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下午2点，在美团外卖珠海斗门黄杨站，记者见到，从上午9点开始奔波的外卖骑手们陆续瘫在椅子上睡着了。黄杨站的门面不大，外间停满了电动车，地上到处是为电动车充电而相互缠绕的排插，里间是办公区域，一架摄像头对着办公桌，那是站长林君日常办公的位置。
记者了解到，黄杨站属加盟模式，由一家科技企业加盟美团外卖设立的站点。相比直营骑手和众包骑手，加盟骑手的境况较为尴尬，受加盟商直接管理，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仅为劳务关系。这种松散的管理模式，折射出这个行业一些常态化问题。
外卖骑手穿梭在夜色中 马大为/摄
来自哪里？
多数曾是工厂工人 为了赚钱做骑手
从管理模式上来划分，外卖站点主要分为直营、众包、加盟三种管理模式。自营骑手属外卖平台直接管理，较为规范；众包骑手是以个体身份直接从外卖平台承揽业务，与外卖平台不构成劳动或劳务关系，绝大部分为兼职身份。根据《2018年外卖骑手群体研究报告》，自营骑手的收入最为可观，平均收入在6000元至8000元；众包骑手的收入最少，但94%的众包骑手有其他经济来源。
“黄杨站的外卖骑手有48人，一般控制在50人左右，站内多数为专职骑手，也有部分兼职的，但比例不高。”林君坦言，“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面试，面试时给他们讲清楚工作情况，再让他们去防疫站办一张健康证就能上岗。”
“跟多数加盟站点一样，黄杨站也没有跟外卖骑手签订劳动合同。”林君告诉记者，并不担心不间断地招人会造成外卖站点“僧多粥少”的局面。“有些人一个星期也干不到，勉强熬下来的一般两三个月也走人了，半年工作经历的外卖骑手算资深了。”
2018年5月，美团点评研究院发布《2018年外卖骑手群体研究报告》。报告指出，超七成美团外卖骑手奋战在一、二线城市。在成为外卖骑手之前，他们有31%是“去产能产业工人”，有16%是餐饮业从业者。报告也分析了做美团外卖骑手的动因，有32%是因为上班时间灵活，有15%是因为收入有保障，有14%是因为时间自由。
制造业是珠海斗门区的支柱产业，像伟创力等厂房众多、工人密集的工厂就坐落于此。黄杨站的周边围绕着大量工厂，站点的外卖骑手多数曾就职于这些工厂。“在厂里上班就是工资低，福利好。”今年9月中旬，刚入职的刘阳概括他此前的工厂体验，“生产线上的工作很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每个月到手大概有3000元，再努力也多不了多少，就是有点保障，工厂会给我们缴纳社保，时不时还发点东西。”刘阳想要赚更多的钱，这种想法驱使他离开了工厂，成为了一名多劳多得的外卖骑手。
赚多少？
多劳多得，多数骑手每月赚4000多元
在珠海斗门美食街一家湘味木桶饭店的门口，很多美团外卖骑手坐在电动车上，摘下头盔打开美团外卖APP，等待着系统接单。“运气好的话，半小时左右就能接到一两单，运气要是不好，一小时都接不到一单，只能干等着。”黄杨站的骑手冯墨说，“在这种快餐店门口等候，接单的机会大很多。”
外卖骑手主要通过派单量来计算收入，月单量高，少差评和超时单就意味着可以获得高收入。同时，站长也依据骑手们的单量、差评数和超时单的数量进行月度综合排名。林君介绍，黄杨站内多数外卖骑手每月大概拿4000多元。跑得多赚得就多，冯墨已经连续蝉联多次黄杨站的“单王”，他每天跑单的最高纪录是85单，按照每单5元的酬劳，冯墨当天就赚到了425元。成为“单王”的那个月份，冯墨的月薪大概有8000多元。
冯墨坦言，“要赚得多，就要多付出时间，系统派单都是同样的规则，不会给我多派。”一般外卖骑手每天9点开始接单，11点开始进入高峰期，持续到下午2点，之后多数骑手会选择休息一段时间，下午5点再一次的高峰期，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晚上9点一般就可结束一天的工作。外卖站点会安排部分骑手值守，他们会一直送到第二天凌晨2点。
“2014年以前，外卖站点是底薪加提成，每单提成都不同。现在是统一为每单5元，骑手每跑一单，就赚5元，没有底薪，也没有缴纳社保。”林君算了笔账，站点每月大概就赚3万多元。“40多名骑手，按照珠海的标准，缴纳社保差不多就是3万多元，这样一来，站点就开不下去了，哪里还有骑手。”
“其实大多数骑手并不愿意缴纳社保。”陈长武是黄杨站的兼职骑手，他坦言，“很多外卖骑手是外地人，经常奔波在各个城市，加上他们年轻，没有认识到社保的重要性。”记者采访了站点内半数以上的骑手，仅有两名骑手愿意缴纳社保，一位是当地人，另一位50岁左右，后者的想法是“回到工厂里工作，那里比较有保障，可是没地方愿意请老人了。”
送单超时咋办？
或扣罚骑手，或站点赔偿
“全职的外卖骑手有一份意外险的保障，这是美团外卖珠海公司直接给他们购买的，最高可赔付15000元。”林君说，“在马路上赶时间的骑手更需要这种意外险。”
根据美团外卖平台，消费者生成一张外卖订单，餐饮店主确认后，开始30分钟的倒计时，骑手必须在30分钟内把外卖送到，这30分钟还包含了餐饮店主烹制打包的时间。这也意味着，实际上给到外卖骑手配送的时间远远不足30分钟。但是碰到极端天气，系统也会自动延长配送时间。
林君介绍，现在都是信息远程操作，站点内所有骑手的位置、配送状态等情况，他都能通过电脑实时了解，如果有骑手送单超时了，他就会联系骑手了解原因，再跟消费者致歉。如果消费者给了差评，站点在了解是骑手自身原因后，对骑手进行相应的扣罚，罚金50元至300元不等。值得注意的是，外卖骑手偶尔会遭遇无奈的情况——外卖被偷。“如果是骑手已经做好防范措施却仍然遭窃的，这种情况站点会酌情承担部分损失。”
林君坦言，“外卖骑手担心扣罚，站点也怕。有些事情处理不好，站点就要自己掏钱赔偿。遇上狂风暴雨这种极端天气，订单会大面积地迟到，这种情况消费者有权选择退货，那么站点就只能自掏腰包承担退货订单的损失。”
陈长武在美团外卖骑手的社区平台上提过一个建议，“美团APP可以增加一个确认键，就是等到餐饮店把外卖做好后，再按确认键呼叫骑手。这样，外卖骑手就不用赶时间，也不用干等着，还能多跑几单多赚点。”（应采访对象的要求，以上人名、站名均做过处理。）（南方工报全媒体记者马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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