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金安上午刚到过何家,而且闹得极不愉快。但是到了午饭时刻后,何家二少爷何天赐,尽亲自来到姚家。但是何天赐成心捣乱似的,走进姚家一身素服,披麻戴孝,在喜气洋洋的姚家来说,这情形的突兀和冲突,可想而知。
碰巧,金安外出尚未回来。其他下人,见何天赐这样大大咧咧的冲进来,竟然都不敢接驾。只见何天赐直冲进焕然一新,准备明天做寿堂的客厅。
更凑巧的是,就在何天赐冲入寿堂的时候,姚老爷姚大发正在指挥着下人忙碌着,正在把那个金漆的“寿”字,挂在寿厅正中最显眼的墙壁上。
何天赐满身白素,这样的闹入寿堂,那种突兀,吓得正在操作的姚家下人,都不禁呆住停下手来。
“你们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它挂上去!”姚老爷由于背对着何天赐,不知就里,只向下人们大声喝问。
“老爷……您背……背后?”一个胆子大点的下人,结结巴巴地说。
“我背后有什么?”
姚老爷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当他看到一身素服的何天赐,竟然站在他的背后,而且对他怒目而视,霎时间,他竟然吓了一大跳。
也难怪姚老爷的,他做梦也想不到,何家的人这么大胆,白衣素服地,也不经传报,竟然直闹进自己的寿堂,何况,刹那间,在毫无心理准备下竟然看见这么个披麻戴孝的人,不由得心头惊颤起来。
直到姚老爷恢复镇静的时候,他不由地大怒起来,指着何天赐就喝到:“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冲进我的家里?”
要知道姚老爷平生最势利,眼看明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家里竟冒出个披麻戴孝的人,要不然他平日里身体健壮,如今就差不多被何天赐气的吐血晕倒,所以,他的话说的极不客气,而且那态度也恨不得把何天赐吞进肚子里。
说起来,何天赐似乎也是太过分了点,自己身负重孝,别说是人家摆大寿,张灯结彩的家,就算是普通亲友的家,此刻,他的兄长还未落葬,他居然穿着孝服到处跑,难怪人家要生气。
可是,看何天赐此刻的神气,却是理直气壮,他手指姚大发,声音洪亮的大叫,“姚大发!你别装模作样,我就不相信,你会不认得我。”
当然,虽然姚、何两家,素无往来,可是,对门对户,姚大发又怎么会不晓得何天赐是谁?不过,姚大发平日里爱摆臭架子,以示自己的地位高人一等,何况,对何天赐这样闹事的人,也实在是过于气愤。
“奥,瞧你这副样子,莫不是对门那家死了人的暴发户里出来的?我们素无往来,你过来干什么?”姚大发尖酸地道。
“姓姚的,你不用语出刻薄,你干的好事,瞧你一大把年纪,竟会做出这种污秽的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天赐咄咄逼人的说。
姚大发听了何天赐的话,脸色一变,但是,他立刻就反制了,“我们怎会像阁下那样,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平日里一点家教也没有,身负重孝,竟在别人家里穿堂入室,传了出去,才是真的卑鄙无耻下流呢。”
何天赐也是脸色一变,本想反唇相讥,但是,想到此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勉强压下这口怨气,就朗声道:“姚大发,你心里该明白,你若真是知书达礼,就请你把我家兄的尸体还给我们,你派人偷了家兄的尸体,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听了何天赐的话,姚大发气的两眼翻白,要不是有两个下人在后面抚挽着他,大概早就晕倒在地上。
要知道一个势利的人,样样都讲究吉利的,平素就有无数的忌讳,偏是此刻,不但有个不知礼俗的,披麻戴孝的人闹进自己家来,已够姚大发大触霉头,偏还要听到何天赐口口声声说自己要了他家的死尸,这个讯忌,就更使姚大发吃三天三夜的寿宴,也弥补不了的了。
“你疯了,来人!你们替我把这个无赖赶出去,太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了!”姚大发气的发抖,指着何天赐干吼着。
“你不用吼我,姚大发,你把我兄长的尸首还我,我自然会离去!”何天赐理直气壮的说道。
“放屁!”平日姚大发究讲礼仪,但盛怒之下,他连最低俗的字眼也说出来了:“你在血口喷人,你以为你们姓何的什么?我要偷你们姓何的尸体,大吉大利?天下有这么笨的人吗?”
“你自己做事自己知道,我明白,你是想我们出丧不成,把蓝灯笼除下,所以,就差遣金安那个卑鄙小人,悄悄地从我们家里,把尸体偷出去。”何天赐振振有词的说。
“荒唐!金安,金安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姓何的,你识相的马上出去,要是再留下来撒赖,我就把你抓到县政府里去!”
何天赐知道姚大发在地方的势力,因此,在姚大发下逐客令后,只得带着悻悻然的心情,愤怒地离去。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