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开讲#
文|朝歌
编辑|黎明
在斐洛之前,希腊化世界中的犹太人在面对希腊化浪潮时早已有所回应, 部分犹太人逐渐表现出希腊化的倾向。
亚历山大里亚的犹太人处于这座仿照希腊城邦特色而建的古代城市中,加之受到统治阶级所推行的希腊化运动的影响。

但对于犹太人而言,民族历史、宗教信仰和日常生活是三位一体的 ,宗教信仰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链条,将民族历史记入宗教典籍,将宗教信仰融入日常生活,犹太教串联起了犹太民族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是犹太文化的核心。
故而通过犹太教与希腊哲学的融合,促成犹太教的哲学化是以斐洛为代表的犹太人在这一特殊时期对于犹太文化所作出的最为重要的调整,使得犹太文化在保留其精神内核的基础之上,能适应希腊化的大环境,避免了被同化被湮灭的危险。

斐洛是希腊化时期与罗马帝国时代之交的著名犹太哲学家。
他生活于多元文化交融的亚历山大里亚,在犹太文化与希腊文化相遇的时代,他的工作主要是 调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

犹太信仰和希腊教育
从亚历山大里亚建城之初便有犹太人定居于此,至斐洛生活的时代,已有四个世纪左右。
犹太文化的民族性和宗教性所形成的族群认同感无疑使得犹太人散居各地却流而不散。
但是希腊化是这一时期的主要趋向,希腊文化的强大吸引力也在不断地影响犹太族群,顺应主流显然成为了犹太人适应希腊化时代最好的生存方式。

在希腊化时期,亚历山大里亚的犹太人,尤其是犹太上层阶级,对希腊文化的适应是毋庸置疑的。
斐洛,出生于在犹太社区和希腊化社会都具有显赫声望的家庭,故而犹太信仰和希腊教育共同影响着其文化世界的形成。

斐洛生平
除了在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斯的相关记载和他的著作中所流露出来的一星半点,关于斐洛在希腊化世界的生活状况几乎无从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犹太性必定和他与生俱来的犹太身份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我们可知斐洛出身于犹太显贵之家,他的兄弟名叫亚历山大,他完全抛弃了犹太教信仰,走上了从政道路。
在约瑟夫斯的描述中这位亚历山大曾服役于罗马人的*队军**,担任过亚历山大里亚的首席行政官,兼管财政。
亚历山大里亚作为当时地中海世界的经济中心,斐洛的家族由此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地位和财产上都超过了所有的同胞,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属于整个希腊化社会的上层阶级了。

然而在犹太家庭成长起来的斐洛自然会从小受到犹太文化的熏陶,并且与他的兄弟所不同的是,斐洛对于自身身份的界定更趋向于认为自己是犹太人。
斐洛的一生主要从事著述活动,而他的所有著作几乎都是围绕着犹太教所进行的护教与释经,其中对《托拉》的论述占绝大部分。
在这些作品中,斐洛力图为他所崇奉的犹太教信仰注入一种新的活力,使之在新形势下能延续和光大。

同时,斐洛有意识地将希腊哲学融入希伯来传统,致力阐发犹太教神学思想,进而把犹太教的神秘主义成分理论化、体系化。
因而,在斐洛的文化世界中犹太维度始终占主导地位,这也表现在他作为犹太上层知识分子的代表,始终站在犹太社区一边,极力维护犹太人的利益。
据记载,斐洛曾带领犹太人代表团从亚历山大里亚到罗马拜见罗马皇帝卡利古拉,呼吁撤销要求犹太人像敬上帝那样崇拜罗马皇帝的法令。

从他的《出使盖乌斯》所陈述的内容来看,斐洛对于犹太人同胞和犹太教而言是忠诚的,他同等地关注耶路撒冷圣殿被*渎亵**和巴勒斯坦礼拜堂被玷污的问题。
除此之外,斐洛在他的著作中也驳斥过那些不虔的嘲笑宗教之徒,认为应尽可能将 “对我们祖先制定的戒规心怀厌恶,并通过其不断的研究公然抨击和贬损摩西律法的那些人” 清除出去。
并且,斐洛多次提到犹太人的宗教仪式和去耶路撒冷圣殿朝拜之事。

由此可见斐洛在亚历山大里亚的犹太群体中是颇具声望的,同时他的作品也反映出,对于犹太教的研究是他终身践行的事业。
斐洛在将宗教哲学化的道路上似乎背离了正统的犹太教,但在其思想深处,他始终是一位虔诚的、以自己的方式捍卫犹太正统的犹太人。

斐洛兼具希腊性和犹太性
尽管斐洛把自己描述成摩西的学生,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的犹太人。
但是在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亚历山大里亚已然是完全被希腊文化所统领的,从上述的介绍来看,他的家庭也积极地融入了希腊化社会,并享有较高的地位。

所以,身处其中的斐洛也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希腊文化,当然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希腊教育。
有学者认为在亚历山大里亚,犹太文化和希腊文化在长达三个多世纪的希腊化时代进行显著而独特的融合是由于犹太人频繁地出入那些为拥有亚历山大里亚公民权的希腊人所设立的学校。
有关斐洛生平的历史记载的匮乏使得我们对于斐洛的教育经历所知不多,在他的著作中有关自身的教育细节同样也没有过多提及。

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在斐洛时代,由于奥古斯都颁布了旨在将希腊人置于埃及其他民族之上的法令,那些原本对富裕家庭的所有孩子一视同仁的学校,似乎只接受希腊人的孩子。
但出生犹太显赫之家的斐洛可能是个例外,因为他的家庭除了给予他在犹太人群体中较高的声望外,同样使他在亚历山大里亚这个希腊化社会中享有与希腊人同等的权利。
当时一些犹太父母一方面会依附于自己的传统,遵守安息日,但另一方面会将他们的孩子送到受异教神衹保护的机构。

体育馆是希腊城邦标志性的建筑,在亚历山大里亚这座坐落于东方的希腊城市中,依旧保留着这一公共建筑。
当然,体育馆在此时也承担了进行希腊教育的职能,特别要提到的是,犹太上层阶级渴望让他们的孩子在中学时期进入希腊的体育馆。
因为通过此种方式获得“体育馆犹太人”的地位也可被列为与希腊人平等的公民地位。

所以斐洛的父母选择将斐洛送至体育馆接受希腊教育也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但是并非所有富裕的希腊人都能从体育馆教育中受益,有纸莎草纸记载,在希腊化时代的埃及省份中,有些希腊父母会给予他们的儿子一些经济支持,在主要城市为他们寻找一位大师。
而这些大师也只为少数的门徒设立学校。斐洛的家庭虽保留着犹太传统,但是是被希腊化的。
作为希腊化社会的犹太上层阶级,也印证了希腊文化与犹太文化在他们家庭*共中**存的可能性。

所以斐洛所受的教育可能正如这些富裕的希腊人一般,受益于有名望的老师,并对于希腊文化的学习投入了明显的热情。
此外斐洛也经常会去博学园等地方聆听公共演讲,他自己曾说:“几乎每天演讲厅和剧院里都充满了哲学家们的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进行对于美德的讨论。”
从中斐洛得以接触和学习哲学。

毫无疑问,斐洛在希腊教育中汲取了调和两希文化的重要养分,他所受的正规教育促使其精通希腊哲学、历史、诗歌等,也正因如此,斐洛的文化世界不单单是只有犹太信仰,更是得到了希腊文化的滋养。
由此可见在斐洛身上是兼具希腊性和犹太性的。
纵观斐洛的一生,犹太信仰和希腊教育应该是他生命中影响最大的两样东西。

可以肯定的是斐洛的出身就表明他是一个犹太人,而他也自认为是一个犹太人,此后他所从事的工作也是围绕着他的犹太信仰,希腊教育带给他更多的是使他能借助希腊文化的语境来释义犹太信仰。
但并不只是依托希腊式的理性思维去论证犹太信仰如何合乎理性,也不仅仅是引用希腊哲学来完成对犹太信仰的改造, 他所做的其实是要为当时希腊化世界的人们寻找一种可以理解犹太信仰的方式,以及使犹太教突破自身的狭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