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逃庄系列番外篇,这次少讲股市,多讲钱能祸福、慈善善意与喋血爱情,还有富家女的骄横跟穷学生的局促。此前计划写的《有股无踪》改名为《血色股点》,有股无踪只是泽丽的网名,这大一学生是本校董事长,并独自拥有30亿现金等价物。
楔子
2020年7月8日,泽丽一早醒来就在手机上翻看天气预报,长江中下游部分地区大暴雨,江西北部有特大暴雨,再看金江的天气,还是中到大雨。泽丽边穿衣服边念叨,但愿开业庆典的时候雨会小一点。
泽丽本来是昨天上午的航班,因为金江大雨,机场半关闭,拖到晚饭以后才有了登机通告。袁非叫她不要过去,她说,作为康复中心股东,我怎能不来。这样,好不容易到了金江,等她下榻金桃大酒店,已经是半夜了。
袁非人品不错,雨儿在9点多钟就停了,金桃老年康复中心开业典礼的时候,太阳还露了一下头。新冠疫情虽然远离,但没有完全消除,整个庆典一切从简,虽然只有三十多人,喜气洋洋的气氛还是贯穿了始终。泽丽在两个月前,又追加了2000万投资,她现在是康复中心第三大股东了。二股东古文珊几个月前因感染新冠病毒死在了英国,她指定的继承人战童光也在其后几日自杀身亡。第二顺位继承人是她父亲,古老板遵从女儿的遗愿,没有抽走投资的打算。
中午的酒宴只有两桌人,泽丽是远道的客人,又是大股东,自然是坐在了袁董事长身边。
袁非身边还有一精神矍铄的“老头”,他是海翔集团的董事长刘长青。刘老板前两天才回到国内,本来就想见袁非,恰好听说有开业庆典,于是不请自来参与了剪彩。
吃过午饭,金江大酒店董事长施小惠请几位客人去侧厅喝茶,金桃地产原总经理小覃跟老公侯峰,还有海翔集团总裁刘长平也在座。
施小惠亲自将茶泡好递给诸位,泽丽接过茶杯先开口,她谈起了这次来金江的艰辛,自然就提到了大暴雨。袁非的徒弟孙颖在一旁说,湖北今年真是多灾多难,昨天一位高考女生还是父亲背着才出了家门,楼道口外水深齐腰。
因为新冠疫情,今年高考延期至7月7、8日。袁非说,昨天一早金江大雨,考生出行肯定也是异常艰难。孙颖笑着说,因为雨太大,不少校门口都被淹了,有的考生是穿着泳裤走向考场的。
泽丽说,今年真是多灾多难,活久见的事还真不少。袁非说,我们那个时候的高考是7月7,8,9日,正是金江最热的日子,现在还记得中午那炙热的柏油路跟满是灰土的人行道;还记得有考生因为中暑退出了考试。那个时候的高考,不只是拼智力,还要拼体力。
孙颖说,师父没考上大学,难道跟体力有关?袁非瞪她一眼说,我是少年聊发精神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孙颖诧异地看着师父,半晌才说,你是拿着宝剑进的考场?袁非说,我进入高中就在写电影剧本了,根本不把高考放心上,以为自己“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不用上大学也会很有出息。
孙颖竖起大拇指说,师父少年就那样豪气,果然有出息。袁非说,我那是真幼稚,害得走了不少弯路。
泽丽说,我比你还差劲,根本就没参加高考。老爸整天扑在股票上,完全不管我的学习,我跟班里的差生混在一起,上天入地,也是在左牵黄,右擎苍。孙颖说,你老爸有钱,不怕你没文凭找不到工作。
泽丽嘿嘿一笑说,我职高毕业就跟老爸混,也是有十年股龄的老股民了。刘长青说,在座的还是我强一点,本科毕业,这样才敢去闯海南。孙颖说,还是师爷厉害。
刘长青哈哈一笑说,我怎么就成师爷了,我跟你师父是好朋友,只是虚长几岁。
袁非说,没读大学,就跟没当过兵一样,人生缺了重要一环,后来就有七零八落的感觉了。
泽丽说,你现在功成名就,可以去完成这个心愿,补上重要的一环。袁非呵呵一笑说,我已经50出头,大学里哪有这样年纪的学生。
孙颖动作蛮快,立即在手机里查了最大年龄的在读大学生,她说,60岁的仝女士以446分的成绩考取……学院的国际贸易专业,并完成了学业。
袁非说,你那是个别情况,现在的大学里,很难见到40岁以上的大学生。泽丽说,别人60岁都可以读大学,你为啥不能?
袁非说,我虽然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但在大学里作为异类,还是不好玩。孙颖说,多找几个同龄朋友一起读大学,那样就不算异类了。
你这倒是一个办法,但哪里去找呢?袁非看看刘长青说,刘老板已经大学毕业,不会想去修第二专业吧?
刘长青眉头一皱,我倒是想去,但体力不行了,体育课怎么达标,跑3000米,那是不可能的。
泽丽想了一会说,我可以办个学校,招收一定比例的高龄大学生。孙颖说,这真是个好办法,那样,师父就不算异类了。
袁非说,办一个大学,那要教育部批文,等你那个大学招生,我怕是跟刘老板一个年纪了。刘长青说,可以买一所大学。我有个朋友,昨天还跑来要求投资,说他的大学快办不下去了。
泽丽问什么大学?刘长青想了一下说,叫什么金江文理教育学院。
泽丽说,是教育部认可的学校吗?刘长青说,应该是吧,他办教育很多年了,手续肯定是齐全的。
泽丽嘻嘻一笑说,那麻烦刘董引见一下。袁非用茶杯敲敲桌面,看着泽丽慢慢说,你不会真的想……
泽丽说,我没读过大学,人生也不完整,我也要补齐重要的一环。孙颖咧着嘴说,你这个补齐,直接成大学校长了。
泽丽说,我怎么可能去做大学校长,大学校董倒是可以考虑。她跟刘长青说,你那朋友现在能过来一下不?
刘长青打电话问朋友,对方说马上就来金桃大酒店。袁非问泽丽现在有多少现金,收购一个有完整资质的大学够用不?
泽丽愉快地说,这两年大资金赚钱太容易了,不只是公募基金跟外资,还有养老基金也跟我们一起抱团炒股。我2018年9月买了7个亿的科技股,中兴通讯收益130%,赚了3个亿,北方华创利润翻番,赚了2亿元。中国软件有120%利润,赚了3亿多。这三只股票就是8亿利润,加上其他的收益,自有资金达到25亿元。只是这几天行情火爆,我们又把资金全部换成了股票,还加了部分融资,昨天的市值35亿,今天就该36亿了。另外,我管理的黑泽投资公司也可以投点钱,不会伤筋动骨的。
上周上证指数涨幅5.8%,涨了173个点;本周第一天涨了2%,第二天涨了5.71%,第三天冲到3400点有所回落,但也涨了12个点,今天继续在拉升,又要到3400点了。进入7月,上证指数几个交易日涨幅超过10%,坊间又在叫嚣卖房买股了。
袁非看泽丽实在有点得意,便提醒说,这几天行情太过火爆,卖房炒股是银保监会最不愿看到的,我想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你还是小心一点。
泽丽说,没事,我的利润十分充裕,出状况就立马全身而退。孙颖说,今年疫情严重影响就业,部分人的收入捉襟见肘,管理层把股市搞起来,也是想增加某些人的财产性收入吧。
袁非说,按住葫芦又出来个瓢,为了部分人好过,引起房价崩塌,那可是系统性金融风险。泽丽点点头说,袁老师的话有道理,短期涨幅过大,是该冷静点,我明天就喊他们减仓,先把融资部分出掉。
侯峰走过来说,现在都在喊牛市来了,你真愿意拿钱出来做实业?泽丽说,拿几个亿投资旁边的鸡蛋,我们是在减少风险。
侯峰说,现在几个亿,恐怕买不下一所大学吧。泽丽说,我只是控股,有51%的股份就够了,无须整体买下来。
没过多久,刘长青的朋友到了。侯峰见到来人,直接过去抱住了他,此人正是二十年前的老客户孙明贤,他们分别近二十年,此时还真有些激动。
孙明贤2001年退出股市后,将钱全部投资教育事业,起初创办了职业技术学校,后来升级为学院,成为普通的私立大学。
侯峰问他现在缺多少资金?孙明贤苦笑着说,本来是常规发展的,去年脑袋发热,一下子增加了三个专业,基建这块就花了三个亿。今年遇到前所未有的疫情,答应好的投资进不来,部分*款贷**又要到期,现在资金缺口有三个多亿。
侯峰说,金桃地产的资金全部被金桃大厦占据了,我个人倒是可以拿5000万给你。孙明贤激动地说,谢谢你,真是雪中送炭了。
侯峰说,你当年那么支持我,我理当回报一下下。刘长青招呼孙明贤上坐,给他介绍泽丽,说此女子有意买下金江文理教育学院。
孙明贤看看泽丽,如果不是刘长青介绍,他肯定不会相信这女孩有实力买一所大学。此刻就是面对刘长青,他也有些冷淡,说没打算卖学校。
泽丽说,我出高价,高于你的心理价位。孙明贤摸摸额头,他看看老朋友,侯峰点点头说,她真有这个实力。
孙明贤苦笑着说,我是来拉投资的,真没想卖掉自己的孩子。泽丽说,今年的经济状况你也知道,国家说了不搞大水漫灌,估计学校这样的行业,要增加*款贷**有点难度。
孙明贤困难到拉民间投资,明显银行这块已经没得想法。他沉默一会,问泽丽有计划书没有?
泽丽嘟嘟嘴说,半小时前才说起这事……
孙明贤有些错愕,他看看刘长青,又看看老朋友。侯峰笑笑说,她买大学就是为了玩票,不一定参与大学的管理。
泽丽说,非也,我一定要参与大学管理的,只是整体上不会去改变什么。孙明贤仔细瞧着她说,你打算怎么去参与管理?
泽丽想了一下说,我想把一个专业或者实验室打造成全国首屈一指,世界上排得上名次,经营大学跟开企业一样,没有拳头产品何以立足。
孙明贤忍不住哧声道,那几乎不可能,你是在孩子般的幻想。泽丽说,少年聊发精神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孙颖举起茶杯跟泽丽说,你记忆力真好,怎么就没考上大学呢?孙明贤在一旁大声说,什么,你大学都没有毕业?
泽丽说,我是没有读过大学,但我可以管理一所大学。孙明贤这次真的是嗤之以鼻了,他只蹦出两个字,梦想。
刘长青按住他的肩说,小孩子的梦想应该支持,也许真能搞出一点名堂来。
孙明贤没好气地问,你打算拿多少钱收购学校?泽丽反问他喊价多少?
孙明贤冷静下来,他抿一口茶说,我还是先介绍一下情况:金江文理教育学院是在教育部备案的民办大学,国家承认学历证书。学校创办于2006年,2015年转设为独立设置的民办普通本科高校。学校占地63万平方米,校舍有30万平方米。教学科研仪器设备总值7180万元,馆藏图书120余万册。设有5个二级学院、2个公共教学部,32个本、专科专业,有全日制在校生9000多人 。
泽丽问学校总资产是多少,净资产又是多少?孙明贤说,学校总资产18亿元,净资产11亿元。
泽丽沉思片刻说,我出6亿元买你51%的股权,分三年付清,首期支付2亿元。孙明贤摇摇头说,如果你真有心,我需要一次付清。
泽丽说,一次付清可以,5.5亿。孙明贤说,5.8亿。
泽丽说,好,我马上委托人清理资产,今天就可以签意向性合同。孙明贤有些错愕,他看看刘长青没有说话。
孙颖在一旁咂咂嘴说,5 个多亿的项目,几分钟就谈妥了,你真厉害,有钱就是任性。
1. 屈原,就是不屈的源头
2022年6月1日,今天是儿童节,也许是家长都带孩子出去玩了,股市走得不温不火的。泽丽看着自己的投资还在缩水,心里有些郁闷,她关上办公室房门,去了大教室,现在蒲副教授正在讲高等数学。虽然专业课基本上都是上午,但这个蒲老师有点忙,两节大课都安排在周三下午。
泽丽现在是金江文理教育学院经济管理学院一年级学生,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她现在正致力于世界级的微光材料实验室,想尽早将文理教育学院改为文理大学。学院加某学院,听起来实在是费劲。
泽丽现在公开身份是董事长特助、校办副主任孙颖的小跟班,年龄也非正规地改成了21岁,口头而已,不会有人见到她的身份证。
泽丽溜进大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高等数学是她的弱项,有时间还得认真听讲。孙颖对这个也是半吊子水,问不出个所以然,同寝室的闫玉然跟她不登对,才不去问专业课,至于齐桂花和龙莹跟她一样懵里懵懂。
下课时已快六点,泽丽叫上俩闺蜜去了食堂。这个时间,食堂已经过了高潮,有些热门的菜品成了空盘。泽丽要了个土豆烧肉6元,蒜香鸡柳5元,外加两个小菜,一共15元。齐桂花只点了鱼香茄子,外加一个小菜。龙莹的菜跟泽丽差不多,还处于长身体阶段,泽丽不准她减肥。
三人找位置并排坐下,泽丽照例把自己的荤菜分了一半给齐桂花。花花是最早的留守儿童,父母去外省打工,父亲后来跟别的女人跑了,母亲心灰意冷回家务农,最近两年身体每况愈下,家里在经济上很有些困难,学费虽然可免,但生活费还得自己想办法。她学习成绩不好,奖学金也就没有份,加上大一课程紧张,还有晚自习,打工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小姑娘长相一般,身材不错,看上去还有一股韧劲,泽丽跟她亲近没有扶贫的意思,真是想交一个邻村女孩。她多次跟花花说,进入大二就好了。花花心里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对同学的照顾,权当记在心里了。
三人闷头吃了一会饭,龙莹说,今天儿童节,我们就不去上晚自习了吧?泽丽笑了一下说,好啊,溜出去看电影吧。
花花说,你不消化一下下午的课程,有一半时间你都没有到堂。龙莹说,今天过节,数字上的事就放明天吧。
金江的疫情控制得比较好,电影院基本上都在营业。今天有两部动画片,泽丽问龙莹想看哪一部?龙莹不想看动画片,想看“暗恋”。泽丽说,暗恋还没有上演,明天才有得看。她问花花看哪部动画片?花花说,就那个“魔法老鼠”吧。
龙莹还想看“冰激凌”,泽丽没搭理她,径直去买了三张电影票。她回来看着沮丧的龙莹,把手机交给她,要她去买冰激凌。还说,吃冰激凌肯定比看冰激凌刺激。
龙莹没接手机,她父亲有家小公司,“月钱”还比较宽裕,泽丽买电影票,她买零食,这才公平嘛。
看完电影出来,泽丽说时间尚早,得去玩玩别的。花花说,还是回学校吧,下午两节大课,已经整得有点累了。
泽丽看龙莹没有说话,只好喊撤退了。电影院跟学校大门就隔一条大街,走一小会就到了。她们进了校门,走过大草坪的时候,花花发现有人在不远处借助手机的电筒光找东西。这女孩好奇心重,她不由自主就走了过去,问男生在找什么?
男生说,刚跟女朋友分手,送女生的戒子被扔在了草坪上。花花听他这么讲,也按亮自己的手机电筒,帮他在软草里翻找起来。
龙莹靠近花花,问她不怕蚊子呀,草坪上的蚊子可是出了名的?花花说,一会儿没关系,就帮他找5分钟。她回头问男生,戒子应该很贵的吧?
男生说,普通戒子,两万多买的。花花咂咂舌说,两万,还不贵呀,于是翻找得更起劲了。
泽丽在旁边站了一会,看龙莹也开亮了手机电筒,她过去问两个傻瓜在做什么?花花说,两万多的戒子不见了,你也帮忙找找看吧。
泽丽瞧了一眼男生,这家伙穿的是长袖白衬衫,黑色棉丝长裤,皮鞋在亮光下看起也有款,脑袋上的脸还长得不错,精神头算有,头发都是竖起的。她说,你们不能乱翻,小心把两万踩地里去了。她招呼男生靠边去,还说要站成一行,相距一米,搜索前行。
两个小伙伴平时都很是听话,现在立马站在泽丽身边,一起蹲下身子翻找起来。几分钟后,泽丽就亲手找到了戒子。
这是一款品牌铂金钻石戒子,钻石虽然只有一克拉,用拇指摸上去却是天然的,两万估计只能瞧一眼吧。
泽丽没有立即将戒子递给男生,转手给了花花,她说,你摸摸看,难得摸到这么值钱的东西。
花花拿过戒子,放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她惊叹道,真好看。泽丽说,万一是真钻石,天然钻石,这小家伙值十多万呢。
花花说,人造的也不错,这么好看。男孩凑过来盯着泽丽说,万一,你知道它?
泽丽看了男生一眼,笑了笑没言语。男生黯然神伤地说,如果都像你这么识货,她也不会离开我了。
龙莹拍了一下自己裸露的手臂说,快走吧,好多蚊子。花花听到此话,一下跳了起来,拉起泽丽就跑离了草坪。几个人来到公路边,泽丽小声说,你那女朋友不知道这是真钻石?
男生说,前任,我那前任家里有点钱,习惯了居高临下,还自以为是,硬说我去买了个假钻石。泽丽说,人造钻石也不算假钻吧,这种牌子的就是人造钻石也值两三万,她家里有矿?
男生说,她家一般般吧,算不上特别有钱,说着想加微信。泽丽叫花花把微信给男生,说三剑客用的是同一个微信。
男生嘿嘿一笑,与花花加上微信,还发了一个红包。花花习惯性的点开红包,是200元钱。她慌张地把手机递在泽丽眼前,我不小心点开了,咋办?泽丽说,他是有钱人,两百块毛毛雨,你就收下吧。
花花得了个大红包,她愉快地给帅哥介绍三剑客的名字,还有专业。男生愉快地说,过两天请三位学妹吃饭。
龙莹偏头问他是哪个专业的?男生说,我叫王东篱,电子商务三年级学生。泽丽笑笑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东篱学长,还请多多关照。
王东篱咧咧嘴说,微信都不加,怎么关照?泽丽说,微信推给你了呀,还纠结这个?
王东篱认真地说,你一眼就瞧出戒子的成色,算个狠人,小生很想认识学妹。泽丽说,我的名字跟专业你都知道,已经算认识了吧。
王东篱说,那就算朋友了,明晚请三位吃饭,在二食堂小厅。龙莹说,二食堂小厅很贵的,还是出去吃鱼吧,东门外头有太安鱼。
泽丽说,现在出校门不方便,就二食堂吧,明天见。花花问,明天又不上晚自习呀?
泽丽说,以后不懂的就问学长,有了学长还怕挂科吗。花花拉拉泽丽的手说,辛老师又得找你谈话了。辛菊是班主任,三十多岁年纪,金江大学工商管理研究生毕业来的学校。她穿戴有些男性化,贫困生补助每年都得她点头,花花一直充满畏惧。
龙莹说,要不,还是后天吧,后天是端午节,没晚自习。王东篱说,也行,只要你们有时间,哪天都可以。
三人回到寝室,闫玉然已经上床睡觉了。花花跟龙莹都有点怕她,进门以后选择了轻手轻脚。泽丽虽然不怕任何人,但现在确实有点晚了,她也不是个豪横的人,进卫生间洗澡以后就上床睡觉了。
2022年端午节,泽丽还没起床就接到袁非的微信,邀请她去半山别墅吃午饭。泽丽回复说,以为袁老师把她给忘了呢?
袁非解释说,原计划是去兄长家,前妻应雪说要去外地,那边有疫情,袁木冬不好带走。还说,徒弟孙颖过半小时开车去接她。
泽丽丢了手机翻身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大声说,晚上的饭局等我电话。龙莹迷糊中问她要去哪儿?泽丽说,去姨妈家,待会表姐会来接我。
孙颖带着泽丽在超市采购完食材,赶到半山别墅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俩兴冲冲地提着东西进到客厅,屋里只有施小惠跟儿子正在看电视。
厨房里,袁非一手抱着袁木冬,一手正在往锅里丢粽子。孙颖放下塑料袋,伸手去抱袁木冬,这小家伙扭开头去,喊着说不要姐姐。泽丽在一旁说,都五岁的大姑娘了,还那么黏着老爸,好意思不。
袁木冬说,我就要,你嫉妒呀。泽丽挥挥拳头说,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揍你。袁木冬说,你敢,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泽丽说,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孙颖笑着说,师父,你们出去吧,厨房就交给我了。这时,施小惠也进来了,她说,还是我来主厨吧。
几人退回客厅,泽丽问侯峰两口子过来不?袁非说,小覃的父母来了,他们一家子要自己过节。
泽丽再问施五源,以后想不想考金江文理学院?五源认真地说,我真的很想,就看老爸同意不?
袁非眼睛一瞪说,你敢。施五源低头瞄了一眼泽丽,耸耸肩不动了。
泽丽嘟起嘴说,袁老师真是看不起我们学校。袁非得意地说,我儿子智商跟情商都超乎常人,通过自身努力,加上家教得力,三年后考个复旦或者浙大是必须的。
施五源说,我的目标是清华。泽丽点点头说,凭你父亲的财力,加上你的志气,肯定没问题,也许还得个保送机会。她转头问袁非,你今年真不打算参加高考了?
袁非去年高考得了文科347分,三本线都没上,金江文理教育学院调不了档,泽丽想将他归为自主招生,袁非没同意,说丢不起那个脸。
为了配合袁非的高考,泽丽在前年秋季就有了一些宣传,说金江文理教育学院将设立一个大龄班,40岁以上的考生成绩合格,经过审核可以免学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去年只招收到两名40多岁的大学生。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结果,袁非直接放弃了今年的高考。
泽丽沉吟片刻,又问他对时下“毒教材”的看法?袁非说,人教社小学教科书插画问题,2014年就有教师反映过,当时的环境没有敌对问题,还认为是一种新的尝试,上下都听之任之,这才有十年流传。这一次火山似爆发,还是大环境使然,越来越多的国人对西方文化渗透表达了反感跟愤怒。
泽丽说,我看了那些插图,当时就气得真想把手机摔了。袁非说,你这个年纪,对毒教材反响一般比较平淡,如此义愤填膺估计是受我的影响吧。
泽丽说,贸易战以来,你的言行逐渐影响到我,现在我也成了反美人士。袁非哈哈一笑说,其实,这个事件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中美对抗升级,使这种西方文化渗透戛然而止,国人终于看清了某些精英们的心思。潜移默化的渗透已经暴露在阳光下,这才是当今西方世界最大的损失吧。
泽丽说,对头,美帝亡我之心昭然若揭。袁非说,我们有些精英认为,全盘西化中国就融入了全世界,不再是另类,也就不会有贸易战了,世界大同以致歌舞升平。他们不知道中美对抗,其实跟意识形态无关,是美元奴役世界的激烈碰撞。
泽丽点点头说,是啊,你看俄罗斯,西化以后依然是美帝的眼中钉。袁非欣慰地说,孺子可教也。
泽丽说,袁老师是我的人生导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袁非说,你现在介入教育口,教育这块真是很有些问题,一定要分清是非,站稳脚跟,拒绝西方的文化渗透。
泽丽说,我听袁老师的,一定守住民族底线。袁非喊了个好,他回头问一对儿女,今天是端午节,知道它的来历吗?
施五源说,端午节是为了纪念屈原。袁非点点头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下一句是什么?
袁木冬举手说,我知道。袁非微微一笑说,你还记得。袁木冬站起身稚气地说: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施五源接过去念道: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袁非高兴地说,好,好,中华文化的传承,就靠你们了。屈原,就是不屈的源头。
这时,门外走进一位中年人,他接口点赞道,屈原,不屈的源头,好见解。袁非给泽丽介绍,说他是海翔集团的新总裁,刘清,刘长青唯一的儿子。
刘清主动跟泽丽握手,他说,久闻泽小姐大名,荣幸之至。泽丽说,刘董的科学家儿子,早就想见个面,听说你一直在美国做研究。
刘清说,科学家谈不上,就是一教书匠。泽丽低头喊了句,老师好,还请老师多指教。刘清哈哈一笑说,我有你这样的学生,三生有幸。
泽丽说,你那大学,我做梦也没资格去。刘清说,你真想去,我可以帮忙。
泽丽说,去不了啊,国内麻烦事太多,这不,二十多亿套在股市里。刘清皱着眉头说,股王的女儿,怎么会被套那么多。
泽丽黯然地说,想不到潮水忽然退去,剩下自己在裸泳。袁老师年初叫我清仓,我却躺在温水里觉得很舒服。
刘清问,现在的筹码结构如何?袁非笑道,不愧是刘董的儿子,你别听这小妮子叫苦,她虽然有二十多亿市值,但大部分买的是蓝筹股,坐等分红的那种,分分钟可以无亏损结算。
泽丽抿抿嘴说,今年股票不好做,十亿的利润目标,离实现还差十二亿。袁非说,今年是小年,还定那么高的目标,自讨苦吃。
泽丽说,去年有十亿利润,今年持平,目标不算高吧。刘清说,一年赚十亿,海翔集团去年才八亿利润,小女子厉害啊。
泽丽说,这两年因为疫情,管理层比较松懈,加上我们动作到位,赚钱是有点容易。袁非说,事不过三,两年丰收,第三年本就该收缩战线了。
泽丽说,我还是很听话的,大部分资金拿去吃了利息,这也是收缩战线嘛。袁非说,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成好孩子。
泽丽站起身鞠一躬道,谢谢袁老师。袁非摆摆手,他转身请刘清喝茶。刘清抿一口茶汤转入正题,他说,海翔集团最近也在收缩战线,准备出售海韵花园,不知泽小姐有没有兴趣?
泽丽问估值多少?刘清说,十二亿。
泽丽看看袁老师,袁非说,我此前跟侯峰一起去看过,大概估算了一下,十二亿拿过来,做得好还是有两三亿利润。金桃地产还没有注销,可以借给你使用。
泽丽低头说,袁老师,你知道我炒股都不买地产股的,确实没一点兴趣,抱歉了。袁非说,他们的物业公司也准备出售,这可是海翔集团最优质的资产。
泽丽抬起头正色道,我还是喜欢做股票,经营实业一点不懂,也不感兴趣。袁非说,投资股票就是赌博,间杂着星球运、国运、公司运,还有个人的运气在里面,没人能长期尽占上风。
泽丽说,正因如此,才有六亿投在了教育,我校还要增加一个基础材料学院,扩大微光材料实验室,这方面估计还得有三四亿投入。
刘清问微光材料实验室是什么?泽丽说,袁老师去年介绍了加拿大的一位钧教授,他在微光材料这块是国际顶尖的。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用微光材料板收集光能,取代汽油、太阳能跟氢能。
刘清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迟疑片刻说,微光光能区别于普通太阳能就是有光亮就可以跑汽车,好,牛逼,这才是汽车的终极能源。
袁非说,正因为是终极能源,靠贵校的实力肯定弄不出来。泽丽神秘地一笑说,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刘清说,微光光能成为汽车动力,国际顶尖实验室一定走在了前面,贵校追得上吗?泽丽说,钧教授参与过相关实验,掌握着第一手资料,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刘清说,钧教授在欧洲那个C能研究中心呆过?泽丽说,他是那中心的终身研究员。刘清说,你真有能力聘请他加入贵校?
泽丽说,钧教授的老婆跟袁老师是好朋友,钱晨阿姨要回国定居,妇唱夫随嘛,金江都这样。刘清说,如能搞出你说的这种汽车能源,那真是人类之福。
泽丽说,我只是牵个头,有眉目后还要资本的大量投入,或者国家资金介入。刘清点点头说,小姑娘很对我脾气,起步就要站在最高处,然后慢慢着手研究细节。
泽丽说,这是袁老师教导有方。袁非说,金江后浪推前浪,我快没资格教导泽丽同学了。
泽丽盯着前辈说,袁老师生气了?袁非说,我怎会对一个小妮子生气,你的想法很好,一步一个脚印坚持走下去吧。只是这个微光光能动力项目,你真得定死一个刻度,资金投入不要超过10亿元。
泽丽说,我只计划投入5亿,10亿元,没想过。袁非微微一笑,不再置喙。泽丽再一次盯着袁非,她看了半天,似有所悟,点点头说,还真是辣,老辣。
张清在一旁说,研究投入,眼看着就要成功,你会停步,那岂不是前期投入都白费了?泽丽说,没办法,经过努力还不能完成项目,只有壮士断臂了。在股市里,这就叫割肉止损。她说到割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心里已经对微光光能研究打了个折扣,觉得还是先完成微光光能小物件比较好。
袁非瞧她这副样子,便转移话题说,海益金珍会所你去过的,想不想买下来?泽丽说,我今年花了好几百万在二食堂小厅弄了几个包房,不想投资其他餐厅了。
袁非笑笑说,那是海益金珍会所,在你眼中怎么就成餐厅了。泽丽说,海益金珍本来就是吃饭的地方嘛,为啥不能叫餐厅。我那大中小三个包房,在装修上不比海益金珍差。
袁非问,为啥花好几百万搞这么一出?泽丽说,大学城好一点的餐厅不多,我那些狐朋*友狗**过来,没像样的包房,他们真吃不下东西。
袁非说,你就不怕别人告你腐败?泽丽说,本校是私立大学,哪有腐败一说。再者,学校弄个高级餐厅,也是实力的象征。二食堂小厅营业一个多月,校外人员来订餐就有好几次。大包的消费万元起,那边讲面子的人还真不少。
这时,孙颖出来招呼大家准备吃午饭了。袁非示意施五源去摆好桌椅,然后请两位客人入座。泽丽站起身正看见侯勤端着个大碗过来,嘴里还大声说,这粉蒸肉是外婆亲手做的,好吃极了。
泽丽有段日子没见侯勤了,看着亭亭玉立的高二学生,她说,我吃过午饭就去贵府拜访。
欢迎丽姐姐,侯勤笑吟吟地转身走了。袁非看着大姑娘的背影,感叹人生真是如白驹过隙,仿佛瞬间横移到了九龙观。
2. 泽丽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认真看了学长一会,觉得这小子有些顺眼了
泽丽回到寝室已是下午四点钟,她中午陪袁非喝了一点白酒,后来又被侯峰拉着灌了几杯红酒,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她需要上床躺一会。
女孩子喝酒的好处还是有的,就是安眠,她上床小一会就进入了梦乡。泽丽云里雾里的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上,正面对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底下有人在高呼着什么,她想听清楚,就是弄不明白。她回头看会议墙板,上面隐隐约约写着一些字,只是看了半天也看不清,字的旁边还有部分商务车画面,那汽车没轮胎。泽丽觉得奇怪,没轮子的汽车怎么上路,难道可以飞?她凑过去仔细看,发现车边还没有车门,至少是找不到车门。
泽丽弄不明白会议墙,就回头看台下的观众,发现花花跟龙莹也在人群中,喊她俩快上来,那两个死妮子不理她。泽丽有些恼火,下去拉她们,这俩家伙喜笑颜开地相互推搡着走掉了。
天忽然就黑了,泽丽眼前空无一人,她只好一个人回寝室。独自走了一会,来到一大块草坪上,她看见不远处有人在找东西,那人弯腰低头手上的光左右晃着。她有些身不由己地走上前去,忽然脚下踩空,掉了下去,好像深渊的那种……
泽丽忽然就醒了过来,她坐起身,感觉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花花过来问她咋啦?泽丽说,刚才做了个恶梦,吓死宝宝了。
花花说,快起床准备一下,就要去见帅哥了。泽丽摸摸前额,难道这家伙就是那深渊?她摇摇头嘟嘟嘴,心里说,他还不够格。
约的是晚上六点钟,直到六点半,三名女士才姗姗来迟。王东篱在二食堂小厅门口有点等不及的感觉。
大三的男生跟大一比起来,真有天壤之别。大一还是高中生,大三就完全蜕变为男人了。泽丽看着急不可耐的学长,问包房准备好没有?王东篱说,包房服务员已经到位,就等几位大驾光临了。
泽丽挥挥手说,那就请师哥前头带路。王东篱看看三位美女,哈哈一笑说,好勒。
花花走进小厅大门,立马被眼前的金碧辉煌吓到了,她吐吐舌头,拉拉龙莹说,这里的东西肯定很贵吧?龙莹说,这种地方不是给老师准备的,是给校长准备的,整个大学城的校长请客,都会来这里,你说东西能便宜吗?
花花说,前面这小子一定是个富二代吧。龙莹点点头说,至少屋头有矿。花花说,那是不是不该来?
龙莹说,管他,有人请客,笑纳就是。她们上到二楼,泽丽回头问两人在嘀咕什么呢?龙莹说,花花想回去了。
王东篱站住看着花花,他板起一张脸说,我菜都点了,包房费也给了,你这个回去的想法,立马打住。龙莹问包房费多少?王东篱说,我只要了个小包,包房费是1000元。这里的小包本来要求消费5000元以上,咱跟经理通融过,用包房费的方式结算。
泽丽点点头说,你小子倒是聪明。王东篱说,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嘛,消费太多,三位美女会有心理负担的。泽丽亲自招聘的小吴经理,在管理上还是比较灵活的,六点钟以后,包房费就有得商量了。王东篱其实并不知道包房费可以打折,他是六点钟前找到的吴经理,掏出学生证跟美女经理说好话,吴经理挨不过他的纠缠于是问过前台,便给了帅哥一个特价。
王东篱虽是工厂主的儿子,但毕竟还是个学生,家里不会给太多生活费。况且,钱花在了刀刃上,才能在美女面前显示一下聪明才智。
花花走进小包,再次被高档餐厅给雷到了,她迟疑地不敢往前走了。龙莹看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就拉她坐到了王东篱的身边。
小厅的小包,听上去很小,其实也是可以容纳6至8人就餐,包房内配备独立卫生间,还有两个单人真皮沙发跟一张实木茶台。
王东篱叫泽丽点菜,她摇摇头说,你存心请客,还是自己点吧。王东篱嘿嘿一笑,干净利索地点了糖醋鲫鱼,雪花牛肉,竹笋乡鸡汤,清炒豌豆尖。最后要了一盘双椒兔丁,他说里面有酸豇豆,算下饭菜吧。
泽丽复审了菜单,将它递给了服务员。花花小声跟龙莹说,这服务员是大二的师姐,我在食堂里遇到过她跟人吵架,那泼辣的样子很深刻。
龙莹说,她不会跟你吵架的,否则会被开除。泽丽说,这里工资不错,又是晚上上班,下学期你要不要来做小厅服务员?
花花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她知道泽丽在学校里吃得开,这话不像随便说的。泽丽说,那就这么定了,我叫表姐帮你留意着。花花知道,泽丽表姐身为董事长特助,提前几个月找个工作,肯定没问题。
王东篱带了一瓶红酒,此时已经在醒酒器里了。他给三位美女各自倒了小半杯,示意大家举杯来个庆祝。
泽丽把杯里的酒倒给龙莹,她说,中午喝多了,现在看见酒就反胃。王东篱垂头丧气地说,过节不喝酒,不好玩。
泽丽说,你今天高调请客,不会是看上我们某一位了吧?王东篱说,哪有,我就是谢谢三位美女。
泽丽说,这样最好,少打歪主意。龙莹缩着脖子说,师兄,别听她的。你看上了某一位,直接表白就好,我们都不会生气的。
王东篱说,别呀,我真是谢谢大家,没多余想法。花花看看王东篱,想说点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热菜雪花牛肉一会就上了桌,这速度绝对的占了先机。估计今天大包房没有人吧,不对,刚才就看到好多人去了旁边的大包房。王东篱觉得有些蹊跷,他忍不住问服务员,这菜不会是昨天剩下的吧?
花花的师姐徐媛回头噗嗤一笑说,你想得美,想吃剩菜。她站住“咦”了一声说,迟疑地问,你认识吴经理?王东篱点点头,认识,不过是刚认识。
徐媛说,不对啊,为啥吴经理叫大包房的菜排在后面,他们上午就订了餐的。泽丽说,也许人没到齐,我们先上菜,有啥奇怪的。
徐媛“哦”了一声,出了门,觉得泽丽说得很有道理。王东篱给泽丽倒上饮料,他端起酒杯说,来,三位美女,今天是端午节,一起举杯庆祝这个民间传统节日吧。
龙莹说,端午节不好说庆祝吧,我们都叫端午节安康。王东篱说,那就祝三位端午节安康吧。
泽丽说,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日子,中午在老师那里学到了一句话,屈原,不屈的源头。王东篱说,好,不屈的源头,2000多年前,中华民族就有了不屈的源头,这样的国家终究是无敌的。
花花说,你们好有文化的样子,我喝酒。泽丽说,有个外国人讲“中国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中华民族连绵不断五千年,我们的文化独一无二,我们的国家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龙莹说,好,喝酒,为了中华文明。泽丽喊了一句:端午节快乐!这时,徐媛端着双椒兔丁进来了,她把菜放在王东篱面前,盯着他问,你真不认识吴经理?
王东篱说,真不认识,我的好学妹。徐媛说,刚才,大包房已经在喊上热菜了,大厨却还是在完成你们的单子。
花花指着泽丽说,她表姐是学校董事长特助。徐媛压低声音说,大包房是金江大学具校长请客。
王东篱吃惊地说,具野校长在我们学校?徐媛说,没错,他以前来过这里,我认识。
泽丽问有些什么人陪同?徐媛说,有市教委的人,还有金江师范大学的金副校长。
泽丽说,今天是家庭聚会的日子,这些老前辈凑在一起做什么?龙莹说,是不是跟“毒教材”事件有关?
王东篱说,不管校长们事,来,三位美女吃菜,喝酒。
徐媛把菜上完,送来三个小粽子后,便再也没出现过。王东篱待大家酒足饭饱,提议去唱歌。泽丽今天确实有点累了,正想说不去,恰在这时,齐桂花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还没听上两句,电话就掉落地上了。
龙莹见到这副样子,忙问出啥事了?花花说,我妈昏迷住院了。
泽丽说,你们村还有亲戚没,靠得住的那种?
花花摇摇头说,有亲戚,但都靠不住。泽丽说,村长呢,村干部什么的,他们该出面帮忙送医院吧。
花花说,刚才就是老村长来的电话,喊我回去,说村里无法垫付那么多医药费。
泽丽看看王东篱,问他有车没?王师兄为难地说,车是有,但我喝酒了,不敢开呀。
泽丽只好给保镖李通打电话,刚找出号码想起龙莹跟花花在场,找来李通不知如何解释,于是再找出孙颖的号码拨了过去,她说:表姐,这两天有要紧事没,去趟银场县?孙颖问了老板的位置,她说,我马上开车过来,半小时就到。
泽丽要她还是把车开到女生寝室,然后跟花花说,你别急,待会我们一起去银场县。龙莹担心地说,三百多公里,还是夜里,你表姐行不?
泽丽说,其实我也有驾照,好的路段可以凑合开一会。王东篱说,看不出,小姑娘会开车。
龙莹说,都就别废话了,回寝室拿东西吧。泽丽说,你就别去了,车里要留一个位置,在那边方便载人。
龙莹嘟起嘴说,好吧,路上小心。
半小时后,孙颖载着三人出了校门,半小时后,他们上了去银场县的高速路。两小时过去了,小车下了高速,往县医院而去。这时,泽丽看路况还行,就叫孙颖到后座去休息,由她来开车。
孙颖夜里开车三个小时,真觉得有些疲惫,她将车停在路边。泽丽对后座上的王东篱说,我知道你酒量没上头,上来给我做副驾驶,帮我留意前后情况。王东篱求之不得的样子,很快换了座。
县区公路上,夜里是没路灯的,不过,也几乎没有别的车。泽丽把车速控制在80,依据导航在凌晨一点钟,赶到了银场县医院。
老村长在大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齐桂花才放下心来。平时,村里就给齐家垫付了部分医药费,村上不登对的人已然有些怨言。这次事出突然而且听说要好几万,他实在是没办法,只好给齐桂花打了电话。
泽丽是第一次看到花花的母亲,这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戴着氧气罩,面色如蜡,躺在观察室床上已然是奄奄一息了。泽丽转身去问值班医生,原来齐妈妈得的是肺囊肿,现在囊肿破裂,引起液气胸快不能呼吸了,必须尽快手术。
泽丽问要多少钱?医生迟疑片刻说,如能申请到医院的补贴,最低要3万元。花花在一旁听说要3万,差点晕过去。
王东篱扶住她说,你别急,大家会帮你想办法的。泽丽问身边的特助,能不能借3万,孙颖有些迟疑。王东篱说,我可以想办法弄一万,只是要过两天才能到手。
孙颖想了一会说,我的钱都套在基金里了,哎,我明天把基金卖了吧。
花花转身去到孙颖面前,作势要跪下去。泽丽一把拉住她说,你干什么,我们是好姐妹,这点钱,想想办法就都有了。3万对你来说是天文数字,对这个王东篱来说,就几个月生活费而已。他平时节省点,半年就攒出来了。
王东篱说,此话一点不假,我可以出1万,不用还的那种,还可以借你们1万。花花眼里满是泪水,又要给学长跪下了。王东篱拉住她的手臂认真地说,大家既然是同学,就是有缘,不要客气,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争取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你以后幸福了,就相当于还了我的人情。
泽丽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认真看了学长一会,觉得这小子有些顺眼了。旁边的老村长看见如此的同学情,也是热泪盈眶,他忍不住说道,花花真有福气,能跟你们一起读书。
泽丽对老村长说,现在很晚了,你住哪里,我们送你去?老村长有些羞赧,他说,我想,就住在医院里吧。
泽丽跟孙颖说,姐,你带村长去开个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老村长连忙摆手说,不用了,现在离天亮就三四个小时,真不用去住旅馆。
孙颖拉着老村长就走,泽丽在她身后说,你明天一早再过来,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她随后拍了一下王东篱的肩,你也跟他们去吧,明天再过来。“快去”,泽丽见学长有些犹豫,狠狠地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医生看病房安静下来,才跟花花说,如果明天能缴齐住院费,你们一早就要去做个加急核酸。按规定,住院部的陪护需要48小时核酸证明。
泽丽有些讨厌做核酸,她跟花花说,还是请个护工吧。齐桂花不同意,她说护工太贵,自己要请假陪护母亲。
泽丽说,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村长肯定是要回去的。花花说,我能行,妈妈为了供我读书,拖着重病还去下地,这才晕过去的。
泽丽想着齐妈妈那张蜡黄的脸,很有些内疚,自己为了隐藏身份,一点也没过问花花家状况。早先拿几千块开个小卖部,齐妈妈的病也至于恶化到如此程度。
3. 泽丽已经非常了解他,这小子怎么炫技,她也不会阻止
孙颖找的旅馆就在县医院旁边,住宿的时候没了普通房间,她只好要了个套间,将王东篱跟老村长安排在客厅睡沙发和加床。第二天天刚亮,孙颖就蹑手蹑脚把王东篱叫醒,一起出去买了早点,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观察室。花花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吃食,又有些哽咽了。
泽丽叫她快吃,说昨天没有夜宵,肯定是早就饿了。孙颖抱歉地说,安顿好老村长,本来想买点东西过来,但要等服务员加床拿被子……
泽丽听她的口气,赶忙打断话头。她说,没关系,我本来也想弄个泡面啥的,但太累很快就睡着了。观察室昨天没啥病人,有空床,当时已经两点多钟,护士才懒得出来管她们。
孙颖说,那你吃过早饭,马上回去睡觉吧,老村长应该已经醒了。泽丽看看王东篱,他爽快地说,你放心,这里交给我了。
泽丽问钱怎么办?王东篱说,我的花呗额度有一万多,卡里也有点钱,孙老师应该也有花呗吧。
花花说,我也有花呗,只是额度不多。泽丽跟孙颖说,一定不能用花花的钱。这语气,又让王东篱多看了她一眼。
吃过早餐,泽丽回了旅馆,她进到房间,老村长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泽丽将茶台上的一张早餐券递给他,要他去底楼餐厅吃早饭。
老村长问这房间多少钱?泽丽说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但可以猜到在银场县这种规模的旅馆,估计要四五百吧。
老村长掏出100元钱放在茶台上,转身就要走,泽丽连忙拉住他,将钱塞进他旅行袋里。老村长不同意,固执地一定要把钱留下。泽丽拗不过,只有从其他方面补偿这位老顽固了,她于是松了手。
泽丽一觉睡到中午,她醒来以后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看到李通发了个微信,说花了3000元租了一辆6坐4卧的高档房车,可以使用两夜三天,现在车已经在宾馆停车场了。
泽丽责备道,你开个车来就是,为啥要花钱租房车,3000元,齐妈妈可以用一年了。
李通奇怪她怎么会计较三千元,忙问齐妈妈是谁?泽丽懒得理他,这小子仗着跟随自己多年,小事情不再请示汇报,可以自己做主了。
李通作为保镖,见到泽丽第一眼就是一顿批评,说她没有一点安全意识,跑老远也不提前通知自己,到了银场县才发个短信。泽丽说,我第一想到的就是给你打电话,但考虑到花花在场,这才叫的孙颖。
李通说,你叫孙颖开车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早就明确过,离开学校必须有我跟随。泽丽说,当时只顾安慰花花了,考虑不周,下次一定记得通知李科长。
两人在旅馆餐厅吃过午饭,一起开着房车去了医院。泽丽在车上要求他当两天孙颖的男朋友,李通自然是不敢推迟,只是说绝对不能让孙颖的警官男友知道。
泽丽没有做核酸,也懒得做什么核酸,她在医院停车场汇集起全部小伙伴,在房车里开了个小会,主要解决接下来怎么安排,顺便把孙颖的假男友介绍给大家。
花花说在学校见过李通,还不只一次。泽丽说她记忆力真好,接着说李通也是学校的职工,现职是保卫科副科长。
花花本来想说大帅哥当然记忆深刻啦。但当着孙特助的面,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然后转移话题说,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留下就好。这次辛苦大家了,非常感谢。
泽丽问,住院顺利不?王东篱说,一切顺利,已经安排好晚上动手术,还说是急诊加的一台手术。
泽丽说,如果你有事,现在就可以开孙颖的车回金江。王东篱说,没事,三天假期本来就只有待在学校里。
泽丽又问老村长?花花说,村长还在医院门诊部等自己的检查报告,他下午要回银南村。
泽丽在手机里导航银南村,只有20公里,她说,我们送村长回去吧,花花顺便也回家拿点东西。
花花有些为难,她说自己要照顾母亲。泽丽说,20公里,就算全部是山路也要不到一个小时。
花花犹豫片刻说,等我回病房跟妈妈说一声。王东篱随着她一起离开了停车场,他是去门诊部找老村长的。小一会儿,三人一起回到了房车前。
老村长看着豪华的房车有些迟疑,泽丽喊他上车,王东篱看他还是不动就伸手将他拉了上去。老村长畏畏缩缩站在车里,左看右看很是惊奇,他说,城里人真会玩,这里什么都有,连电视机都搬进来了。
李通打开旁边的柜子给老村长介绍,这里还有洗衣机呢。老村长说,这洗衣机不用电吗?李通说,房车有电池的,只是用不了多久。
老村长又问有没有厕所?李通说,那是标配,低端的房车都有厕所的。老村长点点头说,不错,不错,这才是真正的幸福生活,只是都归你们城里人了。
泽丽说,农村发展得好,弄个房车还是可能的,不要有高不可攀的想法。老村长说,我们那种鬼地方,想都不要想,这不,上山的公路去年才硬化。
泽丽依着他的口气说,这不,公路都硬化了,财富不就跟着进来了。老村长说,托你的福,我们村也有招财猫了。
这时,李通驾驶房车出了医院,很快离开了县城。在乡间公路上,泽丽问老村长,你们县过去是不是出产银子?
老村长说,我县从宋朝开始就有银矿,年产银子上万两呢。清末的时候,银子挖光了,名字还存在。泽丽奇怪地问,既然以前有银矿,这几十年没人过来重新勘探?
老村长说,谁说没有,前年还有人来我们村里打钻探,突突突地响了半月。王东篱看着泽丽说,你不会也想探矿吧?泽丽撇撇嘴,没言语。
没多久,房车就开始爬山了,李通提醒大家系上安全带。老村长说,这条路以前是机耕道,下雨就没法行车,现在修成水泥路,小车进来也没啥问题了,只是道路狭窄,你要小心。
通往银南村的乡村公路只有单车道,还是盘山路,遇到前方来车,只好退到会车点才能通过,如果是辆大货车,干脆就堵死了。这个真要看运气,可惜他们的运气好像有点不好,五公里的位置偏偏就遇上了对方来车。
李通下车去问来车的驾驶员,前方有会车点吗?驾驶员是个女的,有些懵逼,她想了一下说,好像没有。李通倒是记得路过的会车点,只是差不多有500米远了。依据单车道的施工要求,会车点肯定就是她身后不远处的山脊上。本来靠山体一方就该让临崖一方先行、小车让大车先行,于是他示意女司机倒车。
女司机有些为难,她说自己最怕就是倒车。李通说,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忙。女司机跟车里的人嘀咕了几句,一起下了车。
李通坐上驾驶位,瞄了一眼后视镜,快速中几把手就将车停在了山体边。那女人还没来得及喊小心,整个事情就完结了。
这个会车点是给两个小车设计的,李通的房车要通过,还是非常困难。李通估计也拿不准,于是叫大家下车走路。
一行人快步走到会车点,那女司机一家也来了,泽丽打着阳伞看看房车,知道这小子又想炫技了。果然,李通见观众顶着大太阳做好了准备,便慢悠悠地驾着房车上了道,经过小车旁边时,看得女司机目瞪口呆。如果不是看那房车很贵的样子,她肯定会喊停。
花花也是心有余悸,她摸摸砰砰跳动的小心脏,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话,李科长这技术,没谁了。王东篱也是非常吃惊,旁边是悬崖,乡村公路质量多少有些问题,这人都没下车看路基边缘会不会塌掉,那房车轮胎完全踩在了最边缘。作为一名合格的高级保镖,李通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刚才趁人不注意,去边缘上瞧过一眼。泽丽已经非常了解他,这小子怎么炫技,她也不会阻止。
女司机迟疑地走到李通身边,他没有等她说话,主动进了小车驾驶位,将车开到了路中央。刚才那小车轮胎,有部分已经挂空,女司机肯定怕启动有问题,陷到排水沟里去。
房车重新上路,花花在泽丽身边念叨,菩萨保佑,不要再遇到来车了。这祈祷还真产生了效果,他们再也没遇到别的车辆,只有一辆摩托车跟在后面,怎么也超不过去。
不一会儿,房车开到了花花家门口,这里也是硬化道路尽头了,前面只剩下杂草丛生的机耕道。泽丽看着她家的房子,鼻子有些发酸,旁边村民已经是砖混结构的两层楼房,她家还是土墙瓦房,还很破旧的样子。花花爹在她两岁的时候出去打工,没几年就失踪了,估计是跟别的女人过家家了。
花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房门,让朋友们进了屋,她搬来两条长凳,用纸巾抹了几下,请大家上座。泽丽在这里有些坐不下去,两个男生不敢讲究,跟着老村长坐在了条凳上。
花花习惯性地去找水杯,想替大家倒杯水。泽丽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说,你别管,快去找要带走的东西吧。
花花说,我要找以前的病例,还不知道妈妈放哪里了。
泽丽说不急,我们不赶时间。她站屋里觉得有点闷,就来到院坝的屋檐下,这时正有一位很老的老人,扛着锄头站在路边,看稀奇似的在打量房车。她微笑着走过去问高寿几何?老人点点头说,这车好啊,然后说自己86了。
泽丽说,你这么大年纪,还要下地呀?老人说,没事干,去地里打发时间。泽丽担心地说,这么大太阳的,晚点出去吧。
老人说,这个太阳,晒不了人。老村长听到外面有人讲话,出来跟泽丽说,老人家叫齐永瓦,是花花的大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
泽丽立即喊王东篱搬条凳子出来,她在屋檐下安顿好老人,问他参加过上甘岭战役没?老人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是53年才入朝,只参加过金城战役。
泽丽说,金城战役也是大仗,你看过电影金刚川吧。老人眼里有了泪花,他点点头说,看过,我看过。前年,县里搞纪念出国作战70周年活动,专门请我去看过这部电影,还发了纪念章。
这时,大家都围了过来,院坝里还来了几位当地村民,他们一来是跟老村长打招呼的,二来就是看稀奇房车。王东篱问,忒大年纪还下地劳动呀?齐永瓦说,我就是闲不住,扛个锄头出来散散步。
孙颖说,抗美援朝老兵,国家有补贴吧?齐永瓦点点头说,县里每个月有500元补贴,我跟老伴生活没问题。
泽丽说,500元,还是太少了点,你老还有其他收入没?齐永瓦说,地里每年可以收获几千块。够了,够了,政府已经做得很好了。
泽丽眼里有点泪花,她示意李通去拿点什么。李通自然是懂得老板的意思,他进到房车拿来5000元钱,递给老人家,然后给老人家敬了个军礼,大声喊道,中国陆军红泥特种部队中尉小组长李通向老前辈致敬!
老人家才不管你是不是军官,他站起身硬是要把钱还给年轻人。李通推辞不过,只好求助老板。泽丽上前一步按住齐永瓦的手说,这点钱,聊表敬意,现在路修好了,老人家可以叫个车,下山去看看,你就收下吧。
说到下山,齐永瓦眼里有些朦胧,离上次下山已经快两年了。他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抱着钱重新坐回凳子上。泽丽给他鞠了一躬,认真地说:正是你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才有了新中国百年和平,我们理应向你说一声谢谢,非常感谢。
老村长赞许地说,你这个娃娃,根正苗红,了不起!泽丽说,我有一个姓袁的老师,他老人家的教诲不敢忘,国家的利益,还有民族的利益都是高于一切的。
老村长说,好,好,我们有接班人了。王东篱不想听接班人的事,他问一旁的李通:中尉,起码是排长,你这个小组长是咋回事,相当于班长吧?李通说,我们是战区直属特种部队里的特战小队,职务降两级使用。
院子里有个年轻人告诉泽丽,山里有个水库,你们可以去看看。泽丽瞧了他一眼,觉得这人个子不高唇红齿白的有些眼缘,于是犹豫着说,花花要赶回县医院去。
老村长跟泽丽介绍,说年轻人叫齐木东,以前在国外上班,这次端午节假期,回来看老父亲。泽丽一听木东就忍不住笑了,她说,我老师的女儿叫袁木冬,冬天的冬。齐木东嘿嘿一笑说,我这个东是东方的东。
泽丽说,这两字差不多的,连音调都一样。齐木东问小木冬多大了?泽丽说,还在上幼儿园。随后补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她是小孩。
齐木东说,看你那坏坏的笑就猜到,应该就是个小女孩。泽丽盯着他看,齐木东说,我可以用车送花花去医院,你们既然有房车,可以在村里待一天,晚上可以看星星。泽丽凝神一想跟李通说,你用这位木东同志的车送花花去医院吧。
李通小声说,我走了,你安全不?泽丽看看周围说,村里都是些老弱病残,怕甚。李通看看孙颖,她说,你去吧,这里还有王东篱呢。
李通瞧一眼王东篱,心里想的就是要防备这小子。不过,跑一趟县城也就一个小时的事,他耸耸肩进了花花的屋。
泽丽叫齐木东站到屋檐下来,她大声问村长,水库远不?老村长说,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泽丽指着十几米远的机耕道说,开车可以进去吗?
齐木东说,机耕道还有一公里就到水库,只是里头没人住,县里的工程队就止步于此了。泽丽再次盯着他问,你小子叫我去水库,不会要我出钱修路吧。
齐木东说,小姐姐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泽丽问为啥,我为啥要帮村里修这段公路?齐木东说,刚才你给进屋那位使眼色,我可是看到的。
泽丽看看王东篱,这小子正在专心听齐永瓦讲金城战役,没一点其他反应。她问齐木东,硬化机耕道到水库,大概要花多少钱?
齐木东说,如果是政府工程,估计要三十万吧。如果是村里自己修,不到二十万就能搞定。泽丽小声说,我只是一名学生,哪来的二十万。
齐木东也凑近一步说,拿钱那位对你惟命是从,出手就是5000块,还有这四十几万的房车,你不要说自己没钱。
泽丽说,这房车是租的,三天3000块。齐木东说,我可是火眼金睛,你千万不要哭穷。泽丽有些心塞,她再次问,我为啥要帮村里修这段公路?
齐木东说,三百公里送一个穷同学,这关系非同一般,花花家现况如此,她母亲以后的生活肯定在计划中,我这个提议只是帮你完成计划而已。
泽丽说,修路到水库,就能解决花花家困难?齐木东说,水库里的水质好,风景也不错,现在流行山地露营,在水库边弄个露营地,以后就是花花妈的生活来源了。花花妈这样的肺病病人,去城里生活不好吧。
泽丽说,露营地建起来,村里其他人眼红怎么办?齐木东说,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肯定是花花妈独家经营,村长*党**政一把抓,他的话很有分量。
这时,李通扛着一大包东西出来,花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她过来见过大爷爷,给了泽丽一把钥匙,然后问齐木东,你的车呢?
齐木东说,自然是在我家,走几步吧,开过来不好掉头。他回头跟泽丽说,稍等几分钟。泽丽向他挥挥手,然后跟王东篱说,你还是随花花一起回县城,这房车可没你的位置。
王东篱说,有被子就行,我今晚住花花家。泽丽看看房车,又看看手里的钥匙,在李通身后喊道,买几个人的卧具回来。
王东篱嘟囔道,不用买被子吧,多浪费。泽丽没再搭理他,继续跟老村长聊天,她问村里现在常住人口多少?老村长说,我们这儿山高路不平,留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人了,没有一个常住年轻人。今天碰到这些,全是端午节回家看老人的。
泽丽问村长,这里海拔有多高?老村长说,估计在900米左右。泽丽说,倒高不低的,夏天热的时候还是有点热吧。
齐永瓦接过去说,夏天不热,晚上还要盖被子。泽丽又问,水库那边是不是有好瞧的风景?老村长说,有条小瀑布,下雨还是比较壮观的。
4. 红油火锅底料加上韭菜,还有不知名的野菜头,凭借晚霞映照,汤面上颜色美得缤纷。
银南水库坐落在山谷里,这座迷你水库尽头有一线瀑布,高度虽然只有十多米,但很是陡直跟小巧玲珑,可以静静地瞧上很久那种。水库大坝有十多米长,一溜过去搭四五顶帐篷没问题,水库不远处靠近林子有块平地,修整出来算VIP营地,三五顶帐篷也是可以有的。
机耕道刚好从水库边过去,算是林地防火道了,平整一下,搭十来顶帐篷没问题。这山不属于林场,是村里没有分掉的林地,也就是老村长说了算。
他们是下午三点钟来到水库边的,时间还早,李通看王东篱带来的尼龙蚊帐,就去找了些干树枝,大的作床架,小的铺地上,当过特种兵的他,野外生活是受过训的。他搭的床架,可以经受八级大风。
王东篱配合他一起把蚊帐覆盖上去,蚊帐四角都绑在了床架上,这样,晚上有较大的风也不打紧了。李通又去房车里拿了两个床垫,放在加了些树叶的干枝上。泽丽过来满意地作了总结,说两人的古老“帐篷”,可以作为典范发朋友圈了。
王东篱掏出手机拍了照,还修了图。他看看手机信号,只有那么一点点,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泽丽也在看手机,如果这里完全没信号,营地的价值就要打折扣了。还好,她的图片经过一阵转圈,总算是发到了三剑客小群。
龙莹说,这床帐好有创意,我要来,严重要求,我要来。花花说,那是我家的蚊帐吧,放山里真好看。
泽丽问蚊帐多少钱买的?花花说,不贵,就40多元。泽丽说,弄坏了叫王东篱陪,是他从你床上取下来的。花花说,我没那么小气,坏了补一下就行。
泽丽说,我买了两床被子,明天就留你家了。花花也没有推辞,说了声谢谢。这时,齐木东凑过来,他说,要不要下水去玩玩?
泽丽诧异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怎么玩,我们都没带泳衣,你要看裸体?讲出裸体两字,泽丽也觉得好奇怪,咋就跟这小子那么熟了?齐木东说,你要下水,我们三男各站一方,帮着看门,保证万无一失。
泽丽摇摇头说,我几乎不会游泳,孙老师好像也不怎么样。齐木东往远处指了一下说,那边坡度不陡,村里小孩都敢下去。
泽丽看着远处说,边上那么多杂草,不好玩。齐木东还想讲什么,孙颖过来说,你小子干啥,你这是骚扰我校女学生,要不要赶你走?
齐木东看孙颖严肃的神情,退了几步说,别,别赶我走,我就是一个建议,刚才去附近转了转,真没人。
孙颖说,你不是人呀,你还是男人?齐木东说,好,好,惹不起你,*靠我**边站。他说着从登山包里拿出几套鱼线,放在地上,提着包包往坝上阴凉地方走去。
王东篱说,还是孙老师厉害,一顿抢白就把小流氓赶走了。李通过来问,那小子说啥了,要不要我去揍人?泽丽白了他一眼说,你还是去钓鱼吧,晚上篝火、烧鱼、聊人生、还有看星星,那就真完美了。
李通说,没渔具怎么钓?泽丽往地上努努嘴,他看见鱼线眉开眼笑地说,这小子还是有优点,不仅告诉我们水库有鱼,还准备好了渔具。
王东篱自告奋勇去挖蚯蚓。孙颖说,我也去,看来她对水库鱼也垂涎欲滴。李通去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竹林,只好跑步回到村里,好一会才拿回来三根竹竿,在竿头缠上鱼线,再去房车里拿出一个馒头,撕了一点点沾上些口水当着饵料。他找了个阴凉处,将钩头抛进水库里,测试好浮标的深浅,就让泽丽坐享其成了。李通本来还想给泽丽搬一张折叠椅,但竹竿太短,坝上坡度太大,只好让老板就这样站着了。
竹竿有些重,泽丽拿起半分钟就放在了地上,她说,这样会有鱼上钩吗?李通说,瞧这水库,应该没人养鱼,不知道鱼多不多?
泽丽说,这就算野钓了,估计难。李通说,等蚯蚓来了,会容易一些。他用竹竿再做了一副渔具,这次下水也是用的馒头。
王东篱跟孙颖跑出去一刻钟才回来,手里塑料袋只有几条蚯蚓。李通拉起泽丽的鱼竿,把馒头换成了蚯蚓,然后将自己那套渔具也用上了活物。刚才,他给王东篱也准备了一套渔具,现在钩上蚯蚓抛进了水库。这样,两人拿来的蚯蚓就只有两条了。孙颖瞧上几分钟,浮标没一点动静,于是又去挖蚯蚓了。
李通撕了几块馒头丢进水库,半天还漂浮着,正当泽丽没了信心的时候,忽有鱼焉将一块馒头屑吞了下去。泽丽大声说,真有鱼。
“肯定有鱼我才带渔具的”。齐木东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拿过泽丽手里的鱼竿,扯出鱼钩蜕下蚯蚓,换了一条鲜活的,拿着它到离岸边较近的地方去了。
泽丽追过来说,为啥抢我的鱼竿?齐木东说,鱼线跟鱼钩都是我的,这竹竿也是村里的,凭啥说是你的。
泽丽说,鱼线是地上捡的,竹竿是李通扳扯来的,当然是我的。齐木东没再跟她较劲,自顾去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将里面的一些粉状糊糊丢在鱼饵附近。不一会,浮标就动了,齐木东等它一下沉,立马拉了鱼竿,一条黄斑鲤鱼在水里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直接拖动了齐木东。
泽丽喊着有鱼,见齐木东被拖得向前走了两步,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齐木东说,没事,让开点,谨防把你带水库里了。
王东篱丢下鱼竿也跑过来帮忙,但好像帮不上什么忙。齐木东跟鱼儿纠缠了几分钟,鲤鱼终于累得不再挣扎,被拖到了岸边。王东篱上前去掐住鱼鳃,将这条两斤多的鱼儿弄上了大坝。
泽丽去房车里拿来一个折叠桶,齐木东接在手里去盛上半桶水,王东篱将鱼放进去,然后去水库边洗手。孙颖看见有了收获,跑过来瞧了鱼说,这条鱼够吃了。
齐木东说,不够,还得钓一条才行。泽丽说,让我试试,接着问他丢的什么饵料?王东篱也想知道,就去看地上的小盒子。他说,可不可以借我试试?
齐木东说,不行,这饵料我酿了半年,独家绝密配方,每天只能用一次。不过,你可以把鱼竿拿过来。李通听说是独家,他也将鱼竿拿了过来,在饵料附近抛下了鱼钩。
三副钓具混在了一起,也不怕互相纠缠。齐木东见三人都很期盼,便再拿出一点饵料,很小心地丢在了水库里。几分钟后,泽丽的浮标有了反应,她很是紧张,问齐木东怎么办,那神情好像水里有几个亿。
齐木东说,你这个可能是鲫鱼,等一下再看吧。泽丽等了一会,再也没了反应。齐木东叫她拉起来看看,果然,蚯蚓被撕掉了大半,露出了鱼钩。
泽丽很是沮丧,她说刚才应该立马拉起来,都是齐木东瞎指挥。齐木东说,不急,还有机会。这时,李通放进去的浮标动了一下,他立马拉了起来,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
泽丽说,你看,就是这条鱼,肯定是吃我蚯蚓的那条,这该算我的。李通说,好,好,算你的。
泽丽莞尔一笑说,这还差不多。
李通瞧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头,然后将取了鱼钩的鲫鱼交到她手上。泽丽高兴地捧着鱼儿,还没看仔细,鲫鱼一下跃起掉在地上,沿着大坝斜坡就是一阵翻滚。
泽丽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李通跟齐木东同时扑上前拉住她,这傻妮子刚才差点一个踉跄掉进水库。
鱼儿逃回了水库,泽丽有些沮丧地回到大坝上,她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刚才掉水库就不好玩了,岂不应了齐木东的游泳,她才不干呢。
李通去房车里搬来一把折叠椅,请她在坝上休息一会。泽丽不愿意,还是站在斜坡上继续钓鱼,她说今天不钓上一条,绝不收兵。不久,李通又钓了一条鲫鱼。泽丽撇撇嘴,央求齐木东再丢点饵料。
齐木东说,快上钩了,耐心一点。泽丽摸摸鼻子,只好继续看着浮标。几分钟后,王东篱也钓上了一条鲫鱼,这下,泽丽有些等不及了,她一定要下饵料。齐木东说不行,再等等。
泽丽赌气说,不钓了。齐木东说,刚才谁说的绝不收兵?
泽丽叹一口气,为啥就那么难呢,不就是钓一条鱼嘛。她很有耐性地等了一刻钟,接着又磨皮擦痒起来,不专心看浮标了。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齐木东喊道,快拉。泽丽条件反射似地拉起鱼竿,终于有条不大的鱼儿上钩了。泽丽真的有些累了,看着小小鲫鱼,没有再说还想干活。
齐木东见太阳快下山了,于是说,这几条鱼够吃了,准备晚饭吧。他问李通带鱼作料没有?李通说,有一袋火锅底料。
太阳虽还没完全下山,但大坝上已经全是阴凉地,李通带着王东篱把房车里要钱的崭新锅碗筷子,还有两张免费的折叠椅跟折叠桌,统统搬来放在大坝上。李通找来三块石头,垒了个灶,放上有水的汤锅,把齐木东带来的老姜丢进去,加上火锅底料就开始烧火。至于柴嘛,当然由王东篱负责了。
齐木东在排水渠边清理新鲜的肥鱼,泽丽过来蹲下身问要不要帮忙?齐木东说,鱼有腥味,不好洗得掉。
泽丽“哦”了一声,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了一会她问,这是在山里,烧火有人管不?齐木东说,按规定是不能烧火的,但林地是村里的,规定也就村里说了算。
泽丽又问这水库产权?
小水库是村里的财产。齐木东好像知道她还想问什么,于是说,以前这里有人养鱼,但水库小,水太深不好捕捞,加上交通不便,就放弃了。
泽丽说,这里是饮用水库吧,可以养鱼吗?齐木东说,饮用水库都会养鱼的,那样对水质有好处。以后花花妈只要不往水库里倒鱼饲料,多投点鱼苗完全没问题。
泽丽沉思片刻说,如果能养鱼,搞个有偿钓鱼,不是露营的人也会来吧。齐木东说,我跟你计划花花妈的生计,水库钓鱼占收入的大头。
泽丽说,如果是这样,我投。
在开吃之前,大家都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红油火锅底料加上韭菜,还有不知名的野菜头,凭借晚霞映照,汤面上颜色美得缤纷。
饮用水库里的鱼肥美鲜嫩,加上野外吃东西本来就好许多,泽丽夹上自己钓的那条小鱼,吃了两口,直呼好吃,太好吃了。还说这次端午节最好玩,她要谢齐木东,并用手里的啤酒跟他碰了杯。
齐木东刚才看过筷子的价格,两双10元,觉得有人被打劫了,他怕这啤酒也是高价,于是只敢啜了一小口。泽丽叫他放开了喝,醉了就睡觉。齐木东说,我是怕啤酒不够多。
李通说,我买了两件,24听,你准备喝多少?孙颖马上说,我就这一听完事,余下都是你们的。齐木东迟疑地说,那我可以喝六听以上?
泽丽说,本小姐批准了。齐木东说,喝光以后,不会秋后算账吧。李通说,这锅鱼都是你的,我们还怕你秋后算账呢。
齐木东想想有道理,直接把一听啤酒给干了。他带来的水早就喝光了,刚才真有点口渴。泽丽拍拍他的肩说,好样的,这才像个男人。
李通看老板的动作,又一次皱上了眉头。第一锅鱼味道最好,锅里只剩最后一条鲫鱼,他不再犹豫直接夹起来,用小盘盛上放在老板碗边。
泽丽也没说什么,她跟孙颖都是坐的椅子,占着主位,李通是站着吃的,王东篱自己搬来一块石头,坐石头上了。齐木东带得有折叠小凳,这时,天快黑了,他打开头上的头灯,顺便也打开了小桌上的房车备用台灯。
孙颖抬头看看天说,今晚一定有很美的星空。泽丽说,那今晚不能喝多了,喝断片一定要后悔。齐木东说,那是肯定的,喝酒本来就不是今天主题,主题是看星空。
酒足以后,齐木东问大家还想吃点什么?泽丽问他有啥好吃的?齐木东说,我可以给你们烙粑粑。泽丽问好吃吗?齐木东说,我主动提出来,肯定是最拿手的东西。
泽丽高兴地说,那就快去烙几个来。齐木东去登山包里拿出野营炉头和气罐,拦上挡风板,然后去水库边洗干净小套锅和一把韭菜,打上一锅水回来。他再从包里拿出塑料小菜板,将洗净的韭菜用小刀切成短节,放在套锅里,然后倒上面粉,再放点盐,加水搅拌成糊糊状,放上套锅里的煎锅,点燃炉头,在锅里倒上些菜油,就开始烙粑粑了。
齐木东给粑粑翻了个身,拿上小碗塞在泽丽手里,等白面粑粑烙得金黄,就扯了半块给了她。泽丽吃了一小块,被烫得直哈气。齐木东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泽丽第一口没吃出味道,第二口慢慢下咽,说了句,真好吃。孙颖拿起桌上的碗,也要了一块。她说一般般,估计是已经吃饱了吧。
泽丽再次说,真好吃,再来一锅。孙颖说,别吃太多,待会还要看星星呢。泽丽说,几位男同胞估计也想尝尝吧。李通说,我还是半饱状态,可以来几锅。
孙颖竖起大拇指说,你厉害,吃货。王东篱说,我也要,准备好的糊糊全部都油炸了吧。
泽丽问他带了多少面粉?齐木东说,明天早上够大家吃就是。泽丽点点头说,那就好,明天一早吃这个粑粑,想起都美美的。
李通说,什么美食你没吃过,一个面粉饼子就美美的了。泽丽说,尝遍人间美食,这独一份最好。
李通点点头说,你认为好,就好吧,我上车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