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我从一个阶级冲进另一个阶级的过程,就在这一刹那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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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1910-1931),原名徐孝杰,浙江象山人。*共中***党**员,无产阶级优秀诗人,“左联五烈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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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根(1895-1991),殷夫长兄,民国陆军二级上将,军事理论家。

兄弟情深,爱护有佳

殷夫,原名徐孝杰,出身农家,父亲是乡村医生,可惜早亡。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由母亲抚养成人。徐培根是他的大哥,毕业于北京陆军大学,是国民*党**军官,后到台湾晋升为二级上将。

14岁时,殷夫被徐培根接至上海,考入上海民立中学,开始创作诗歌。因其天资聪颖,17岁,跳级考入上海市浦东中学就读。在学校期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

1927年,四一二*变政**爆发,国共关系破裂,殷夫身份泄露,被捕入狱,囚禁三个月,差点被枪决。还好大哥徐培根及时赶到,将其保释,接到家中休养。

出狱后的殷夫,跟大哥商定,进入同济大学预科学习德文。不久,徐培根被蒋介石派往德国留学军事,徐培根本打算带弟弟前去,但殷夫借口同济已经录取,便不愿前往德国。在远赴欧洲的码头上,兄弟还曾含泪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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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根

期间,在德国的大哥徐培根还给他寄来德文学习资料——《斐多菲诗选》。而殷夫那句非常著名的翻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就是出自这本哥哥赠予的诗选里其中一首。

兄弟俩的手足情深,不言而喻。无论是送书,还是营救弟弟,作为大哥的徐培根,哪怕与弟弟坚守不同阵营,却始终爱护有佳,不愿其因政治立场而受到伤害。

1928年,殷夫加入中国两大革命文学团体之一的太阳社,与阿英、蒋光慈等人相识。加入中国*产党共**。当年夏天,殷夫参加同济大学学生*行游**,与军警发生冲突,再次被捕。而因为哥哥和嫂子张芝荣的庇护,他再度被保释,送回老家象山避难。

坚定的革命立场,不因亲情而撼动

次年,殷夫辞别母亲,返回上海,与家里断绝关系。因为没有经济扶持,他短暂流浪街头。

徐培根曾数次致信其六弟殷夫,劝他放弃“危险的工作”。笃定的殷夫自然不会因为兄弟之前的情谊而选择放弃自己的立场,于是在纪念“四一二”两周年的日子,他写下了《别了,哥哥》一诗。

这,就是你弟弟的前途,这前途 满站着危崖荆棘,

又有的是黑的死,和白的骨,又有的是砭人肌筋的冰雹风雪。

但他决心要踏上前去,真理的伟光在地平线下闪照,

死的恐怖都辟易远退,热的心火会把冰雪溶消。

别了,哥哥,别了,此后 各走前途,再见的机会是在,

当我们和你隶属着的阶级交了战火。

——殷夫《别了,哥哥》节选

而同年5月,殷夫又因组织上海丝厂工人*工罢**,第三次遭捕。在他屡次遭捕的经历里,或由时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处长的大哥徐培根直接保释,或受其间接影响最终获释。

出狱后的殷夫,在团中央宣传部工作,担任青年反帝大同盟刊物《摩登青年》和共青团中央机关刊物《列宁青年》的编辑,撰写和翻译了不少政治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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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左翼作家联盟成立的发起人之一,他多次在《萌芽》、《拓荒者》、《巴尔底山》等左联刊物发表著作。

被鲁迅誉为“这是东方的微光,是林中的响箭,又是冬末的萌芽,是进军的第一步,是对于前驱者的爱的大纛,也是对摧残者的憎的丰碑。”

相望而无法同行的悲剧错位

因为阶级立场带来的鸿沟或错位,无法因为兄弟情谊而消解。于是殷夫主动选择斩断这份兄弟之情,给哥哥写了下了这封诀别信,借以阐述自己坚定不移的革命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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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殷夫所翻译的那首最为人知晓的《自由》里“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已为他与哥哥的这场错位,埋下了伏笔。

我们在信里不难看到,殷夫的政治立场无疑是果决而不容辩驳的,这使得他和哥哥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血浓于水,也无法化解这份截然不同的对立。

于是这场兄弟之间的错位,并不仅仅是单纯地错过,而是殷夫自发选择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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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独立性,遵循的原则,价值观的背离与相斥,无法被亲情所模糊。对于殷夫而言,他对价值底线的坚守,无法因手足之情而动摇。

我知道你是我最亲近的哥哥,我从个人情感上爱你接纳你。但因为革命立场的不同,我只能选择把这份含糊不明的亲情做一个疼痛又迅速的了断。

相望而无法相助,相望而无法同行,是这段关系里最悲剧性的根源。而或许也如史航老师所说,这种割断,或许是一种放生。

革命立场的对立所致的亲情撕裂,或许对于当代青年来说,不是那么易于理解。以家庭为核心的主旨里,革命立场已经逐渐从我们的生活淡去。

而我们常言的“三观”,可以粗略地分为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人生观)、对你而言什么是重要的(价值观)、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世界观)。

在这场兄弟俩的对立里,我们所说的“三观不合”只是以一种换了壳的形式发生在殷夫和哥哥徐培根之间。但实际上,这种“不合”的错位,仍然还会交织在我们或亲情、或友情、或爱情的人生旅途里。

与哥哥恩断义绝后的殷夫,奋战在革命的道路。而他年轻的生命,最终于1931年2月7日晚陨落。与柔石、胡也频、冯铿、李求实等“左联”作家,被秘密杀害于上海龙华的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附近的荒野里。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那年的他,还尚未年满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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