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生活打卡季#
落寞的乡村校园

今年春节去亲戚家拜年,又路过了夹台小学。学校院子已经苍老不堪,犹如给死去的村庄默哀。暗暗伤感:“满园荒凉杂草生,不见当年教学人。”
乙酉年暑月中师毕业的我在家中待了一月后得知被分配到大红沟乡夹台小学工作,老九岁月在这里起航。那个年代的校园建筑是很经典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木都很育人。尤其农村小学辨识度极高,满村土院衬学堂,一红到顶砖瓦房,朱红门窗亮堂堂,一面红旗迎风扬。不像现在的学校建筑,没有一丝灵魂。
一路崎岖上班行,半农半牧半贫穷。到了学校后校长给我安排了宿舍。宿舍里的摆设很简单,两个床头支架上担着一块木板,一个破旧的写字台,两个带靠背的木头椅子,一个好一点可以座,另一个已经不太稳当了,立在写字台旁边上面放洗脸的水盆正好。叫来几个大些的学生帮忙扫除后,我铺好被褥,几个老师过来帮我把炉子架着,一切就OK了。言之陋室不为其过,但对于二十年群居于或家人或同学的我来说,今天有了一屋独处的空间,孤僻而羞涩的灵魂终于有了藏身之处。如今上了岁数,时常梦归旧屋,在简榻上小憩,重温最初的惬意。
下午时分,校园里响起了摩托车声。走出一看,一个黝黑脸色的小伙子来学校报到。初始蔡哥感觉就一个字:“黑”!再就那口西宁话贼受听,口才很撩人。就是那种明知道人家把你骗到夜店买了,但你还是愿意为他数钱的感觉。蔡哥到宿舍后还没来的急收拾,校长就过来叫我们了,说到他宿舍吃肉。校长宿舍里有电视机,下午放学后老师们常来看电视、评天下、论古今。屋里还有两个木质长条椅和床把中间的四方桌围成会客室的感觉。座八九个人是不成问题的,人多了再加个小凳子。老师们常在这“烟酒”十以内的加法。大家就坐后,年长的两位老师‘田头’和‘八爷’端来满满一大盘子羊肋条和几盘鲜装热煮羊血肠。大家假装客气了一下就直接开造了。吃罢再喝一碗羊肉汤,讲究个原汤化原食。后来我就跟着杨八爷宰羊、杀鸡、涮肚、装肠。年轻时不长教学的本事,倒成了一个利索的屠行;也跟着老田头煮肉烹饭,羊肉开锅后下入半把花椒一把老盐,味道巴实的很,慢慢成为了半吊子厨师。
乡村校园的生活艰苦但不简单,有吃有喝。校长‘老登’拧开几瓶纸包雷台酒,给我们新来的两个老师接风敬酒。之后大戏就开场了——猜拳过庄饮酒。每人轮流来,六拳打底一拳两杯。先是校长‘张老登’开拳,一四七为谱串上顺口溜式流氓词:“红沟寺的和尚(谐音4赢),一人一个婆娘(1赢),七个雀儿飞(7赢)......”和他划拳能笑出内伤。教导主任‘辛阿欧’过第二庄,主打六六拳划着个拳瓤瓤。也有很多人说他划得是眼睛拳:“喊数在前手指后补”,但我是从没看出来过他的拳有任何破绽,后来多年较量心服口服。教师‘陈衙司’划得三九拳更有特点:“三月三快种田(3赢),九月九镰刀割(9赢),八字相合(8赢),两撇撇(2赢)”。他划拳将数字套上农耕时令把半农半公的民办教师生活划成了绝唱!喝酒时七个老九至少走七庄,都是老手旧胳膊,拳拳到肉、杯杯不落。幸好我的酒量不错,每逢酒场也没怕过。后来酒仙‘田头’辞名:“姚大肚子辛高拳”。意思就是夸我的酒量不赖而辛老师的拳也划得贼好。在那个没有网络的时代,乡村老师常以酒为乐。喝的是执着,也喝的是寂寞;喝老了时光,亦喝醉了岁月。
周末回家,蔡哥的摩托车常带我。记得当时他骑的是“金宏”摩托车。感觉他爱摩托车胜过爱他的女人。蔡哥也是我的摩托车教练,以往我是连自行车都没骑过的。慢慢地跟着他硬是学了一手好车技,学车摔了好多跤,我这么笨的一个人居然能学会骑摩托车,细思极恐。元旦假期里经蔡哥介绍赊了一辆金龙牌摩托车:150、五羊款式的。骑着车的我犹如仗剑走天涯。踏着一路泥泞冰雪,跨过无数沟坎曲折;也抱的美人归,走过光辉岁月。
二十年教学路一晃而过,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已成半痴白头翁。常怀念故土旧人往事,一路相遇,一路感恩!


姚新财,天祝藏族自治县大红沟镇秀才。热爱运动,喜爱酒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