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惟导演|| 不敢动手写“格局”的王站长
(丁惟,新锐导演;甘肃会宁县人,毕业于四川师范大学影视学院。《生存》获土豆映像节“最佳导演”,《年夜饭》获第22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微电影单元“最佳影片”。执导的电影代表作品《爱情提审室》《我要读书》《青春之殇1、2》《极速穿越》等。
(1)
兰州的一次饭局,大概是2018年岁末,长期在北京电影圈打拼的我因家父住院治病刚刚返回家乡,兰州认识的人并不多,自然席间十之八九的人不认识。大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包厢门推开,一个面容清瘦,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全体起立,一片欢迎的掌声。大家称呼“王站长”。此人正是后来我的“老哥”王新宽。他是陕西人,资深媒体人。 历任中央级媒体驻甘肃记者站站长、《现代保健报》甘肃运营中心主任、甘肃省民族文化教育促进会宣传部部长、央媒百家协作联区域负责人及世界易经中医研究会常务理事等职。

那次他给我的印象是:相貌平平,穿着平平,但一开口,知古、知今、知《内经》、也知《易经》,颇显文化底蕴的“不平不浅”;而且一口亲切地道的陕西话!
2019年“五一”长假,应西部电影人白忠辉之邀,我和新宽兄参加了银川电影考察团。这次“3天2晚”之旅,我俩有了更深的了解,并成为后来的“忘年交”。从电影聊到时事,从张艺谋聊到家庭,从宗教信仰聊到伦理道德。相识恨晚,相谈甚欢。其后,我们经常见面,聊的话题也丰富多了。
电影,是我们交流最多的话题。新宽兄喜欢电影,喜欢刘晓庆,喜欢孙俪,喜欢陈道明,喜欢《牧马人》;常跟我聊起过去在陕西媒体工作时与电影的“花边”交集。他对电影的关注和参与是主业之外的副业,也可以说是业余爱好;而我对电影的执着追求却是主业,也是赖以生存、养家糊口的手艺。
(2)
新宽兄说,让他真正对我刮目相看,是一次偶然的“对诗作文”。他说,他只感觉我拍电影内行,却不知道我还“确有文化”;这也难怪老兄曾经的看法。
近年来,网络自媒体的兴起,尤其是短视频平台的火爆,导致鱼龙混杂,任何一家文化公司都可以开设视频拍摄业务,满街跑的自称是“拍电影的”大有人在。5、6十年代每个省只有一家国营电影制片厂,像西安电影制片厂、兰州电影制片厂都曾经推出一大批脍炙人口的好作品和名导演及名演员。现在还有一些人的思想仍停留在那时期,一提拍电影,就很崇敬、崇拜。目前所谓“拍电影”的文化公司不少,拍的片子不多,但“花边新闻”却不少,有极少的公司以拍电影为名,使不少崇拜电影的女孩坐在他腿上睡在他床上,还美名其曰:手把手、心对心地教你学电影。这些现象确实玷污了电影的崇高与电影人的光辉形象!
新宽兄与我一次“对诗”说我有文化、至少是“有文化的电影人”。我知道这是在捧我、鼓励我。
按照新宽兄的“指示”,那个关于“金花菩萨”行踪印记的“对诗”拙作《金花菩萨赋》录此,与读者共勉——
“一腔激情/两棵神树/化三生缘分/四两薄酒/五分微醉/数六百年沧桑/井儿街始/吧咪山终/晏家坪上有其踪/松树峴巅别了兄/左雄狮/右白象/玉兔伏地黄洮浪/看百年钩沉/数千年惆怅/心激荡”。
(3)
2020年夏季,我导演的电影《极速穿越》开拍,我真诚邀请新宽兄全程指导,他却总是非常谦虚地说“是学习”。剧本初稿,他参与讨论,给了我很多有益的建议;开机仪式出席并讲话;在武威民勤县大沙漠外景地亲自驾车运送演职人员及生活用品。他在剧组的那几日,他总会在“剧组群”针对性地发一段点评文字,对剧组演职人员,尤其是对我给予了极大鼓励。
2020年7月5日晚王新宽兄在“剧组群”针对“老板娘夫人”、省电视台“小黑哥”发的一段话——
“在拍摄现场,你将戏中的角色个性特点演得非常到位,这源自于你的气质特点;你与我同为媒体人,这次与我同行,又一室同住;但这次我是观察者,你是戏中的重要一角!演技熟练,吃苦敬业,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用心血浇铸的浓浓“戏”情,书写着你的处女作!兄弟,你是好样的!”
2020年7月6日王新宽兄在“剧组群”针对女一号“老板娘”李俊发的一段话——
“你戏中这一角色,在整个电影中举足轻重,好像万里沙漠中的一滴水、一点绿、一束亮色!真实、自然,符合人性――这是天然的美!情和性的绽放就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情怀的绽放!大漠风光,一望无际,苍茫与悲壮。人在天涯,心在天涯。“老板娘”于沙漠大坑修建的“摘星小镇”经营的小旅馆,自然成了沙漠浪淘尽之驿站,也是心的驿站!发生了这样的故事,让我们或多或少似乎特别的理解,甚至心底升出一束的赞美!”
2020年7月7日王新宽兄在“剧组群”里针对“婆婆”李雅玲的一段话——
“大漠中稀疏的几株千年沙枣树,坚定地矗立在这里;默默见证着剧情中“婆婆”卖瓜与一帮年轻追梦人的故事!小草、芦苇、小溪相伴着的“瓜棚”在大沙漠的宣纸上书写着生命的风花雪月!剧中,你的神态、风姿,婉约、遥远;不多的台词是情、是爱。你在《情定秋收》《棒棒糖》《舌尖上的美食》等多部剧中显现了你的潜质,你是“婆婆”角色的“专业户”!一个“含苞待放”新出现的“戏骨”!这些戏成就了你,你也成就了这些戏!”
新宽兄的“电影之旅”一直没有停下,接着,他作为总策划参与在“高考状元县”会宁拍摄的《我和我的奶奶》;后又出席了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电影《八步沙》的开机仪式。

(4)
新宽兄是个典型的陕西关中汉子,标准的性情中人。幽默,好开玩笑,又常常玩笑“开过了”。常说自己要写一本书《目送十八个美女》祭奠自己的青春;还说要投资一部以自己为原型的电影《忠贞不渝》,让我来作导演。也许这些是玩笑话,但从中可见新宽兄的豁达与高调!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约新宽兄等7位有电影缘的好友去会宁县我老家赏桃花。谁知到了地方却错过了花期。朋友远道而来,总不能“两手空空”。无奈,我只能另辟新径,临时决定到距我家10几公里有“旱塬秀峰”美誉的铁木山游玩。铁木山主峰四周,甘泉窍出,以“九泉春水”而名列“会宁八景”之一。山上依次数十座庙宇,我们拾阶而上。我虽算年轻,仍感体力不支,没有到达顶峰;其他人也是中途而返,唯新宽兄比我们爬的稍高点。至今想来感到非常惭愧。
时隔不久,我跟新宽兄到刘家峡办事,他驾车载着我返兰州途中,(新宽兄笔记记载是2020庚子年润四月初六辛未日)。看着路边风景,聊着文学、电影、爱情等。恍惚间,我首先看到公路边停放着一辆拉着两口棺材的货车。老哥马上扭头作出反应,他说“升棺发财,好兆头也!”。我说:升官,对我、对老兄都是不可能了,就希望我们发财吧!新宽兄说:希望我们的未来不要像那次爬铁木山:中途而返,等于半途而废;人生就如爬山,就要一阶一阶往高点行走啊!
(5)
2020年8月,我作为《数星星的小女孩》电影导演,与新宽兄一行驾车赴张掖市山丹县堪景。在魏巍祁连山脉扁都口处,我们停留了好久:我们被完全震撼了!我们发出万千感慨!我们升华了精神和情怀!这就是这篇文章的题目所说的新宽兄迟迟不敢动手书写“格局”的缘由的开端!
隋朝时,隋炀帝率部在打败匈奴吐谷浑之后,拟在今天的张掖市山丹县东南焉支山湾召见27国使节召开“万国博览会”,遂率10万之众由扁都峡而出;行至半峡,突遇6月飞雪,由于预判不足,准备不及,据史书记载:“死伤十之去七八”。其中就有其爱妃,(也有一说是其姐姐杨丽华)。
隋炀帝杨广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亲自西巡河西走廊的帝王,而且一生去过四次。在这次刚刚经历扁都口重创之后,没有被私情左右,为了国家大局和国际影响,调整情绪,迅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毅然决然按既定计划,在焉支山下顺利召开了由西域27国参加的“万国博览会”,从此,因为战乱荒废了100多年的丝绸之路重新打通。
尽管在当时条件下只有27国参加的“万国博览会”,但这在中国历史上,乃至世界历史上也是第一次!同时是世界各国、各地方名目繁多的“贸易会”“洽谈会”等的雏形,甚至可以说是“鼻祖”!
回顾历史,触景生情。我与新宽兄被完全折服的是杨广的这份胸襟、这份气度、这份豪迈、这份魄力!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焉支山,古松翠柏,浩瀚肃穆。眼前“娘娘坟”墓堆长满了萎萎芳草,在诉说着一段哀婉又悲壮的故事;娘娘若在天有灵,当为我今日泱泱中华之强大而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欢呼雀跃!

我与新宽兄一致感慨到:这样的人才是我辈楷模,才是名副其实的大“格局”!新宽兄说,如今人人说“格局”,到处滥用“格局”,不妨申请在扁都口或焉支山召开世界级、全国性“格局大会”,只有在这里才配谈“格局”,只有到这里看看想想才会领悟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格局”。新宽兄表示他要认真地庄严地写一篇关于“格局”的文章。他说他还没有完全体悟清楚,暂不敢动笔。我非常愿意相信新宽兄可以写出“格局”的文章,并充满期待!
我由衷地称杨广为我“大哥”。
我们一行去了山丹军马场。自然想到年仅19岁的镖旗大将军霍去病。在元狩二年率领5千骑兵从古长安出发,狂奔1000多公里,翻越乌鞘岭,跨越胭脂山(焉支山),歼灭匈奴4万余人,将匈奴人赶出了天然草场;又不失时机地在此建立军马繁育基地,大大提高的中原骑兵的战斗力。军马场历经国民*党**马步芳部、新中国兰州军区及地方政府管理,至今仍是中国西北边陲一颗耀眼的明珠!
我由衷地称霍去病为我“二哥”。
那么,从秦入陇16年的王新宽兄,3年前已经由衷地是我“老哥”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是我的“几哥”?
写于辛丑年二月初二兰州丁惟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