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得早,因为小高大夫要去街道采样点支援采核酸,六点多就一起出了门。一是想顺道送她,二是想趁早起,到附近的早市去买些菜回来。因她昨晚说菜店里蔬菜又涨价了,我提议今早去早市逛逛。
我们在早市附近分开,我拎着家里的大红色买菜布袋,径直走进早市路摊。我喜欢逛早市,大半是因为喜欢这个气氛。我想大概是因为在农村长大的缘故,对于起早赶集这件事,总是有说不清的执念。我觉得很难得,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角,让我仿佛又走进农村的集市,找找童年的温暖。在进入街道围起来的“合法”集市门口还很长一段路上,两边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和水果。这些摊主我猜大多是附近村子的一些住户,由于在“合法”的早市区域里没有摊位,便在这里卖一些自家园子里的时蔬。而且以老年居多,笑起来很质朴感人。平日在超市里看不到的一些新奇蔬菜,也只有在这能买得到。比如臂膀粗的老黄瓜,大小不一斑斑点点的西红柿,码整齐的地瓜梗,南瓜须,分好小堆的嫩萝卜缨…当看惯了超市里长相平均,捆扎平整的红绿蔬菜,就觉得这些地摊菜品,很是新鲜。
今天逛早市,除了随性买一些蔬菜要囤进冰箱,主要还想买一样早市才能买到的特色水产品——小河鱼。多小呢,就是那种半根小拇指长的小鱼苗。把它炸一炸,和芥菜丝炖一炖,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小鱼咸菜。我在早市的各个鱼摊看了遍,终是没有卖,有些失落地还是出来了。巧的是,就在市场门口几米外,分明瞟见了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正盛着一勺小河鱼,给一个小伙装袋上称。我见后心里一笑,径直走过去。七块钱一斤,看他称了五块钱的,感觉不少,“给我也来五块钱的吧”,我和卖鱼的大姨说。随后我付完钱,接过袋,又在路边买萝卜缨,便兴致昂昂地往回走,心里的开心劲,感觉还像个孩子。
本想着到家楼下的果蔬超市买块芥菜疙瘩,因我记得以前就摆在门口那个位置,不巧这天去却没了。回家歇息一会儿,有点等不及,心想要不先把小鱼炸好,等下午出去再买了芥菜回来,晚上炖上一锅。我还记得以前留意过爸爸用家里的农村大平底锅小火慢慢煎,应该是刷了一层油,小鱼平铺开,慢慢地小河鱼开始煸至金黄色,有点像干瘪的小鱼干。至于后面怎么和芥菜丝炖成了咸菜,就不记得了。不过我兴致在,想着无非就是填一些佐料,便着手收拾,想着晚上给小高大夫一个小惊喜,她肯定没吃过。
或许是我太过自信了,炸鱼没有成功。本想油煸出一锅小鱼干,不想铲成了一坨鱼浆糊。可能是小鱼洗完没晾干,有水分导致黏了锅底,也可能是我油放得不够,加上铲来铲去,小鱼们全散了架,成了白肉泥,看了实在刺眼。我很懊恼,扔掉又觉得可惜,留着又实在没有色相。我可能还是惦念小鱼咸菜的味道,强迫说服自己留了下来。我给自己的理由是,色相虽不好,但总归是小河鱼,味道应该还在。
傍晚和小高大夫下楼去旁边小区的果蔬超市买到了一颗芥菜疙瘩,回家后细细切成丝,再泡水洗三遍去咸,热油炒调料,然后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炖了一锅小鱼咸菜,装了满满一盘。色相根本不用提了,就是芥菜丝里混了一块块鱼肉泥,除了能看到些许个小鱼头,根本看不出来炖的是什么东西。我还提前泡发了一些黄豆粒,让这道菜勉强有了一点菜样。味道虽远不及我记忆的样子,好在咽得下去,凑合就了一个馒头。
我想这一盘小鱼咸菜大概吃两三顿就会扔掉了,好在成本并不高,兴许也不会感觉过于浪费。但我仍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一丝安慰。我所熟悉且忘不掉的,仍然是小时候妈妈给的味道。那时候的一口玉米稀粥,一口小鱼咸菜,现在竟是这么不可得。或许这次的尝试也说不上失败,我折腾了许久,仍然感谢自己为此作出的努力与尝试。这盘小鱼咸菜也许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真正的目的,应该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去接近我温存的关于妈妈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