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墨国城下,繁华什锦。
皇宫内,沉鱼落雁、碧玉羞花、雍容富贵的女子比比皆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游走在御花园间,似景,似画。
有的嬉笑,有的打闹,亦有沉默不语,好似天地间一切的事物皆为旁物,与她无意。
一切的美景,被站隐蔽处高楼上的两人尽收眼底,画面清晰如水。
“无机,朕后宫已有身孕的妃子皆在此。你可看出是什么” 迎着风,站在阁楼上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一股书香之气环绕,面色洁白如潘安,形态宛如谦谦君子圣贤,却隐约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便是墨国的君王,华熙。
言语之间带有一丝的敬意,这种敬意对一个君王来说,实属难得,可见此人的重要性。
墨国早在八十多年前华宗在世时便收复其周边藩国,据传,华宗降生时佛光照射大地,金身附体,与其同时降生还有一个一生注定是僧侣男童。而后,墨宗继位,扩疆土、平天下。
僧侣四处传道,有先知之名,称为佛神。
佛神一生追随华宗,为其看天道,保其身。
佛神在墨国已辗转百年,世间已出现过四位佛神,每一任佛神都活不过三十岁。
就好似第一任佛神所说。“吾生为吾君,君以安,吾去矣。若问其何,逆天而行,且能久活。吾去为吾来,吾死为吾生”。
每逢佛神圆寂后不久,墨国疆土上会降生一名男婴,额头上刻着金色的佛字。
站在墨帝身边额头印着佛字的僧人,穿着普通青灰色僧服,此人便是佛神无机。
缓缓的将闭合的双目睁开,眼珠如深山里的一股清流。
轻抬手,指向花园中一人。
道“陛下,那身着黄粉衣裙是何人?”
墨帝华熙顺着无机手指方向望去,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此乃朕一年前在吴山所搭救的女子,只知闺名灵羽,吴山人士,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为朕灵夫人,孕四月有余。”
“此女非凡人,腹中之人亦非凡胎”话一出,无机行退礼,远去。
华熙一个人高楼之上,眼下一切皆为静,唯有灵羽一人动亦。
自他登基以来,年年战乱,灾祸不断,若非借助莲妃家族势力,恐国已亡,为保其国泰民安,皆被世人道无能。
而如今,莲妃已有身孕,同灵羽出入不足半月,他与灵羽相识在民间,对于她的爱,是真挚的、纯粹的、美满的。
莲妃父亲程国公,乃是开国大将之后,手握兵权,战功累累,游走在百官之中,如鱼得水。
此储君之位,如何,何如。
凤湪宫
“参见莲妃娘娘”墨帝身边的宦官昂才行礼。
莲妃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她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清退旁人,只留下随身带进宫的李管事和被召见的昂才。
“站起来说话”莲妃又举起茶杯饮,杯入口时,并未饮用,而是轻声问道昂才。“陛下今日可召佛神无机进宫?”
“回莲妃娘娘,确有此事”
昂才唯唯诺诺的回应。
“所谓何事?”
他抬头微微悄悄看向莲妃,不知如何作答,后低下头,怯懦的道出。“奴才不知”
话出,莲妃目光看向昂才,杯摔地,声响,怒道“大胆,今日无故邀宫中身孕的妃子御园赏花,所谓何事,人者皆知,你这狗奴才可是不想要小命?”
昂才急忙跪下,吓得全身哆嗦。“回莲妃娘娘,陛下与佛神前往阁楼,下令不得让人在旁,奴才也不例外。所以发生何事,奴才真真切切是一无所知啊,还望娘娘恕罪”
莲妃怒气未存于面,轻言细语,面目慈祥,柔声说道“听说你有一如花似玉的妹妹,在老家惠城。听旁人说那丫头伶俐得很。正想着接她入宫陪本宫解解闷,你意下如何?”
昂才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入宫多年,莲妃面容祥贵,却心如蛇蝎,无人不知,再加上又有程国公护着,连墨帝也要谦让三分,故后宫之人遇见后无不退避三舍。
“娘娘,奴才一直随着陛下,却未一同上阁楼。但陛下返回之时,却对奴才说到果然是她。奴才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问”
“然后呢”
“然后奴才随陛下回养居殿,不慎听见陛下对着先帝的画像道真命天子在莲妃娘娘您腹中”昂才悄悄的眼睛上调,悄悄观察莲妃表情变化。
见莲妃面露喜色,才得以安心。
莲妃心中大喜,却又心存疑惑。“既是在本宫腹中,为何本宫问你,你却不敢答,可有骗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偷听时被陛下发现,还责罚了奴才一耳光,警告奴才若是此事传入第三个人耳中,必要了奴才的小命,奴才哪里敢啊”昂才忐忑道。
莲妃露出微笑。心里顺然许多。“退下吧”
昂才正欲离去,“慢着”。
闻声,昂才心里一紧,忙着跪下,十分不安。
“李管事,赏!”
“谢莲妃娘娘。”
“管好你的嘴,若今日之事,入他人之耳,你,必当诛”
“奴才不敢。”
养居殿
华熙坐在龙椅上坐立难安。
听到声响,见昂才从殿外进来,便起身速速去了偏殿。
昂才紧随其后,关上大门。行礼。
“正如陛下所料,莲妃娘娘召见了奴才”
“她可信?”
“以舍妹相挟,必是信了”昂才见陛下仍有担忧之意,继续说道,“陛下,莲妃身来自信万分,对人对物皆是如此,若无佛神预言,想必莲妃娘娘也坚信腹中之子乃是真命天子。”
华熙对着昂才笑道。“看来你比朕更了解她”
昂才儿时就随着华熙一同长大,对于墨帝,虽是九五之尊,可更如同亲兄弟。
自小,他的这位主子就心存良善,更是没有把他当着奴才。
“灵夫人那边该如何?”昂才道。
“切莫刻意关照,需提防莲妃,保全朕之血脉,墨国根基。”佛神的预言,一向无人质疑。他的一席话,认定灵夫人腹中乃是不凡之人,亦是真命天子。可若此事被他人知晓,必招来横祸。
“奴才知晓。”昂才答道。
2.
瑛居宫是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内最冷清之地,无华丽的装饰,无似景的花圃,无成群的奴仆,偌大的庭院,仅有一棵榕树,一人,显得格外凄冷。
灵羽飘逸的长发触地,悠闲的坐在榕树底下乘凉,那灵动的眼珠无忧无虑的望着远方,美艳至极,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也不过如此。
此刻,婢女汶闲走到她的身旁。“夫人,夜深了。进屋休息吧”
“汶闲,你可知我为何入宫?”
自这位灵夫人入宫起。
汶闲被墨帝唤来伺候这位主子。
从小她于昂才就侍奉在陛下左右,一直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昔日太后在世时怜惜她聪明伶俐,陛下都不舍将她让出,看来灵夫人对陛下而言十分重要。
这样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在这后宫之中却从未见过。以往女子一入深宫,在利益权衡之间明争暗斗,皆是强者存弱者毙。
可伺候将近一年,这位主子却一如初,无争无怒无欲。再加上她那绝世的容颜,她都甚是觉着,她非人似仙。
“听陛下说过一二,夫人是为了报恩”
灵羽笑了,那笑容仿佛要把这夏季的花朵全绽放。
“报恩只是其一,华熙是第一个见过我容颜的男子,你可相信?”灵羽望着她,试着与她交流。
见她没有应声,继续说道“我打出生以来,就连我的父亲也未曾见过我的样貌,我家族中有一个规矩,被认定为继承者的女子,在继承家业之前,需一直面纱遮面。不得与男子有所接触”
汶闲十分诧异,这是主子第一次对她说自己的事,她极为好奇想听下文,也不敢多言。
“我本是顺应天命之人,可在一日外出采药时,不慎坠入悬崖,来到此地。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华熙,当时我不知所措,后相处之下,却被他的真诚所打动。起初我以为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男子,所以顺理成章的爱上了他。可慢慢的我才发现,或许他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男子我亦会爱上他。这是命吗?”
汶闲只听不语,对主子说的话不加以评论是她作为奴婢本分。
“我活不到明年的夏*你日**可信?”灵羽笑着说。
汶闲闻声急忙跪下,怯声说道“夫人吉人天相,又有小皇子附身,身体并无异样,定能长寿安康。”
灵羽起身,摇着头笑了笑。“进屋休息吧。这里太吵了”
灵羽说着走向屋内。
汶闲甚是好奇,这满院子就她主仆二人,连蛙声都没有,只有徐徐风声,何来吵闹。
灵羽刚进入内,汶闲还在原地发着呆,想着夫人说的话,久久不得清醒。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陛下驾到!”
汶闲回过神,急忙出门恭候。
只见华熙踏风而来,速度之快。
想必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屋内之人。
“夫人呢?”华熙问道。
“回陛下,夫人刚进去歇息了。奴婢这就去通报。”汶闲欲起身,却被阻止。
“不必了,朕自行进去即可,你们退下吧。”
屋内,灵羽坐在床沿,盼君来。
“羽儿,为何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华熙同坐在床沿,轻轻的搂着美人肩。
“华熙,如果有一日我将死去,你可保我儿平安?”灵羽表情呆滞,眉心紧锁。
华熙眼神约有些生气,捂着灵羽的嘴。“不许胡说,有朕在,定会保你平安”
华熙虽于灵羽相识时间不久,但对于这个女人却是十分疼爱,对他而言,他倾其所有换与她共处一世,也是极其愿意的。可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却不能表现出对灵羽太过溺爱。
“好。我会为你,为了腹中的孩子,尽量活着。”灵羽笑着无奈的说。
“你有身孕在身。不能太劳累。早些休息吧”
夜深,灵羽睡得很香,梦中她来到了自己的故乡。
那满是花海是村庄,遇见了一个绝色女子,身着白衣长裙,不是仙人胜是仙人,此人便是她的妹妹,灵香。
“姐姐,母亲近日追问你的情况勤密得很,恐是发现你不见了。如何是好?我怕我拖不住了”灵香着急的说,眼角却露出笑意。
“无妨,事情总会暴露的,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姐姐,再过数日便是灵节,须有圣女祭坛祈福,那日当如何?”灵香询问。
“我一直由面纱遮面,族人怎知我容貌,你且戴上面纱,祭坛即可。”
灵香急忙跪下,惶恐万分。“灵节乃是我族大典,我非圣女之身,岂敢*渎亵**神灵。”
“香儿,我只知命不久矣,待他日,你成为下届圣女,可佑我之女否?”
灵香难过的说,“姐姐说什么胡话,姐姐乃是我族圣女,我族虽非神族、天族。却是灵族,介于万世之间,吸天地之灵气、浊万物之芳华。灵族圣女与天同寿,姐姐莫再说此语。”。
灵羽笑了笑,轻抬纤手一挥,化着一缕五彩之气,离去于梦中。
转眼间,数月已过。
灵羽已到临盆之时,腹中胎儿却迟迟未有动静,与其孕之上下的莲妃孩儿已生半月有余,乃是位皇子,这可让华熙着急万分。
灵羽却不以为然,满园春色恰如意,她顶着个大肚子悠闲的在园中赏花,呼吸着清新空气,好不自在。
此时园中忽然出现一身影。
一身白衣,如瀑黑发,手持玉笛,风度翩翩,俊美无暇。
他缓缓的走向灵羽。
灵羽抬头,见此人,不惊不忧亦不喜。
“可值当?”男子望着灵羽,轻声问道。
“何为值?何为不值?我一生以圣女之名,独活数千年,待万年之后,再与你成婚,再孕下一任圣女,再让我女同我一般,过着枯燥无味、孤独寂静的日子,那就便值?”灵羽低头闻着花香,舒适安然,轻声反问。
“你心中可有爱?”男子问。
“如无爱,你又怎会见我这般景象。”灵羽缓缓低头,望着自己的隆起的肚子。
“不,你依旧无爱,你不过是用这样的举动,改变你的命运,你血脉的命运。”男子坚定的说着。
见灵羽毫无反应,继续说道。“你可知,你灵族上下皆知你已不在灵境之中?你可知,你一直信任的妹妹,正在计谋着,等你临盆之时,灵身最弱之际,将你永灭于六界之中,永世不得复生。”
灵羽此刻才有少许神情。“天人有预知之能,你乃天地之子,可算出我几时临盆?”
“能算天下万物,却算不出你灵族”
“柒莫。能否答应我一事”灵羽说道。
“你说,万死不辞。”他爱她,可数千年她却一无所知,不为所动。
灵羽听此话呲呲的笑了起来。“没那么可怕,只是想日后你能护我女安全。”
“你…………”话音未起,见有人前来,化作青烟,便速速离了去。
灵羽抬头,看见来人甚是意外。
但也轻轻的起身,福身行礼道,“臣妾给莲妃娘娘请安。”
莲妃怒望着羽斓,对身后的人说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妖女抓起来。”
汶闲听闻声响速速来到灵羽身旁,护在其身前。
汶闲也算是个机灵的人,莲妃带着十余名宫人,瞧见情形不对急忙命人去通报了陛下。
“莲妃娘娘,主子好歹也是陛下的灵夫人,无论何事还是知会陛下一声吧,何况主子还有孕在身呢。”
“大胆狗奴才,这里且有你说话的份。”李管事上前便给汶闲一耳光,怒道。
灵羽见状,不知何时抬起了手臂,在众人不经意间一巴掌打在了莲妃的脸上。
众人惊讶万分,急忙护着莲妃。
灵羽却不以为然,用丝帕静静的擦拭着手掌,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她的人,不是何人都能打的。
莲妃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被打的脸睱,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她愤怒得吼道。“贱婢,居然敢打我,给本宫把她拿下”
四五个侍卫上前预拿下灵羽。
灵羽手突然摸着肚子,弯下腰,肚子疼得站立不起。
汶闲焦急的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灵羽疼得说不出来,抱着肚子跪倒在地上。
无论莲妃怎么催促旁人上前,众人也不敢上前,毕竟她的肚子里怀有龙种。
莲妃见她在地上打滚的模样,没有一丝怜悯,她嘴里嚷着窝囊废,上前,用脚狠狠的踢在的灵羽的肚子上。
灵羽被踢一脚后肚子更加的疼痛,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叫喊。
莲妃见状,欲上前第二脚。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在场之人皆被吹去了数米之外。
“你是真的?”柒莫问着地下疼的打滚的灵羽。
他以为她是装的,装给那些凡人看的,但越看越不对劲。
“柒莫,带我进屋,快”
传闻,灵族之人临盆犹如受五雷之刑,疼痛会让其失去灵力,母体把自己的生命一片片割扯下来迎接的生命。
母体的灵力要在孩子出生后十二个时辰才能慢慢的恢复。
风停,莲妃等人狼狈起身,却已不见灵羽的踪影,只听见紧闭的屋内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柒莫在屋内站立不安,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因他人生子疼的死去活来,不知所措。
本该是看热闹的心情,奈何两千年前在百花林中见着灵羽光着脚丫,卸掉面纱,自由自在、愉快的在水里戏耍,便深深的爱上了她。
他时常想,她总是一人,怎么会如此开心,他一直以为她是开心的,没想到,她一个人却活的那么的不自在。
如果他早一些知道,早一些来到她的身边,是否,他们已比翼双飞。
他在此地设下了结界,外人是进不来的。
就算灵羽不爱他,他已不允许他爱的人受伤。
华熙听到消息就速速赶来,已在外多时,却无论怎么也进不到主屋的一米之内。
“陛下,臣妾早就给您说过,此女乃妖女,陛下不觉得这里十分奇怪吗?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天边,好像有一堵透明的墙,且刚才那阵风,也十分可疑……”
“住口,没听见她在里面十分难受吗?”
突然房门无故打开,却不见有人,华熙急忙冲进去,汶闲也跟着急忙跑了进去。
但除二人外,其余人怎么进也还是进不了一米之内。
“陛下,你是男子,不能进啊”
“陛下,小心……”
“陛下,妖怪、妖怪”
众人纷纷喊道。
华熙进到屋内,看见一个犹如仙人的男子背立着他,面向灵羽。
那个背影,哪怕他是一个帝王,也让他生出了敬畏之心。
汶闲也注意到了那陌生的男子,但由不得她多想,就急忙的上前看望灵羽
“夫人,使劲,夫人,已经看见孩子的头发了,使劲。”
华熙看着床上的灵羽十分担心,上前。“灵儿,我在这里,你……”
华熙紧紧握住灵羽的手,见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十分难受。
经过半个时辰,还不见孩子出来。
华熙紧张的来回在屋内行走。
回头,好似觉着自己被刚才那敬畏之意所扰,顿时忽略了什么,走向白衣男子。“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你没有资格询问我”
“大胆狂徒,私入皇宫,竟敢出言不逊,来人,将……”话在还未完,才意识到此刻仅有他们三人。
“何必躲着,出来吧。”柒莫低着头,轻轻说着。
刹那间,红光乍现,一红衣女子与墨帝华熙并立而站。
墨帝被凭空冒出的女子吓一跳,险些摔倒,那女子一把将其拽住,露出微笑。
“我是该叫你姐夫呢?”红衣女子侧身望着墨帝华熙,又看向白衣男子。“还是该叫你姐夫?”
“你们到底是何人”华熙颤抖的问道。
“嘿嘿,凡夫俗子,我估摸着你再说话,我们这位九重天最为尊贵的皇太子可能会真将你杀了。不要以为仙人是不杀生的,他可不是仙,他是神。换着是我,你早死了,且还能活到今日。”说着说着她居然翘着脚坐到了桌子上,顺手拿着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你们……”华熙被吓得说不出话,什么仙,什么神,还有九重天的太子,在回头看着痛苦的灵羽,头脑一片模糊。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位妃子,是我的姐姐,灵族圣女,你知道灵族圣女是什么吗?灵族未来的君王,你知道灵族是什么吗?是仙是神是万物之灵”
本是笑着说话的她,突然话风一转,面露杀气“本是同根生,有人注定是君,有人注定是臣。你这凡夫俗子是哪里来的运气,让她同你共结连理”。
说完,红衣女子举起右手,一把红色的剑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她持剑低声问着柒莫。
“殿下,灵羽违背灵规,不仅丢尽了我族的脸面,身为您未过门的皇妃,与凡人成婚生子,想必今日我杀了她,你也不会管吧。”
“倘若你姐姐真的丢了你族人颜面,何必今日才来诛之,本是你们的家内事,但,你不妨试试。”
红衣女子灵香转身持剑飞身冲向正在临盆的灵羽。
“不要……”华熙想拉却没拉住。
却见灵香被结界反噬,嘴角含血退了回来。
“殿下这是何意,你不该恨她吗?”被结界所伤,说话也有些吃力。
准备了那么久,万万没想到会杀出一个柒莫。
“本王做事,无需向你解释”
灵香转身,持剑对准了柒莫,若不除掉他,机会将更加的渺茫。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战胜他的希望,她也要一试。
“你确定要和本王打?”
灵香修的是火系仙法,剑光中呈现出熊熊火焰,直逼向柒莫。
柒莫的手中幻化出一把玉扇。
灵香从屋顶飞身而出,为了不影响灵羽,柒莫紧追其后。
屋内的灵羽疼痛的快晕了过去,幸得汶闲在一旁。
“热水,帕子,谁能给我热水和帕子。”汶闲四处张望,却无一物。
灵羽颤抖的将手轻轻一挥,一大缸的热水、盆、帕子等一下子变幻出来。
汶闲虽有些惊讶,但也急忙开始自己的活。
她从未接过生,但瞧见过别人生产,不知自己的方法对于不对,但眼下只有她一人能救主子,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经过几个时辰,一阵婴儿的哭声传了出来,声音特别的响亮,动听。
卧房外的墨帝听见孩子的哭声激动不已,急忙推开房门,快速走到床边。
此刻的灵羽也无力气,但看着孩子的脸,露出幸福的笑容。
“恭喜陛下,喜得一位公主”汶闲满头大汗,轻声说道。
“公主、公主…怎么可能是位公主,无机说的…她是下一任帝王。”墨帝恍恍惚惚、昏昏沉沉,连连回退。
灵羽看此景,对汶闲柔声说道“把孩子再给我好好瞧瞧。”
灵羽看着孩子,一个新的什么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巴掌大的小脸,望着望着,笑着流出眼泪。
灵羽沉侵在幸福的世界里,突然感应到一人正在快速逼近。
那熟悉的灵术,远在千里便破了柒莫的结界。
灵羽把孩子递给一旁的汶闲,急忙说道。“带着孩子躲起来,快!”
汶闲第一次见夫人这般紧张。
她悄悄带着孩子躲了起来。
小公主刚一生出来就特别的清秀可爱,不爱哭闹,她抱着小公主在厨房的一个角落竟然睡着了,一睡就是几个时辰。
待她出来时,只见夫人满是鲜血躺在床上,安详的面容,紧闭的双眼。
墨帝躺在地下,嘴角还流出了血。
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好似发生了太多事情。
看着夫人,想着往日里她待她的好,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再回首看看怀中的孩子,一出生父亲就嫌弃,母亲就离世,即便生在帝王家又如何,往后的日子注定苦难重重。
“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
柒莫突然现身,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
“奴婢不知道,夫人突然十分恐惧,把孩子交给了奴婢,让奴婢带着小公主躲起来,回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了。”汶闲抽泣的说着。
“能破我结界之人,会是谁。是谁将她置于死地。”柒莫满脸的愤怒、疑惑。
“公子,想必你和夫人是旧相识,夫人还未来得及给小公主取名就已仙去,在这深宫之中,小公主自然是不会得到疼爱的,公子可否将小公主带去抚养。”
汶闲知道,日后小公主定会受尽委屈,还不如逃离出去。
柒莫微微摇头道。“不可,若她跟着本王不仅没有好日子,还会受到三界嘲笑,嘲笑的不仅是她,还有本王。”
“墨羽斓,日后她的名字就是墨羽斓”
柒莫看着汶闲怀中的孩子,继续说道。
轻轻的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顿时孩子的四周灵光一闪而过。“日后无人可伤她、杀她,直到她生老病死。”
天上传来一阵巨响。
柒莫眉头紧锁,轻声说道“他下来了”。
柒莫望向汶闲,表情严肃的说“若日后这孩子遇见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辰的男子,一定要避而远之。”
柒莫一个转身消失在房间之中。
两日后,墨帝昏睡醒来竟全然忘记了灵夫人,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这里所有的人都忘记了灵夫人的存在。
只有汶闲,还清楚的记得所有的一切,顿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孤单。
就连对于她的记忆,宫中的人也不存在了。
昔日对她照顾有加的墨帝,一同成长的昂才,都忘记了关于她的事情,曾经生活的岁月,全然抹去。
没有人探望他们,没有人关心他们。
她与羽斓相依为命,羽斓成为她在世间唯一的寄托。
“姑姑,我睡不着。”
转眼羽斓已经三岁了,粉嘟嘟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汶闲爬到床上,将羽斓搂入怀中。
“奴婢抱着小公主睡好不好?”
“我想姑姑给我唱首歌好吗?”
“好啊。”
羽斓在汶闲的优美的歌声中,渐渐入睡。
汶闲亲吻着她的脸睱,满脸的幸福。
春去秋至,四季交替,日复一日。三年又三年,羽斓已经长成了九岁的小姑娘,生得同灵羽一样倾国倾城。
汶闲担心羽斓的容貌会为她招来祸事,便每日在羽斓的脸上抹上紫苏胭脂,还用黑炭在脸上点上密密麻麻的黑痣。
“姑姑,为何要这般?”羽斓好奇的问。
“因为这样我们羽斓就可以专心的一个人看书了啊。”
羽斓点点头。
汶闲用自己仅会的知识教羽斓习字,但自己所会的甚少。
戒律房的韩公公在儿时上过私塾,虽不是饱读诗书,但识字还是会的。
平日里也对她们也颇为照顾,汶闲便去求来教羽斓习字。
不曾想这小丫头聪慧伶俐,韩公公所教,一学便会。日复一日,韩公公也没法再交下去了,羽斓便开始自己学习。
“小公主吃饭了。”
羽斓放下书籍,朝屋外中去。
看着满桌的青菜,沮丧的说道。“为何又是这些菜,我都吃腻了。”
汶闲望着满桌子的素菜,看着羽斓的表情,眼泪流出。
“明个,我给小公主做个大鸡腿可好?”她眼中含泪对羽斓说。
羽斓年幼,未曾观察到汶闲的表情。
次日,汶闲给羽斓果真做了一个红烧鸡腿。
羽斓看见后兴奋不已,美美的享受着鸡腿的美味。
羽斓扯掉鸡腿上的大块肉递给汶闲。“姑姑,你也吃。”
汶闲摆手说道。“奴婢不吃,刚才奴婢已经吃过了。”
羽斓开心的啃着鸡腿,不经意看向汶闲的手,红肿得厉害,关节处已破皮,还有些血迹。
她放下手中的鸡腿,抓住汶闲的手问道。“姑姑的手怎么了?”
汶闲忙藏起自己的手,解释道。“没事,天气凉了,洗衣物时冻的。”后笑了笑。“日后小公主可不要再把衣物弄得那么脏了。好吗?”
羽斓点头。
往后许久,饭桌上不是有羽斓爱吃的鸡腿就是红烧蹄子,每每看着羽斓开心吃饭的样子,汶闲就特别的欣慰。
一日清晨。天还未亮,羽斓便听到了关门声。
羽斓起床穿好衣物,悄悄的跟在汶闲身后。
一直追随她行至许久。
见汶闲坐在一个水池旁,大堆大堆的衣物在其身后。
还仍有宫女将衣服丢来。
“汶闲姐姐,今日务必要洗完哦。”
“恩,好的。一定。”
羽斓见状,忽然泪下。
晚上,汶闲给羽斓做了红烧蹄子。
羽斓看着红烧蹄子,生气的说道。“怎么又是肉,姑姑,我都长胖了许多,你没有发现吗?我现在不喜欢吃肉了,我喜欢吃蔬菜,我要吃蔬菜。”
汶闲不解。“小公主不是最喜欢吃红烧蹄子了吗?”
羽斓突然大哭起来。“我才不要吃什么红烧蹄子,我就要吃蔬菜。”
汶闲急忙上前心疼的抱住哭泣的羽斓。宽慰道。“好好好,我们吃蔬菜,小公主别哭,别哭。”
3.
十一年过去了,还好不辱夫人之命,小公主健健康康。
“姑姑,姑姑,你过来看看这里是什么”羽斓低着头清脆叫喊着。
汶闲走过来,看着满身是泥的羽斓在庭院的大树底下徒手挖着泥土。
本想假意训斥几句,正准备开口,却看见羽斓挖出一个盒子。
“我来看看”。
她将羽斓搂入怀中,两人依偎在榕树下。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书信以及一把扇子。
扇子是一把白色的小折扇,上面是云朵和蓝天的图案,打开折扇,右上角刻有“羽”字。
信件中仅写短短几字。
“吾女,母给予你命,却无法伴你左右,吾只愿你想自己所想,做自己愿做的事,一生简单,快乐,幸福足矣。”
羽斓看着这几行字,不解,不懂。只是那笔迹很是清秀,原来她也是有母亲的孩子。
傍晚时分,汶闲在屋内做饭。
羽斓一人在屋外的榕树下,拿着母亲留下的折扇把玩,心里五味杂陈。
抬头,看到面前出现一身白衣,如瀑黑发,手持玉笛,身形高大,容貌极好,神态自若的男子。
“你是谁?”
他笑望羽斓,不说话。
后宫之中是不许有外男进入的,羽斓有些害怕,起身大声呼唤汶闲,汶闲却一直未出现。
见他步步逼近,羽斓有些害怕的后退,不时回头望向屋内的汶闲,她好似看不见这个白衣男子。
他手心向上,羽斓手中的折扇居然飞到了他的手里。
羽斓见此景,害怕得抱着身后的榕树。
羽斓哭泣的喊道。“啊啊啊啊,你是谁…姑姑快来救我。”
白衣男子将折扇打开,天空居然出现一片七彩祥云,羽斓抬头望去,害怕的心被美景吸引,感叹道。“好美…”
白衣男子见羽斓可爱的模样,笑出声。
闻声羽斓由紧紧的抱着榕树,身子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
白衣男子合上折扇,祥云消失。他柔声说道。“在下是你母亲的故友…柒莫。”
听闻母亲的朋友,羽斓小心翼翼的放开榕树。
柒莫上前,羽斓又再度将榕树抱紧。
“你从哪里来的?”
柒莫指着天上。
“汶闲姑娘没提过你母亲吗?”
羽斓摇头。
“你母亲,灵羽…是六界中最美的女子,是灵族的圣女。”
什么六界…羽斓不知。
“那是仙还是是妖?”
“天地分为天族、佛族、灵族、魔族、妖族、人族,她是灵族的圣女,灵族未来的君王。”
“灵族可是神仙?”
“自然是。”
“那你也是神仙?”
“自然是。”
羽斓皱眉,缓缓的放开榕树,面相柒莫。
她瞪大双眼,好奇的问。“你当真是神仙?”
柒莫见她俏皮的样子,虽和灵羽容貌极为相似,但灵羽的脸上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他笑着回应。“是的。”
“那各族都是流通自如的吗?”
“自是不是。”
“那为何你会在此处。”
“受人之托,了人之事。”
“那我母亲为何会与人族成婚并生下我?”
柒莫耐心的一一为她解惑。“所以,她在生你的时候亡了。即便是孕育人族的天族,也不能在人族逗留,若要前往,必是化作人胎历劫重生。”
她问“那我怎么没有死?”
他答“因为你现在的身躯为人。”
“现在,那我以后会不是人吗?”
柒莫笑而不答。
“那你可否教我仙术?”
“我即便教你,你也不会,你虽有灵根,但以你现在的身躯,是习不来的。”
羽斓叹气。
道“那……那你有何会出现在这里?”
“答应了某人,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我安好…你走吧。”羽斓催促。
柒莫挥舞手中的折扇,羽斓从空中飘起,缓缓落到他的面前,跪在地。
羽斓想起身,却起不来,稚嫩的双眼瞪着柒莫。
柒莫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了,还不拜见师傅?”
羽斓生气的嘟着嘴,扭过头。“我才不要做你的徒弟。”
柒莫噗嗤笑出声。“我柒莫的徒弟,无论生前死后,游走在六界之中,无人敢拦。”
闻言,羽斓纠结万分,看此人确是很厉害的样子,也不像是在骗人,他的气质和容貌给人一种信任感。
柒莫微微一笑,嗯的一声示意羽斓是否愿意。
“你为何这样做?”羽斓好奇的问。
柒莫转过身,仰头望着天空,灵羽的样子浮现在他的眼前,微微一笑,久久不语。
此后,羽斓的人生中有了一个师傅。
羽斓十三岁那年。
墨帝华熙寿辰之日将举行盛大的晚宴,被零落已久的瑛居宫终于有了人的踪迹。居然传来的陌生的脚步声。
羽斓正在书房学习着写字,这些时日柒莫师傅给她布置了很多功课,导致她成日只有书籍和笔墨相伴。
屋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羽斓公主接旨。”
汶闲听见外面也很是有人甚是意外,便急忙跑到书房整理好羽斓行装,在她的脸上抹上很重的胭脂,陪同她出门接旨。
羽斓和汶闲到殿外后,看见宣旨的陈公公在外等候。
汶闲拉着羽斓,跪谢接旨。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万寿节之际 普天同庆 与民同欢 腊八之日 庆龙殿盛举舞宴 王侯将相 朕之子女为墨国祈福 愿天下太平 国泰民安 钦此 ”
陈公公望着羽斓,从未见过这位公主。本来皇子公主是不需要传达圣旨的,但礼部在清理名册时发现还有一位羽斓公主,此次祈福事关重大,容不得马虎,也将圣旨转到他手里,特意来宣旨。
“羽斓公主,您可要好好的,莫要出什么岔子,这皇宫之中平安是福。”陈公公说话声音特别的尖细,让羽斓想笑却不敢笑出声。
汶闲急忙起身招呼陈公公。“是是是,多谢公公提醒”
墨帝跟前伺候了十多年,虽然墨帝现在已将她忘记,但该懂的规矩她还是懂的。
她连忙往公公手里塞了一块玉佩,忙说道“公公,晚宴奴婢身份低微怕是进不去了,到时候还请公公对我家公主照看几分。”
陈公公一脸嫌弃的接过玉佩,这样的货色他也瞧不上眼,但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将玉佩放置怀中,也不答话,藐视的离去。
“姑姑,那不是你说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吗?为何要给他,况且那上面的人何时记得有我的存在了。”
羽斓不想姑姑为她付出太多,这些年来,一直在为她默默的牺牲,她却却只是一味的索取,汶闲对她而已,并不是奴婢,更是亲人。
汶闲亲昵抚摸的小公主的手。她虽然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懂得何为母爱,但从小一个人带着她,早就将她视作自己的孩儿。
“莫要非议陛下的决断,小心迎来祸事。反正啊,你到时不要出什么岔子,少说话少看少动,让你坐你便坐,让你走你便走。这宫中,没人是我们能惹的起的”
腊八之日,本是喜庆的日子,天空却阴沉沉的,湿冷的空气弥漫在四周。
羽斓极少踏出瑛居宫,在屋中四处转悠,坐立不安。
汶闲早早的就给她的小公主梳妆打扮妥当,一袭浅色衣裙,并未有许多的首饰,配搭上红色的围脖,用黑碳在白皙的脸蛋上点上许多小黑点,胭脂涂抹的很厚,显得格外奇怪和寒酸。
但一双灵动耀眼的眼睛散发出无限的光芒,足以让百花失色。
羽斓在汶闲的陪同下,来到正宫。
行至宫殿门口,汶闲不得进入,羽斓一人怯怯的走进。
见身边和她年纪相仿的人都有婢女陪同,而汶闲却进不来,她很是好奇。
人来人往,人们见面寒暄,没有一人的目光停留在羽斓身上半刻。
皇宫中如同迎接新年一般,灯火光明,歌舞升平,四处忙碌着身影,熙熙攘攘忙碌的人群,很是热闹。
墨国所有的皇亲贵族、文武大臣均坐在一旁看着演出。
羽斓身份低微,自然是坐在后排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抬头看着坐在上位的墨帝,因为太远了,都只能模糊的看着人形。
羽斓感觉好像后面突然出现了什么,扭头望去。
居然是她的师傅,柒莫。
柒莫对她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但她还是高兴的小声问道“师傅,你怎么会在,你不怕他们发现你吗?”
柒莫隔三差五就会到英琚宫陪伴她,给她讲了很多关于天族、灵族的事迹,还教她读书习文。
两年的相处,她越发的喜欢这个师傅了,她能感受到师傅对她是真的好。
柒莫傲娇的说“只有你能看见我”环顾四周继续道“他们……没有资格”
羽斓嘻嘻的笑了起来,本来面对陌生的一切她还约有些害怕的,但是看到柒莫的身影,让她突然安心了。
或许师傅知道她会害怕,才会来的吧。
柒莫坐到了她的旁边,与她一同悠闲的欣赏着舞蹈。
不一会,一位手持法棍,一身青纱的佛神无机走了进来。
墨帝忙叫舞姬与奏乐之人停止,起身下来迎接。
无机并未走向墨帝,而是直接越过人群,走向了羽斓的身前,放下法棍,行跪拜之礼。
即便是见了墨帝,无机也从未跪拜过,都是行佛家之礼。
此举让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了不起眼的地方和不起眼的羽斓。
“小仙拜见殿下”。无机未张嘴,用心发出了一个声音,旁人是听不到。
她虽然极少踏出英琚宫,但是她在书中也知道,这个额头上印着佛字的僧侣必然是墨国的佛神无机。
这着实让羽斓惊到了,她起身急忙叫快快起来。
无机却无动于衷。
此时柒莫依旧悠闲的坐着,只淡淡一说。“你倒是有心了,明明一个仙却打着佛家的名头在这世间流转多世,你就不怕西方众佛怪罪?你就不怕本王怪罪?”
听到师傅的声音,她才知道原来师傅于佛神相识。
羽斓瞪大眼睛,紧闭双唇,看了看柒莫,看了看无机。
从他们的交流中,羽斓听出佛神真身是师傅神殿中的一个侍从,因武神将军在数百年前下界斩杀妖兽,师傅派一位侍从跟前侍奉武神,谁料佛神因法术有限,在武神与妖兽搏斗之时不慎受伤,被墨帝先祖所救。
至此之后便流落人间,得知世人信佛,便化着僧侣,开启了循环的报恩。
他承诺报十世恩便回去领罚。
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师傅。
“起来吧,你再这样跪下去,吾家小羽可要成为世人奇谈了”柒莫说道。
佛神抬头看了眼羽斓,他作为仙能看见凡人的前世、未来,但唯独看不见她的。
这也难怪,她本就并非凡人,她那强烈的帝王光环如此耀眼,看来日后的墨国,没有他这个佛神,已然能光芒四照。
“多年来本王未寻你、罚你,是念你有情,差不多就行了,明日便自行回宫领罚”柒莫懒散的挥挥衣袖,示意让其退下。
原本喧闹的场面,被佛神此举,把众人惊得鸦雀无声。
此刻墨帝注意到了羽斓,众人也目不转睛的望着羽斓。
墨帝唤昂才来到身边“她是谁?朕为何从未见过?”
“回陛下,刚才奴才去打听了,是灵夫人所生之女,墨羽斓。灵夫人在临产时死了。”
“灵夫人?为何朕不曾记得有此人,去唤她到殿前来。”
墨帝不贪美色,侍寝过的女子他都是有些记忆的,却对这个灵夫人完全没有印象。
片刻后,羽斓忐忑来到墨帝身前,跪下请安。
“儿臣拜见父皇。”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墨帝声响,羽斓抬头。
稚嫩白皙的脸庞满是黑点,太过艳丽的腮红,显得十分怪异,惟有那双灵动的双眼,炯炯有神,好似可容纳天地,但眼袋特别的深,好像被人揍打过一般。
墨帝共有十七个子女,皇子十三,公主四人。
羽斓在墨帝的孩子中排行十六。
墨帝看着羽斓的脸,虽是第一次相见,但还是被……丑到了,实在不敢相信此女是他所出。
不知为何,看着却不反感,反之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掉落,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
为什么这张脸似曾相识,一颗心就好像被千万根针扎一般,为什么他看着这张脸会这么的难过。
“你今年多大了?”墨帝慢吞吞的问。
“回父皇,小女今年刚好十三了。”
“可有夫子叫你习文?”
羽斓摇摇头。
“日常跟前可有人侍奉?”
“有一姑姑从小陪伴着我 ………”
话音未落,另一个尖锐淬灵的声音响起。
“哟,陛下看来是对这羽斓公主怕是拾起了遗失的父爱了啊”说话的正是昔日的莲妃,当今的皇后,太子的生母。
皇后程氏装模作样的行了礼,继续调侃道。“臣妾参见陛下,因欢儿身体不适,耽搁了些,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陛下父女叙旧呢”
皇后程氏五年前由莲贵妃立于皇后位,其子墨令欢立为太子。
“你退下吧。”
墨帝见皇后程氏前来,脸色变冷,厉声对羽斓说道。
羽斓静悄悄的离去。
皇后程氏目光望着羽斓离去的方向。
见羽斓容颜,为之一惊。
来时听闻佛神竟然对这妮子行了跪拜之礼,她便匆匆忙忙的赶来。
歌舞升平再次响起,墨帝居中,皇后左侧,无机右侧。
羽斓再次坐到了那个冷清的角落。大家好像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殊不知,一场暴风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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