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是村里的首富,村里却没人搭理他。
二狗爹死的早,是靠娘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娘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吃了无尽的苦。
好赖二狗长大了,精明能干,当上了包工头,日子也一天好比一天。
后来二狗成亲了,娘也老了。
媳妇儿翠芬看不上娘,横竖不顺眼。总嫌她邋遢,想撵走她。开始二狗还劝,后来也顺了拐了,一见娘就皱眉。枕边风啊,真厉害!开始一日三餐,隔三差五还能看到肉,之后越来越清淡。常常是残羹冷炙,有时还忘了送。
娘也拾趣,搬了出去。

村里人实在,看娘可怜,就东家一勺菜,西家一碗汤的接济她。
两年后,娘死了。
死了几天,都有了尸臭,才被村西头的羊倌看见。
二狗有钱,丧事搞得挺大场面,就是村里一个去的都没有。
村里人一提起二狗两口子,都是“我呸”!
二狗没辙,花钱雇了个治丧委员会。
大喇叭里放着流行歌曲,吹吹打打的,倒也热闹。
二狗出门依然抬着头——爱去不去,老子还不求你们呢!
白天,吹吹打打的挺热闹,到了晚上,人都走了,说啥都不留,谁没事给别人当孝子啊!媳妇儿也早早回家睡觉去了。没办法,二狗只能自己守灵。
娘的尸体就停在她生前的屋子里。
......
深秋了,灵堂里冷嗖嗖的,阿嚏!二狗打了个喷嚏,“娘的,早知多穿件衣裳出来了”!
夜,死一样的寂静,昏黄的灯光下,二狗时不时看看白布蒙脸的娘的尸体,心里怕的要死。
“娘的,咋一点声儿也没有?”
怕啥来啥,就在这时,二狗的余光瞥到娘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二狗顿时精神了,心跳加快,再看时,果然,尸体在微微颤抖,且越来越剧烈,像是逐渐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似的。
二狗目瞪口呆,心都快跳出来了。
猛的,尸体像装了绷簧似的,弹坐了起来。
“鬼啊!救命啊!”二狗吓得屁滚尿流,跑出了灵堂。
杀猪般的叫声刺破了夜的宁静,也吵醒了梦中的村民。
农村人热心肠,听到呼救,顾不上别的,寻着喊声,四面八方的来到了二*娘狗**的院外。
“大半夜的,你做啥死啊,号丧呐!”邻居铁蛋骂道。
不过这话还真没错,二狗可不是号丧嘛。

“不是,我娘......她......她诈尸啦!”二狗委屈的辩解。
二狗媳妇儿也从家里赶过来了,听了他的话,上前摸了摸二狗脑袋,“狗子,你是不是发烧犯糊涂了?”
“滚犊子,臭婆娘!”二狗扒开了媳妇儿的手。打媳妇儿进门,他从没敢跟媳妇儿这么横过。
“二狗,你放什么狗屁!你娘生前你不孝顺就算了,人都死了,你还作践她老人家,你还是人吗,信不信我抽你!”
“是啊,抽他,打他个不孝儿,混账!”二狗犯了众怒。
“别别,大伙听俺说,俺对不起俺娘,俺知道,俺的确是畜生,可是俺真没撒谎啊,俺娘真......真坐起来了!”二狗尽量表现出诚恳的样子。
“好,大伙一块儿去看看,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的真的,咱们就饶了他;如果他坑人,咱就揍死他!”
村民们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院里,到了灵堂门口,大伙往屋里一看,都愣住了。
只见二狗的娘,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站在灵床旁边的衣柜前,长满尸斑的脸上双目紧闭,两只僵硬的胳膊向前探着,已打开了衣柜的门,好像要拿柜子里的什么东西似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大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惊奇的一幕,半晌,有人才嘀咕:“看来二狗没骗人,他娘真诈尸了!”
“是啊,原来真有诈尸这回事,不过他娘好像靠在那不动了,应该没啥事吧!”
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人群中有个人,径直的朝着屋里走去。
是二狗。

不知怎么了,二狗此时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走进屋里,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娘直立的尸体前。
“娘啊,儿错了,儿不该这么对您老啊!”
啪啪啪......
二狗边哭边打自己耳光。
“娘啊,儿知道您老干嘛起来了,您怕儿冷啊!”
“娘啊,您都去了,还想着儿呐,儿对不住您呐!”
“娘啊,您放心去吧,下辈子您还做俺娘,二狗好好孝敬您老!”
二狗嗷嗷大哭,哭的好多人都悄悄的抹眼睛。
“娘啊,翠芬儿也不孝啊!”不知何时,二狗媳妇儿也进来跪下了。
啪啪啪......
翠芬也扇起了嘴巴子。
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娘的尸体悄然倒地。
人们涌进了灵堂内,这时大伙都看清了——柜子里的衣架上,赫然挂着两件刚织好不久的毛衣,一件男士的,一件女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