派,这才导致了西方哲学的各种困惑。于是,在亚里士多德哪里,他的理论表达的就是通过逻辑形式对“质料”进行变塑,是将理性逻辑中的“质料”视为了客观存在,科学由此才得以发生。因为,科学以为一切在理性形式中的对象最终都能落实在“客观存在”上。

而亚里士多德的这思绪,其实可以理解为理性逻辑的机械还原论或机械组合论,譬如现代人类将万物分割为细胞、分子、原子、夸克等等质料,然后认为世界万物都是由最基本的组成单元纯线性组合而成。

而且,现代物理学的前沿恰恰就在于寻求这个“本原”或“质料”而不可得。【“基本粒子”仍非“基本”,且颇有无限可分之势,但马上会发生一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物质”存在?基本粒子是更基本的未知者的变态存在形式,已知原子、分子、甚至生命都同样不过是基本粒子的临时载体。若然,则一切“存在”都不外是“存在的形式”或不同的“存在形态”。“质料”或“真存”何在?】

注释:现代物理学探究的就是亚里士多德将形式与质料剥离开的“质料”,但是这个质料或本原根本说不清楚。即是说,基于没完没了的分割,是不可能找到有限不可分子的最为底层的始基单元。所以,亚氏的思绪或现代物理学追问的思想,只是基于不同的逻辑形式对不同程度“信息”的整顿,最终使得现代物理学的茫然,因为既往对客观存在或自然存在的分割,居然是对属性的分割。所以,科学上的本原或质料,最终成了幻影。

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所谓的一切万物都是始基粒子的织体,也就是有限个始基粒子被规定的存在形式或存在形态,但是这个无属性的始基粒子我们永远是无法触及得到的,而所谓的“物”“心”都指的是这个始基粒子所代偿的属性,一切所谓的万物本质都是始基存在的代偿属性,无论是能量、作用力、信号皆是如此,而且一切的逻辑也都是对属性或信息的整顿。

比如分子是原子的存在形式,细胞是分子的存在形式,由此可见一切的存在皆为“始基存在”的存在形式,也就是万物都可以切割为分子、原子、粒子等,但是按照此项逻辑来说可以分个没完没了。而任何的无法分割皆是因为任何当前的不可分割都是因为人类的认知和技术无法达到,但是理论上是可以无限分割的,那么那个实体质料的始基存在到底有没有?“质料”或“真存”何在?

因为一切存在皆为属性耦合变态整顿的产物,根本不可能触及客观存在本身,那么也就不可能触及客观存在的本原,由此那个绝对的“质料”或“真存”消失,因为任何主体、任何逻辑整顿的都是属性或信息,至于那个无属性的本原是无法触及的。

即是说,如此一来,“内容”同一而“形式”迥异的存在岂非成了一系列“存在的空壳”?“万物一系”或“万物归一”的实在岂非成了“万物虚化”或“万物归空”的幻影?而且,尤其令人费解的是,恰恰是那些没有自身独具“质料”的后衍性存在形态或“存在空壳”反而具有越来越多的“能耐”、“活力”和“灵性”,并同步呈现出越来越复杂、致密和有序的叠加结构体系。

注释:消失的“质料”或“真存”与存在物复杂、致密和有序的叠加结构体系,存在巨大的的矛盾,其矛盾在于,既然“质料”或“真存”消失,那么世界万物应该都是存在的空壳,万物应该都是“万物虚化”或“万物归空”的幻影,但是越是后衍的万物且越具有越来越多的“能耐”、“活力”和“灵性”,并同步呈现出越来越复杂、致密和有序的叠加结构体系,所以这肯定是有重大缺陷的。

即是说,所谓内容即指的是“质料”或“唯物论”中的“物”,而所谓形式则指的是依据不同逻辑形式对不同层级获取信息的整顿方式,而一旦“质料”或“真存”消失,所谓的实在也就成了“万物虚化”或“万物归空”的幻影。

但是要知道,尽管基于机械还原论的思想,推理得出绝对本真的始基粒子或“真存”消失,但为什么却出现越来越复杂、致密和有序的叠加结构体系,也就是说既然是幻影为何又有实体的人类和世界万物,为何基于幻影的世界会呈现为直观的演化或者说进化的世界,也就是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越是后衍的、结构复杂的物质,能力越强,但这都是基于无法了然的始基粒子或存在本原组成的,而这个演进过程我们却无法说清楚,因为既往哲学或物理学只在追究那个本原性的始基粒子。

所以说,纯粹探讨客观的始基存在或单纯的探讨形式似乎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你的任何“感知”都是被先验规定的,所以我们要在意的是始基粒子的规律、性质、以及作为万物的“质料”(这里指的是信息,包括能量效应、作用力和信号),即存在性,然后研究存在性或者说这个存在性的“元存”是如何一步一步呈现为不同的存在形式,这才是关键。

简言之,始基粒子是无法是不可触及的,但是始基粒子有其本身的存在性,存在度表达始基粒子会逐渐弱化,而代偿度表达的是始基粒子弱化之后会代偿出的属性,一切万物都可以说是存在性,存在性不仅表达自然规律的递弱代偿,还作为后衍存在的质料。

试看宇宙演化的发生序列:起始“奇点”(一个问不得的自然极限)→“基本”粒子(似无止境的“不基本”)→亚原子粒子及核子(如由夸克、电子、光子到质子、中子等,可谓“粒子进化”)→原子(从氢原子开始逐步衍生出92种天然元素,可谓“原子进化”)→分子(从无机到有机、从低分子到高分子,活性渐次增大,可谓“分子进化”)→生物(不过是有机大分子的编码而已,如DNA、RNA、氨基酸以及从单细胞生物直到人类,谓之“生物进化”)。严格地讲,一切衍存者如原子、分子、生物乃至人类都不过是本原性始基存在如某种基本粒子或量子的寄居壳或临时寄存形式,且由此演成“机能”、“活力”及其“结构形态”日趋扩展的怪诞倾向。

注释:基于现代物理学信息进一步证明西哲思绪无法说清存在之本原,因为逆推物演序列可以看到,一切衍存者如原子、分子、生物乃至人类都不过是本原性始基存在如某种基本粒子或量子的寄居壳或临时寄存形式,这是一个“机能”、“活力”及其“结构形态”日趋扩展的倾向,而如果无限追问“质料”或“真存”,所谓“质料”或“真存”必然消失,这就必然引发消失的“质料”或“真存”与存在物复杂、致密和有序的叠加结构体系的矛盾。也就是说,本原本本就无法追究,而原子、分子、生物乃至人类都是本原性始基存在如某种基本粒子或量子的寄居壳或临时寄存形式,但是说不清这个本原和质料,这如何说清本原存在与存在物的关系,或者说清非本原性的存在是一系列怎样的存在,更无法说清为什么会有这样“机能”、“活力”及其“结构形态”日趋扩展的怪诞倾向的演化序列,乃至人类的精神、人的社会的发源,既往哲学、科学都无法说清。

【即便换成纯粹科学的思路和眼光,这个问题依然无解,从古希腊的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提出“原子论”迄今,没有人能够回答如下问题:相同的原子(或基本粒子)何以竟会组装出性质迥异的世间万物?因发现了夸克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美国科学家盖尔曼(M·Gell-Mann)在他所著的《夸克与美洲豹》一书前言中写道:“夸克是所有物质最基本的基石,所有物体都是由夸克和电子组成,只不过数目有多有少。即使是美洲豹这种古已有之的力量和凶猛的象征,也还是一大堆夸克和电子。不过这一堆夸克和电子真令人惊诧!由于几十亿年的生物进化,美洲豹显示出惊人的复杂性。”盖尔曼问道:“在这儿复杂性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它是如何产生的呢?”实际上,这个问题是在追问:世界是如何产生的?万物是如何存续的?可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古老了,它恰恰就是前哲学的宗教时代和古希腊早期哲学家所提出的最原始、最基础的本体论问题。】(2)

注释:即便认为有一个确定的始基存在,既往物理学也说不清世界是如何产生、万物是如何存续?好比说,既往物理学都是在横向的观照下纯粹探讨组成万物的始基质料单元,要么说万物是原子组成、要么说万物是夸克组成,然后去试图找到那个始基组成单元,或者弄清楚这个始基组成单元是按照什么形式来编织具体万物。

但是,西人根本从没有说清基本粒子或夸克到人类的一系演化,也无法说清世界万物的区别,更不可能说清人类精神、社会等的复杂性,而最多只能导出机械论、设计论等思绪,至于这些万物的差别、以及演化的动力因等都是无法通过直接横向探讨其始基组成单元就能解决的,因为一切主体所谓的“存在”都是属性耦合的变态产物,一切的“知”也都是求存之知而非求存之真,我们永远无法触及那个始基粒子或量子,所以必然是无法说清楚的。

不难看出,古希腊哲学时代的“存在”概念照例不过是一团迷惘,而且它恰恰是中世纪以及近现代以来哲学本体论日益混乱的渊薮。

注释:究其根本,基于横向视角,基于纯粹求真的思绪,既往哲学根本不可能说清存在之本原,无法说清本原与万物的关系,说不清万物的形成及其万千差别的原因,无论是基于质料还是形式的追问,乃至机械还原论的追问,对本原的追问注定迷失。

由此,就必须有一种全新的存在论体系才能说清以上问题,由此导出第六章的存在性。

海德格尔倡导从蜕变的哲学史上返回到古希腊的源头去追寻存在,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可以视为是迄今依旧迷失于存在的一种无奈。(3)

注释:至于,海德格尔返回到古希腊的源头去追寻存在,其实是近现代西方哲学迷失于存在的无奈。海德格尔寄托于回到古希腊状态去追问存在,但却忘了正是因为古希腊哲学对存在的迷惘才导致了西方哲学千年对存在本体的混乱。

事实上,既往横向视角,无论是古希腊横向视角的终极追问,还是现代存在主义独断的存在起点,都没有纵向的视角去认识世界万物。即便,存在主义已经开始追究存在的规定性,但其根本是没有从整体的演化视角去阐述规定,更没有了然究竟什么样的原因才导致的既往哲学的迷失,所以西方哲学最终还是没落了。

而作者在本书中不讨论无限,只从纵向的视角、以及有限的相对存在的性质即相关原理着手,去阐述存在的发生与发展,从而也就说明了主体的规定性,并把主体返还为客体而纳入存在,使主体的规定性和存在的规定性统一为同一规定性,同时也就能说清存在之本原。

桡哲著《物演通论注释》第五章相对存在的起点:存在之本原

本文节选自桡哲著《物演通论注释》第十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