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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8月31号有一篇文章,题目是“孩子们希望他们的老师知道关于他们的什么”(What Kids Wish Their Teachers Knew)。文章讲述了发生在美国丹佛一所小学的故事。凯尔·施瓦茨是这所小学的一位有5年教龄的老师。当她开始接手新一年的三年级的时候,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些学生,凯尔·施瓦茨便让他们完成下面的句子:“我希望我的老师知道…”(I wish my teacher knew)。
孩子们的回答深深触动了施瓦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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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老师知道我家里没有铅笔来写作业”(I wish my teacher knew I don’t have pencils at home to do my home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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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老师知道我的阅读记录有时候没有签字是因为我妈妈经常不在家”(I wish my teacher knew that sometimes my reading log is not signed because my mom isn’t around a 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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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老师知道我很想念我的爸爸,他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返回了墨西哥,我已经六年没见他了”(I wish my teacher knew that how much I miss my dad because he got deported to Mexico when I was 3 years old and I haven’t seen him in six years.)
施瓦茨把这个经验通过推特进行了分享,也收到了更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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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老师知道我比她想象的要聪明”(I wish my teacher know I am smarter than she thinks I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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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老师知道我和我的家人住在一个收容所里”(I wish my teacher knew that my famly and I live in a shelter)


这些回答里面的烦恼、思念、忧愁、还有那么一丝丝幽默,似曾相识,就像是“中国娃娃”中坐在铁轨上哭泣的婴儿(注1),Anja Niedringhaus(注2)镜头中那些生活在战地的儿童,孩子总有无与伦比的感染力,能让我们仿佛置身其中,感同身受。这种魔力也让我思考下面的问题:
为什么孩子总能触动我们的灵魂的深处?

孩子生活在与大人完全不同的精神世界,就像是《The Little Prince》中的小王子,他们不会也无力计算行为的复杂后果,更很少与政治纠葛,所以孩子会做梦,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梦,也会一往无前。正如丹尼尔·华莱士在《大鱼》中说的:“梦是让人前行的动力。”
大人在孩子的身上能看到一面镜子,审视自己,看到在成人世界中已经与利益密不可分的美好与丑恶。孩子在很多情况下会成为父母精神的寄托。忘了是谁曾经说过:“父母总想教育自己的孩子,让他们觉得自己离不开父母,可结果是他们自己往往被孩子所教育,最终发现其实是自己离不开孩子。”
“你不可轻视小孩子的情感!他给你一块糖吃,是有汽车大王捐助一万万元的慷慨。他做了一个纸鸢飞不上去,是有齐柏林飞船造不成功一样的躇踌。他失手打破了一个泥娃娃,是有一个寡妇死了独生子那么悲哀。他没有打着他所讨厌的人,便好像是罗斯福讨不着机会带兵去打德国一般的怄气。他受了你盛怒下的鞭挞,连在梦里也觉得有法国革命模样的恐怖。他写字想得双圈没有得着,仿佛是候选总统落了选一样的失意。他想你抱他一会儿而你却抱了别的孩子,好比是一个爱人被人夺了去一般的伤心。”
陶行知
每个大人都曾经是孩子,我们是什么时候丢掉了这些,“进化”成大人?
美国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曾说:“每个孩子都生为天才,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有某个时刻对自己的天赋产生怀疑,于是便停下来烦恼自己为什么没那么聪明,从那一刻起,他们就坠落成凡人。”

回顾我们自己的成长历程,这样的“时刻”太多太多。或许是当自己精心撰写的答案被老师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或许是当自己被按分数标签为“差生”,或许是当自己的兴趣所在被家长训斥为“没有钱途”。孩子的现实世界终究为大人所统治,他们要遵从大人制定的规则,孩子又是极聪明的,清楚地知道如何取悦家长,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代一代的复制,孩子们无法保持自己原有的本质。正如前苹果公司总裁史蒂夫·乔布斯2005年在斯坦福大学发表的毕业演说“求知若饥,虚心若愚”(Stay hungry,stay foolish)为人们所热捧,其实恰恰说明他所倡导的这两点都在现代社会难觅其踪。
所以,孩子触动大人的灵魂深处的背后,其实是大人对于自己世界的不能承受之重。美好与丑恶是双生共存,一如高潭城里的蝙蝠侠和小丑。只有我们不具备的,我们才会如此渴求。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些努力,从身边的教育开始做起,从改变我们自己做起。
美国哲学家约翰·杜威说过:“如果我们用昨天的方法教育今天的孩子,我们其实剥夺了他们的未来。”每位家长都满怀期望孩子不要输在起跑线上,不要重复自己的错误,却很少注意孩子是否处在正确的跑道上,而不让孩子重复自己的错误是否会创造出了新的错误。人们对于现行教育体制的依赖更像一个组织习惯,而非顺应时势需要。
生活即教育。父母愿意为了子女奉献出所有,但有时却忽视最应做到的细节示范。和所有哺乳动物一样,孩子从朝夕相处的大人身上学到社会的规则和生存的手段,美国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几十年后依然清楚地记得父亲教给他的重要一课:对所谓权威的蔑视(disrespect for authority)。
终有一天,孩子会变为大人,会成为庞大社会机器中的一个部件,也会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寻找自己曾经触动父辈的那份感动。但或许如果这种触动越来越少,我们与我们的孩子反而更近。
注1:“中国娃娃”(A Chinese baby amid the wreckage)是由美籍华裔战地记者王小亭拍摄的著名战地摄影作品,拍摄于淞沪会战期间,首发于1937年10月4日的美国《生活杂志》。
注2:Anja Niedringhaus,美联社著名德国女摄影记者。2005年凭借对于伊拉克战争的报道获得普利策新闻奖,2014年4月4日在阿富汗遇袭身亡。本文所用图片除了前两幅来自纽约时报相关文章,其余(包括封面)均为Anja Niedringhaus所摄,版权归属美联社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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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来自公众号:happykids_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