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十个包子
1
“天灵灵地灵灵。”
我和老戴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木房子里，四周弥漫着一股檀香味儿，正中间是一个台子，上面放了很多我们不认识的玩意，一个师傅站在上面。
“老铁们，这是真功夫，我病铁定一下子就好，刷点礼物。”
老戴的大嗓门儿打破了宁静，但是白师傅并不在乎，口中念念有词，迈着步子突然大喝一声，不知道啥液体就洒了过来，好在不多，我擦擦就没事了。
“我好了！一点事没有了！”老戴十分夸张地站了起来，冲着摄像头说。
“烂活。”
“真的假。”
弹幕一片批评之声，但是我能感觉到，老戴并没有撒谎，我的身体很舒适，没有之前的无力感，就好像千斤重担突然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
“你们俩是被阴气进了身子，也是你们阳气足，不然早就站不起来了。”白师傅摸了摸胡子，又对着手机摄像头说道，“老铁们以后有啥疑难杂症都可以找我，谁家死人了找我办白事，我打八折。”
“你家才死人了。”
“我可去你的吧，*子骗**真便宜。”
弹幕谩骂之声严重，观众人数直线下滑，本来人就不多，现在差些一口气凉凉。
“大师！你打广告我可得收钱。”老戴急了，“不行，人被你气走这么多，你得赔我。”
“你本来就没多少人看。”白道士一语道破天机，羞得老戴面红耳赤，他干脆转身就走，赖皮一样地说着，“那我就不给钱了，跟你的广告费抵了！”
“老戴，别这样，毕竟人家帮了我们。”我劝解他，并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是我们两个的默契，一个黑脸一个红脸。
“我不管，我直播间人气都没了。”老戴不依不饶地看着白道士，“谁让他说什么家里人死不死的话，这话能对观众老爷们说吗？”
“主播真的脸皮厚到家了。”
“有意思。”
弹幕又活跃起来了。
白道士脸上阴晴不定，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嘴巴一咧，笑眯眯地说，“你们别急嘛，要人气是不是？我给你们就是了。”
“你拿嘴巴给？”老戴不依不饶，说实话我觉得有点过分，毕竟是我们求人家帮我们驱邪的，这下反而成了无理取闹。
“明天你们来我这儿，我正好要去凤凰村，那里有个人说是中邪了，让我过去看看。”道士说，“你们跟着我，看我怎么驱邪，这人气不就上来了吗？”
“这办法不错。”老戴点点头，看向我，“你怎么看，老梁。”
“我觉得特别不错。”我面不改色，心底早就乐开了花，到时候准备一下，给这次直播取一个吸引人的标题，加上这些神秘的元素，观看人数那肯定蹭蹭地涨，我们占了大便宜。
“那钱……？”白道士欲言又止。
“急什么，明儿完事以后给你，我得有个保障，万一你跑了呢？”老戴已经走了出去，“就这样，我走了，拜拜，不用送！”
我无奈，跟着老戴走了出去，无意间撇过头，看见道士正冷眼看着离开的我们，但是一眨眼，他的脸是堆满了笑容，我擦了擦眼睛，感觉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2
第二天一大早，老戴就用电话铃声把我吵醒了，让我跟他出去吃个饭。
我利索地洗漱穿衣出门，老戴今天穿了一身黑，像个古装戏里的刺客，站在早点铺子那儿吆喝着要了两碗面。
“就这？”我对坐老戴对面，这桌子上醋筷子木姜子油乱摆，满桌子油污，“你大清早吵醒我就为了请我吃六块钱的面条？”
“你别瞎说，aa，各付各的。”老戴哧溜一口下去，舒服地打了个饱嗝，道，“这不直播没赚钱嘛，你放心，赚了钱我请你吃山珍海味，鲍鱼龙虾，大补，吃的你血都是热的。”
“今天咱们真去跟白道士驱邪啊？”我没有胃口，胡乱地搅拌着面。
“嘿，你不吃你别糟蹋粮食。”老戴把我的面倒进了他的碗里，“这次肯定得去，到时候我还得故意捣乱，弄出几个灵异事件。”
“这也太麻烦了吧。”我一听就想打退堂鼓，但是老戴是铁王八吃了秤砣，铁到心了，掏出手机指了指，道，“观众爱看这些，我昨晚研究过了，为啥别的主播那么多灵异事件，肯定是提前布置好了，老梁，这就是拍电影，低投资，高回报，天大的好事。”
我没料到他居然研究得很是透彻，便开口问他怎么去拍这个电影。
“到时候白道士作法时，我会故意弄出点动静，然后假装自己中邪了，到时候你可得拦着我点，点到为止，明白吗？”老戴洋洋得意地说。
“不太好吧？”我还是有点犹豫，这样做于情于理我感觉都不太好，但是老戴一口咬定没问题，跟我规划着成为大主播后的荣华富贵的生活，听得我都兴奋了，老戴自己也说兴奋了，嘴里的面索然无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去吃顿好的！”
这一吃，就免不了酒，我俩边喝边扯淡，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意识，还是白道士给老戴打了电话，我俩这才晃晃悠悠地去了他家。
“你们喝酒了？”白道士皱着眉头看着我俩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椅子上，端了杯茶给我们醒酒。
“没喝。”老戴还没缓过来，谎话连篇，“咱们……啥时候走……走啊，老白。”
他醉得厉害，我听出来了。
其实我当时真的好不到哪儿去，只记得是白道士开的车，他有一辆黑色的宝马六系，即便是醉了，我俩也看得羡慕不已，老戴踉跄着拍拍白道士的肩膀，口无遮拦的说，“老……老白……嗝——，你得骗了多少人，才有这好车子。”
白道士脸色极其难看，我从后视镜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看花了眼，那一刻他的眼神犀利无比，冷酷无情，吓得我酒都醒了一半，再去看时，白道士已经恢复了以往带着笑意的脸色，继续开车。
浑浑噩噩地开了许久，真的很久，我睡之前看窗外是白晃晃的，酒醒了之后就是黑压压的了，只是隐约记得进了山区，一路上坑坑洼洼的，抖得厉害。
我把车窗打开，外面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林子，可见度不超过面前的三棵树，心里有点发毛，这鬼地方别说人了，我看狗都不愿意来。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白道士。”我难以忍受煎熬，终于问道。
“那人住在山里，就快到了，后座我放了饮料饼干，你们饿了可以拿去吃。”白道士轻言细语地解释，听着他的话，我也静下心来，老戴还在呼呼大睡，肚子已经咕咕的叫了，一个下午没进去点东西，着实有点饿了，我没吵醒老戴，拿了瓶红茶，就着饼干下肚。
那人的确住在山里，是一个村子，我们的车停在村口的小空地上，跟旁边一排排的摩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在是晚上，村里没什么灯光，我摇醒了老戴，他终于清醒过来，开始拿出手机拍摄直播。
“老铁们，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咱们到了这个村子，接下来我们就要给人驱邪了。”老戴像模像样地说，直播间刚才，人数并不是很多。
已经有犬吠声传来了，狗的鼻子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在黑暗中响起，一时间我都分不清有多少只狗，在什么地方。
“征兆！征兆！”老戴现在比白道士还要神秘一点，小声地说，“老铁们，刷点礼物，免费的都成！”
“我们先走吧。”白道士对我说。
这村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那么一点点，它是类似于一个圆形，三面环山，村口是唯一的道，难怪叫凤凰村，这不涅槃你都飞不出去。
村子中心是一个祠堂，占地面积特别大，跟个旅游景点的木楼差不多，四周地面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有人打扫过。
那户人家就在圈的最里面，老远的就看见他们家亮着灯，我一开始以为是欢迎我们，结果证明我想多了。
老远的就听见砸东西的声音和哭声，白道士加快了脚步，我也跟上，老戴更不用说，简直就是上了发条，屁颠屁颠地拿着*机跟手**上，恨不得贴人脸上去。
一到院子，就看见一个中年人咬着牙抱住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人，年轻人身上的衣服全是泥巴，就像是在地上打了无数个滚，中年人应该是他的父亲，额头上青筋爆出，看得出来费了大力气，一边的中年妇女正蹲在地上哭，地上全是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场面混乱。
“白道士！”突然之间妇女看见了我们三人，一眼就认出了穿着道袍的白道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晚上不来了。”
“先别说。”白道士制止了妇女，让我帮忙，跟男人一起制服了蓬头露面的年轻人，这人看起来瘦弱，但是力量大得惊人，即使是三人一起，我都隐约招架不住，真的不敢想象男人之前是怎么抱住他的。
老戴知道这时说话不太好，但我看他的脸色明显很兴奋，看来是直播间的人气上去了他像是个专业的摄影师，360℃的环绕拍摄。
妇女拿来了麻绳，起码有我小臂粗，是头牛都得被捆住，我们赶紧将年轻人*绑捆**起来，他就被绑在院子里的一棵梨树上，仍然不停地龇牙咧嘴，口中唾沫横飞，那麻绳吱呀作响，很是吓人。
夫妇将我们请进门，老戴坚决留下照看，我知道他的小心思，是要给直播间的观众看，便没有拆穿他，跟着白道士进了屋子。
男人是土生土长的村子人，一辈子没怎么出村，整个村子就一个家族，姓王，男人叫王忠国，妇女是他的老婆，李燕子，外面绑着的看起来发疯了的年轻人就是他们二十三岁的儿子，王大。
“三天前晚上，他们几个孩子玩性大，半夜跑去祠堂喝酒打牌，我家王大输了钱，心情不好，又被人笑话，就直接拿祠堂的神位出气，砸了许多。
回来以后当天夜里就出事了，像是变了个人，不，不像是个人，像个动物，趴着走，流着口水到处找肉吃，生肉也吃，实在没有就满院子找活鸡吃，毛都不管的，拿着鸡头就吃，一嘴下去全是血，吓得我都蒙了。”
李燕子说话都带着哭腔，“村里人都说是老祖宗显灵，报复我家王大，于是我跟孩子他爸每天都去祠堂打扫卫生，就是想着老祖宗能原谅孩子。”
王忠国一言不发，独自抽着闷烟，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典型的中年农民模样，不善言辞，沉默寡言。
白道士听得十分认真，末了点点头。
“你可得救救我家孩子。”李燕子就差跪下来了，伸手掏钱，“你可得救救王大，这样下去他就算好了，人也废了啊。”
“等我把他弄好了再给我钱。”白道士拒绝了递过来的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说道，“我还想问几个问题，当天夜里，他们几个孩子谁提议去祠堂喝酒打牌的？”
“这事我也问了，可他们三个人都不承认，死活不承认，谁都说自己没提议，都没人提议，难不成是鬼说的？”李燕子刚说完，就被白道士捂住了嘴，比了个嘘的手势，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尽管面前有的坑里一堆燃烧着跳跃着的火。
“这事不简单。”白道士说，“也许他们三个没撒谎，没人提去祠堂。”
“没人提，可是他们说的确有个人提议半夜去祠堂啊。”我不解地问。
“所以说这事不简单，这是事不难简单，几个人一起，其中一个人说去哪里，大家都觉得好，可是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是谁提的，这就是小鬼作祟，加入活人之间的谈话。”
白道士说完，火苗突然暗淡了几分，真的好像有人围了上来，火光印在四个人的脸上，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老戴还在外面看绑着的王大，这么大叫声肯定出事了。
白道士反应迅速，在我之后立马站了起来，直接朝外面跑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要是老戴出了什么事，我可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3
“感谢我嘉哥的烟花！卧槽！感谢！谢谢谢谢谢谢！”
当我们全部跑了出来，就看见老戴对着手机大喊大叫，刚才那一声，估计也是如此。
我突然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你没事吧小伙子。”王忠国不知道直播是什么，还以为老戴也中邪了，关切地问。
“他没事，别管他，我们回去继续说。”我摆摆手，老戴现在就差对那个什么嘉哥下跪了，可能是第一次收到真正的烟花，这可是一千块钱的大礼物。
“嚎！”
我转身的时候，看见老戴到了我的前面，准确来说，他是飞过去的，我向后看，绑着王大的麻绳如同面条一样被爆开，王大整个人都翻了白眼，没了绳子的束缚，人就四肢趴在了地上，活脱脱像个动物，他的四肢已经血迹斑斑，很明显是挣开麻绳造成的。
“人真有这么大力气？”我都看呆了，老戴就是被王大爆开麻绳那一下打中肚子，毫不夸张地飞了出去，现在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表情狰狞得像是吃了柠檬。
“人没有。”白道士后退一步，大家把趴在地上的王大围成了一个圈，他身先士卒地从宽松的道袍中拿出一根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老梁快来救我，我他妈肚子要碎了。”老戴哼哼唧唧的，瞬间引起了王大的注意，他淌着口水缓慢地爬了过去，我们不敢阻拦，跟着他将人圈进行移动，他这力气，别说杀一个人，杀牛都绰绰有余。
“白道士，救我。”老戴爬着想进屋，但是那一下的确伤到他了，移动一下都老汗狂流，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忍不住行动，却被白道士拦下来，他示意我后退，手中的木剑如同标枪一样被扔了出去。
“嗷！”
轻巧的木剑如同一块烫红的烙铁，王大一碰就迅速地躲开，一跳几米远，直接到了牛棚那儿，里面的牛被惊醒，发出了叫声，王大又被牛给吸引住了，张大了嘴巴。
“不能吃啊！”李燕子看出了王大的意图，不顾阻拦地冲了上去，“牛是家里的命根子啊！”
可是王大现在就是中了邪，根本听不见人话，饿虎扑食一样朝着那头黄牛咬了过去，那牛自然要跑，但是根本没有王大的力气大，被牢牢地抓住牛角，他就直接朝着牛脖子咬了进去，黄牛吃痛，四蹄疯狂地往后退，但就是移动不了分毫，如同被铁链牢牢固定一样。
“他手已经骨折了。”白道士对我说，“你把桃木剑拿过来给我，我去拦住她母亲。”
王忠国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上前的李燕子，他还算冷静，若是这样子上去，下场有可能比牛还要惨，我争分夺秒，简单查看老戴没什么致命伤，就捡起了桃木剑，这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轻一点，真不知道力大无穷的王大为什么会被吓跑。
“老铁们……记得……多刷礼物……”这是老戴对着直播间说的最多的话。
“这都是真的？”
“主播你这节目效果也太好了吧？”
“……”
还是那一句老话，无论你干了什么，观众只会认为这是你的节目效果，这就是现实版的“面壁者的微笑”。
王忠国在白道士的帮助下，带着李燕子回了房间，我递给白道士桃木剑，他又从道袍中抓出一把米，手捏着桃木剑那么一刷，根本没刀刃的桃木剑就把他的手割破，血流了出来，米被染红，沾在了剑上，白道士不再犹豫，一剑刺了过去，如同刺了一块豆腐，噗嗤一声桃木剑就进了王大背后一大半，不断地有漏气似的声音传出来，那牛终于挣脱了，颤抖着躲在角落。
王大并没有被*倒打**，回过头一脸血地看着我和白道士，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滚出来。”白道士一点也没被吓到，冷声说道，“不然就将你粉身碎骨。”
“嘻嘻嘻嘻。”王大突然发出老鼠一样的笑声。（作品名：《恐怖道士》,作者：十个包子。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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