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如此孝顺,让我汗颜……

原创:如此孝顺,让我汗颜……

那是1999年的一个冬月,我从敦煌回家过年。一个人经柳园站坐上了东去的列车。

硬卧厢里,我被归乡的心绪所困不能入眠,在中铺看了一会书就下来闲坐。

下铺是一个老妇人,约65岁左右,和我的母亲相仿,清瘦,精神,利索,罩衣(就是指罩在棉衣外面的衣服)不新但洁净,脸上一直带着慈笑。从打扮上看应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纯朴老人。

老人看我在打量她,冲我笑了一下,我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问老人:“姨,您回老家过年吗”?老人笑着点点头,说了句应该是豫南一带的方言,我明白意思,但没听懂,看我带有疑惑的表情,老人好象有点窘迫的样子,脸有点蕴红,嘴里在小声的喃喃什么。

“你好,我们是回老家过年”,这时邻铺的30岁左右的男子用纯正的普通话回答我。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一个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脸上有一种事业略有小成那种常有的知足的微笑,穿一件驼绒衫,外面是一件袖子带有商标的灰格西服,同样的西裤熨烫的很有刀锋,有点过气的黑色三节头皮鞋保养的很好,在上面可以看到我和过往的人的影子,给人一种比较讲究的知识分子的感觉。

“你好,老人是你家人吧?”我笑问。

“是的,我妈,送老人回家过年。你是回家还是去探亲”?他笑问我。

“我是油田的,回去过年”。

“我是柳园xxxx 中学的”,说着他给我递过一枝烟。

一枝烟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原创:如此孝顺,让我汗颜……

他对油田生活很感兴趣,问了我很多油田的事,我对他的班主任老师身份也很向往,问了他很多学校的生活。

他说自已是考师范出去的 ,被分到这里,语气里带有一种自豪感。又说到自己的工作能力,表示出近期很有可能要往付校长上提的意思,只是要送老人回家,为没能在春节时给领导意思一下感到无奈。我宽慰他,领导还是看工作能力和成绩的,不是每个领导都是要意思意思才会用人的。他表示赞同,并问我过完年还要不要来这里,我说要来,他便说起自己很多学生家长是铁路上的,再回家时可以帮我买卧铺(那时卧铺一票难求)。我开玩笑说卧铺那么紧张,学生家长也未必能买到吧。他笑说每个学生都有家庭情况统计表,买个票还不是小菜,再说了票买不到可以让他(指学生)休课回家买。所以没有买不到的,他和*妈的他**下铺都是学生家长给买的。

细想起来,我当时好羡慕他这个当老师的职业啊。

我们相互留下了电话号码和地址,并约定在他有机会去中原时我请他去我们家乡附近的景点旅游,过完年回来在柳园下车后给他打电话,他给我把酒接风。

老人一直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我们聊天,很幸福的样子。

我从包里拿出我在敦煌买的李广杏脯让老人尝,老人笑着一直推让,看我真诚坚持,儿子笑着拿了两个递给老人并谢了我,老人才幸福的笑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

好孝顺,我心里暗赞一声。

我们的话题又转到老人身上,他说到家里父亲去世的早,兄弟姐妹多,母亲也不易,现在给他带儿子,他和媳妇对老人很好,买了新衣给老人,但老人怕车上脏不穿,非要回到家再穿,来了一年老人思乡心切,非要回老家过年。他的话证实了我的判断。我本对乡村生活很好奇,但看他不想谈老家的事情也就避开不谈了。

到午餐时间,趁大站停车,我们都下车买了午餐,我买的什么记不得了,只记得他买了一袋热的包子。

开车后我们相互客气一下后都用起了午餐。

我和另一个上铺的坐在窗边吃东西,老人和老师坐在下铺靠窗的旁边,吃他们刚买的热包子。老人吃的很香。

我们吃着聊着,我看到老人拿起一个包子在往嘴里送时手抖了一下,包子掉下来,急忙的拿另一只手接,给挡到铺位上,没有掉到地下,老人从铺上捡起包子就要往嘴里送。

这时我看到老师迅速四下扫了一眼在吃东西的我们,看到我在看老人,脸红了一下,瞬间变白,扬起手一巴掌拍在老人拿包子的手上,不是很重,但包子掉在了地下......

我和老人都怔住了。

老师看看我,从地下捡起包子扔进了垃圾桶,说“这太不卫生了。”

并重新拿了一个包子递给老人,我看到,老人脸上有一种做错事孩子的那种内疚还夹杂着到现在我也说不出的另外的一种表情,眼里含着泪,老人摇了摇头后脸朝里斜身躺在了铺上。

我楞了一会,也默默的爬到了我的铺上。

我删掉了他的手机号,也再没和他联系过。但老人含泪的复杂的表情我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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