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国在赚我们出口的“差价”——
财新网报道：海关总署近日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4月，中国对东盟出口同比增加4.5%，但环比大幅回落30.9个百分点，为2020年7月以来的最低水平。
改革开放特别是转轨市场经济、加入WTO以来，吾国的商品制造能力突飞猛进，早在多年以前，就成为世界第一出口大国。虽然此后我们努力想要摘掉“外向型经济”的帽子，但迄今为止出口对吾国经济的重要性仍显而易见。说起来可能会让人感觉有点惊奇，现今谁是吾国的第一大贸易合作伙伴？不是美国，也不是欧洲，而是东盟。东盟于2020年首度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合作伙伴，至今已有三年。海关数据显示，即便4月对东盟出口的环比大幅回落，但在当月中国对外出口份额占比中，东盟仍达到15.6%，高于欧盟的15.1%和美国的14.6%。
笔者之所以对此感到有些惊奇，盖因东盟十个的成员国大部分都不是发达经济体，它们的经济实力和消费能力并不强，何以占吾国出口的份额如此之多？国金证券的一份研报指出其中的“奥秘”所在：原来这些东盟经济体以转口贸易为主。所谓转口贸易，是指生产国和消费国不直接发生贸易联系，而由中转国分别同生产国和消费国发生贸易。由于当前中美贸易摩擦加剧，东盟的转口贸易因此得以快速发展。
这也就是说，吾国的许多产品先是出口到东盟国家，它们再转手卖给欧美国家，所以东盟才成为吾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当然这种转口贸易必是有利可图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一部分出口利润，让这些“中转国”给赚走了。据报道，在不久前举行的第133届广交会上，多名来自东盟的采购商毫不讳言，他们的客户多来自欧美。比如马来西亚的一位采购商刘先生称，他从中国进口家电再出口到美国，就可以规避高额的关税。对此，美国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对于物美价廉的中国产品，美国消费者还是相当看好的，只是当政者硬要将经贸问题政治化，至今仍不肯让中美贸易战“熄火”，结果是减少了中美两国的收益，倒让中间商们“赚了差价”。怪不得美国之前曾是吾国的第一贸易伙伴，现如今只好让给东盟而“屈居老二”。地缘争端对国际贸易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那么，4月份吾国对东盟的出口，环比为何忽然下降了如此之多呢？国金证券的研报显示，东盟国家中的印尼、马来西亚、越南、新加坡、泰国、菲律宾等六个经济体从吾国进口的份额较高，然而自2023年2月以来，这六个经济体普遍出现进口负增长情况。其中越南是转口贸易国的代表，主要转口到美国。这也解释了为何前一阵子越南的GDP增速何以如此之高，一度曾超过8%，成为亚洲增长最快的国家。但从2022年7月起，越南对美国的出口份额从最高时的34.2%大幅回落，经济增速也随之而下降，显见它是典型的“外向型经济”。究其原因也在于大洋彼岸，用上述那位马来西亚商人刘先生的话来说：受到海外通胀高企、经济增速放缓等因素影响，当前欧美消费者的购买力不如之前，“现在手中的订单需求与三年前相比下降了七至八成。”与此同时，中国的出口数据也反映出欧美消费低迷。据海关总署数据，4月中国对美出口持续负增长，同比下降6.5%。此外，中国对欧盟出口同比增速为3.9%，环比仅抬升0.5个百分点，未见明显改善。
不过好消息是：据华创证券日前发布的研报称，虽然欧盟、美国和东盟三大传统贸易伙伴对中国出口的支撑在大幅走弱，但俄罗斯、非洲、中东三大新的贸易伙伴对中国的出口支撑开始走强。预计传统的三大贸易伙伴对2023年全年中国出口的拉动或为-3%至0%；而以2023年前四个月的情况看，新的三大贸易伙伴对中国出口的拉动或可达到4%。综合来看，中国全年出口或能实现小幅增长。
笔者由此有两点感悟：一是在坚决维护吾国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应该尽力争取改善与欧美的经贸关系，让更多的产品可以直接出口到欧美而无需经第三国“转口”，这样我们可以赚取更多的利润；二是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化，吾国今后都应该大力拓展内需，以免受到外部情况的“掣肘”。（未名日记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