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失去控制地沉入海中。
咸得刺眼的海水猛然灌入肺部,窒息感袭遍全身。
神奇的是,她竟然在这一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
骤然间,整个世界都变得极其安静。
任由身体渐渐地下沉。
过往的记忆就像电影回放般,不断地在脑海里急速*退倒**回放着,直到定格在他们初识的那一幕。
那日,是她十八岁生日。
那日,是她遇上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日,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是缘分,是冥冥中注定,才会让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千双眼睛中,一眼便瞧见了他。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革履,是那样的耀眼夺目令人难以忘怀。
只一眼,她便知道了这辈子多了一个意义。
那便是释放天性的爱!
那时,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可她却连上前去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心跳得不能自己,呼吸紊乱得像是搁浅缺氧的金鱼。
她知道,这是心动。
老师说过,心动是世间最美丽的感觉,同时也是世间最狠戾的毒药。
果真如此,她患了传说中的相思病,身为天之骄女,却因为一个男人辗转难眠。
那双眼睛、那个身影、在梦中缱绻缠绵挥之不去。
可是身为天之骄女,太清楚自己的命运不由自己做主,她的婚姻早就被爷爷做好了打算。
身为苏氏唯一的继承人,爷爷不会允许她爱上别的男人。
萌芽的爱情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立即枯萎了。
可她不甘心,怎么都忘不掉他,只身前往希腊爱琴海,向女神祈求一个与他邂逅的机会。
许是女神真的显灵了,当她双手合十虔诚祈求后,睁开眼,便是他的身影,他的容颜。
在碧海蓝天以及众人的衬托下,他宛若海里走出来的王子,
如果时间可以永恒定格,她希望,他们可以定格那一刻。
因为那时间,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着彼此的身影。
他眼底的自己,是如此美丽动人,那种心动足以颠覆她的所有理智,甘愿飞蛾扑火也要飞到他的身边。
仅仅只是为了,将自己的最美好交付出来。
她也确实做到了,奈何过份美好的事情,都是如此短暂。
苏敏的身体还在不断地下沉着,有鱼儿擦过她的身体,上面的光线逐渐地远离,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花儿明知道盛开之后会凋谢,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盛开出最娇艳的容颜,她觉得,女人亦是如此。
既要感受过盛开的滋味,那就注定接受衰败的结局!
苏敏不后悔,起码她盛开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仅仅只是路过而已。
赵晨在深海中寻找苏敏的影子。
当他发现她的时候,努力游过去。
目光触及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微笑。
是那样的淡然,是那样的释然,仿佛就此消散。
心狠狠地抽搐着,赵晨从未试过的绝望在心间蔓延起来。
他抱着她的身躯,不断地往上游,恨不得能够有一双翅膀可以带她飞出这里。
赵晨抱着苏敏上了岸,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窝在自己怀里,心狠狠揪着痛得不行。
“小敏,你醒醒,小敏你不要吓我,求求你不要有事!”
他大步地朝人群走去,边走边喊:“来人,救命,快来人啊!救命!”
案上的赵坤已经被警方控制住,李佩妮也被其他人救起来,急救车在案上待命。
看见他抱着人,医生都匆忙跑过来救人。
医生从赵晨手中接过人,放在地上做心脏复苏。
赵晨整个人都跟丢了魂般,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心口深处如若被虫子啃噬痛得不行。
许严跟苏老的人马刚刚赶到,就看见这副景象。
苏老一口气提不上去,差点要倒在地上。
许严冲上去就给赵晨来了一拳头:“你这个混账!”
赵晨没有还手,被许严*倒打**在沙滩上,湿漉漉的身体粘满了沙子,还没站起来,结果许严又扑了过来。
许严骑在他身上,会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身上。
“王八蛋,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沦落成这样,要不是因为你,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怎么不去死,混账!王八蛋!去死!”
许严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上,狠狠地揍他。
赵晨没有还手,甚至连挡一下的都没有,心在抽搐着疼痛。
李佩妮才回神,就看见赵晨被人摁在地上挨揍。
她登时冲过去,将许严推开:“你在做什么?你神经病啊!”
许严被推开踉跄了几步,还是感到怒不可遏,胸膛怒意起伏不定:“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佩妮有些疑惑许严为什么要对赵晨动手,但却顾不得这么多,将赵晨拉了起来:“阿晨,你怎么样?没事吧?”
赵晨被揍得头晕眼花,晃动了脑袋几下,才堪堪站稳。
他没有理会李佩妮,直接朝抬着苏敏的救护担架走去。
李佩妮不甘心拉着他说:“阿晨,你要去哪?我好难受,我刚刚差点死了,你为什么……”
“放手!”赵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要去确定苏敏没事。
“阿晨!”李佩妮的手被甩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后知后觉地发现,岸上的人似乎太多了些,而且竟然还有苏老的人。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警察来到她面前说:“李佩妮小姐,你因为涉嫌犯罪同伙,现在我方要以刑事责任逮捕你,从现在开始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受害人,什么犯罪同伙,警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受害人!”李佩妮死活不承认,警察却不留情面给她戴上了*铐手**。
李佩妮被警察带走,还不满地忿忿道:“我要上述,我要告你们乱抓人,我要找律师,放手,别碰我,我自己走!”
奈何在大声,赵晨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步履紧随担架欲要上救护车时,却被救护人员拦下:“请问,是伤者家属吗?”
赵晨怔住,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许严上前,掏出医生的证件:“我是伤者的主治医师,我可以随行。”
许严上了车,骤然间关上车门,隔绝他跟苏敏的世界。
赵晨像个被遗弃的木偶,站在原地不知动弹,目光紧随救护车,直到救护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苏老受到惊吓,扶着拐杖,让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赵晨失了魂,完全不知道苏老就在身边。
直到苏老举起拐杖,狠狠地砸在他身上,才回神转身,错愕不已:“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