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预见,纯属巧合
人在清醒时时时刻刻都淹没在信息的海洋里,包括有意识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体验,还有由此产生的喜、怒、哀、乐、欲望、认知。带着这些信息再一次地进入睡眠态的时候,大脑仍然不辞辛劳地开展工作,对这些信息进行整理,归类,合并,巩固重要的,清除不重要的,像车间里面搞的5S:整理、整顿、清洁、清扫、素养。当然梦里面不会这么标准。这是一系列的生化过程,目的是要改变神经元的突触功能,甚至要动员基因表达以改变神经元连接的解剖结构,这里有可能就是长时程增强(L T P)或长时程抑制(LTD)的过程。如图1-1所示,在睡眠态时,由于长时程增强,在Y处打通ABC D这条通路,此通路代表张三和心上人阿美第一次滚床单的记忆网络,这原本是张三多么浪漫的记忆,可是在睡眠状态下,前额叶皮层无法参与督导神经网络活动,Y处打通之后,动作电位的流向有可能就成了ABC E,表现在梦里面就成了张三和曾经情窦初开时追求未果的阿芳滚床单,或者ABC F和才貌双全的老板娘滚床单。同理,如果A B C D这条通路代表张三和同事过去一次酒局的回忆。由于长时程抑制的原因,在Y处的突触链接断开,破坏了ABC D所代表的正确记忆网络,在梦里可能就成了A B通路所形成的和朋友打牌张三赢了一大把的梦境,或者CD 通路所形成的和朋友发生肢体冲突,把朋友揍了一顿的梦境。

图1-1 记网络略图。真实环境中一条记忆信息有成千上万的神经元参与编码。
睡眠态时的神经元活动,主要是视觉皮层、运动皮层、听觉皮层的参与,由皮层以下原始组织主导,尤其是边缘系统的杏仁核和脑干的多巴胺系统,这些区域就是产生情绪的源头,事实上,以我们清醒时相比,大脑的这些情绪区域在快速眼动睡眠时的活跃程度要高出30%,随之而来的就是触发交感神经系统,由真实的生理反应参与,如呼吸急促,心率加快、出汗、生殖器兴奋,这就大大增强了梦者“设身处地”的生动体验。出于防止梦中的情形同时在现实中表现出来,自愿运动系统是受到抑制的,除了眼球运动外,“眼动睡眠”也由此而得名,而生动的梦境往往就出现在快速眼动睡眠(REM)阶段。
相反,基于理性、逻辑、推理对其他脑区进行督导、监管的前额叶皮层-统帅是被绑架了的,不仅剥夺了行使监管的能力,而且还要对来自其他脑区的“拷问”要如实回答(前额叶皮层存储着暂时的工作记忆)。不受监管的原始皮层下组织,此时就是出笼的野兽,随心所欲,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它不再对平淡无味的常识性关联感兴趣。相反,他跳过明显的关联,更偏向于联系不大的概念,因此我们体验到的就是光怪陆离的梦境。面对皮层下组织的这一切“胡作非为”,前额叶皮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这就是我们在梦中体验到的无比逼真的根本原因!
不过,也正因为皮层下组织这样不拘一格的操作,有时候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最著名的案例是俄罗斯的门捷列夫,他就是在梦中得到的灵感才绘制出了世界上第一张元素周期表。还有用实验证明神经传导存在化学突触的Otto Loewi,他的实验灵感也是来自梦境,更有趣的是,这个梦还连续做了两次。可见,这些伟大的人物对自己的事业投入了无限的热情,随时随地都在思考自的工作,这样,虽然是随机的,但梦里神经网络连成相关主题的概率也就比较高,通俗讲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某项事情倾注太多精力,其元素会不可避免的体现在梦境里,本来在清醒时在为之努力,不小心实现了,不就是有———曾经预见———似曾相识的感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