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岛屿》
我老婆有个锲而不舍的追求者。
但那个男人是老婆最讨厌的类型,穷追不舍,还毫无自尊心,即便十年里不断被羞辱和拒绝,也没放弃过喜欢她。
后来,男人得了癌症。
生命还剩最后一个月,他愿意赠与自己的全部财产,恳求老婆陪他度过最后时光,老婆答应了。
可是回来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对我无比冷淡,直到我看到她的微博小号。
他说:「原来世界上真正爱我愿意真心对我好的人,只有江屿。」
江屿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1
我出差到家,许颂宁也刚从外面回来。
她望着我,表情怔松,眼神闪烁,氛围有些冷凝。
我边脱鞋边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许颂宁背对着我走进屋。
擦肩而过,我闻出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去医院了?」
「去医院看了个朋友。」
许颂宁有些冷淡,我皱了皱眉,但没有接着问下去。
我只当她是刚从外面回来累了。
晚上洗完澡,我没穿上衣,在颈间喷了些香水。
出差前我们因为备孕的事情吵了一架,我不打算再接着冷战下去,悄悄走进卧室,坐到许颂宁的身后,搂上她的腰。
那一瞬间,她身子有些僵硬。
但我们在一起很多年,我很清楚她敏感的地方,不过片刻便拥吻在一起,许颂宁脸颊微红,在我耳边低喘。
我以为今天也是小别胜新婚的一夜,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弹出好几声提示音。
我没来得及看一眼,许颂宁按住我的后颈,仿佛刻意不让我回头,一边亲吻着我,一边拿起手机。
倏忽间她眉头紧蹙,松开了我的腰。
「我有些工作要马上处理,你先回屋睡觉吧。」
我不解又恼怒地望着她,不明白几十分钟能耽误什么工作。
可许颂宁没给我发火的机会。
她立刻拿着手机转身走进书房,徒留我一个人在床上茫然。
从前许颂宁从来不会这样。
八年恋爱长跑,三年婚姻生活,她从来事事以家庭为重,回到家就把手机静音,什么时候为了工作这样反常过?
但转念一想,或许真的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
我调理好心底异样感觉,然后慢慢拉起已经耷拉到腰间的被子,突然看到许颂宁平时办公用的 iPad 还亮着屏幕。
鬼使神差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iPad 还停留在一个微博页面,我上下翻了翻,似乎是许颂宁的微博小号。
从下到上,她从学生时期开始就一直在记录我们恋爱的过程。
被勾起往事,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紧接着,我手滑将页面顶到最上面也就是最新的一条。
「原来世界上真正爱我愿意真心对我好的人,只有江屿。」
我愣了几秒,点进评论区。
一个叫你的岛屿的用户发了个微笑表情。
「学姐,我从来都没有变。」
许颂宁半个小时前回了个乖,然后你的岛屿又回复:「我好高兴,好想你,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你的岛屿,江屿。
那个在许颂宁身后追了十年的女孩。
2
江屿出现在许颂宁身边,要比我晚一年。
她是大一学弟,在校门口对迎新的学姐一见钟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许颂宁要微信。
许颂宁愣了几秒,随即坦荡告诉他:「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晚上约会的时候,我佯装吃醋,问起这件事。
她踮起脚抚摸我的脸,眉眼弯弯。
「除了你,我谁也不喜欢。」
结果没过多久,江屿就出现在排球场上,为赛中的许颂宁加油鼓劲。
刚军训完,所有新生都晒得黑黄,他却穿着最鲜艳的粉色衬衣,衣服称的他的肤色惨不忍睹,看起来有些滑稽。
江屿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对着许颂宁大喊。
「学姐你是最棒的,学姐加油!」
旁边的舍友轻轻撞了我一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你女朋友可真会招蜂引蝶。」
「不过这招来的蝴蝶看着不怎么样嘛。」
比赛结束,江屿也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明知故犯的主动让我心里有些膈应。
好在许颂宁径直向我走来,伸着小脸让我替她擦掉脸上的汗水。
「霁白,晚上跟我去队里的庆功宴好不好?」
自始至终,她都没看江屿一眼。
我转头望向那男孩,他紧紧攥着衣角,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事情,在大学四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江屿的死缠烂打,让他变成了我们交际圈里众所周知的笑话,闲暇时谈论和嘲讽的小丑。
提起他,只要说「那个男的」,大家都知道是谁了。
许颂宁拒绝了一次又一次,联系方式拉黑了一次又一次,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后来,江屿在食堂里直接当着我面,坐到许颂宁的对面。
他笑盈盈地说想要跟学姐拼桌。
大庭广众之下,许颂宁的脸一点点阴沉。
她提高了音量,克制着语气中的愤怒:「我看你年纪小,才一直没有对你说什么重话,但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今天我男朋友就在我旁边,你还跑到他面前犯贱,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就没有一点自尊心吗?」
「就算我以后跟沈霁白分手了,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因为,我最讨厌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许多人朝我们这边望来。
江屿眼眶缓缓开始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
「我追求所爱,有什么不对?」
我皱起眉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你,就回寝室哭一场然后好好学习,或者再找一个单身美女,对有对象的女生死缠烂打就是你的不对了。」
等江屿跌跌撞撞地离开,许颂宁长吐了口气。
「太烦了,我早该骂他了的。」
我倾身过去亲了亲她,以为这朵烂桃花终于凋谢。
没想到仅仅隔了半年,江屿便跨专业考研考到许颂宁导师名下,成了她名副其实的师弟。
许颂宁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只是在导师的要求下,不得已加了江屿的联系方式,但她会每天主动指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一边跟我吐槽一边证明自己从来没回复过他。
一直到她研究生毕业,我们结婚,婚后依旧甜蜜恩爱。
许颂宁依旧在导师手下的研究所工作,但江屿突然人间蒸发。
我以为他是彻底死心了。
结果再次听到消息,是许颂宁同事在医院肿瘤科遇到他。
3
婚后的三年,我们明明感情如初。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江屿做了手术,他导师组织了几个学生,一起去医院看望江屿。
江屿患上了胃癌,而且是恶性肿瘤,加上他态度消极身体虚弱,一直没能接受治疗。
回来以后,所有人到我家聚餐。
一个师弟还笑着跟我说:「霁白哥,你是没看到,江屿都病成那样了还死性不改,一见到嫂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是不是心理变态啊,居然缠了嫂子这么多年。」
「笑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嫂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那还不是嫂子太漂亮了,当年就是咱们系的系花,跟霁白哥郎才女貌。」许颂宁的小师弟揽住我的肩膀,「只有霁白哥跟宁姐在一起,我能心服口服。」
他们一言一语,又聊到江屿当年追爱做过的奇葩事。
我只是勾了勾唇角:「好啦,他都病了,少说两句。」
只有许颂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另一个同僚说起江屿给她送盒饭,被当面扔进垃圾桶的事情时,她猛地把手里的筷子摔下。
「让你们别说了!」
气氛瞬间凝滞,桌上四五个人面面相觑。
我出声打圆场:「你们宁姐让你们别光顾着聊天,都吃菜啊,尝尝我的手艺。」
这才逐渐缓和,只是没人再提起江屿。
夜半时分,我洗漱结束,准备开诚布公地问问许颂宁,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进卧室,我看到许颂宁靠着床头,注视着手机屏幕。
她眼底泛着近乎温柔的白光。
但察觉到我的靠近,许颂宁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冷凝:「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今晚睡书房,你先睡吧。」
明明从前我出差回来都是小别胜新婚,黏得不像话。
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冷落。
我再也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
她避开我的目光,抿了抿唇。
「工作忙。」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忙,就你忙?」我顿了顿,朝他伸手,「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许颂宁微怔,下意识将手机藏在身后。
「你别无理取闹,我还有事要做。」
我不由分说走过去抢,争夺之间,手机摔到地上,屏幕被触亮的一瞬间,消息弹出来。
「今天不能也来陪陪我吗?我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
「医生说过几天情况稳定,我就可以回家休养了,等一切指标都正常就可以继续治疗手术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肯定没办法恢复。」
「等我以后身体好了,咱们生个儿子好不好?」
许颂宁推开我的手,飞快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然后她看向我,我呼吸微滞,忍不住怒声质问:
「这几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我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对一个胃癌的病人你都能发情,你是不是疯了?」
许颂宁脸色难堪。
「我们什么也没做过!」
「什么都没做过,她就要你给他生儿子?」
他们什么时候到这一步了?
我忽然想起出差前,跟许颂宁吵架的内容。
我们从前说好要丁克。
随着年岁渐长,他母亲一直盼望着我们有个孩子,许颂宁天天听着催促,渐渐也开始动摇,开始劝说我想要备孕。
可是,可是她明知道我从小生活在父亲家暴的家庭环境里。
我亲眼目睹了我妈因为难产死在病床上。
婚姻、生育,成了我一辈子的阴影。
我更不愿意她冒任何一点风险,只为了生孩子。
如果不是许颂宁这么多年的陪伴,表明她也并不想要小孩,愿意跟我过丁克生活,我也信任她甚至依赖她,否则我根本不会结婚。
更何况我的事业正在晋升的关键时刻,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退回家庭里,准备做一个全职煮夫。
为此,我们吵了好几次。
难道就因为……江屿愿意和她生孩子吗?
我不可置信。
许颂宁不耐烦地别开脸:「够了,沈霁白,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一个癌症病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是照顾他一下,你有什么好跟他计较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凭记忆找到许颂宁的小号。
发现她更新了条微博,配图是一个男人的脑袋正躺在她的腿上。
「快点好起来。」
江屿发了个笑哭:「怎么啦,这么迫不及待要拿走我的第一次吗?」
4
自那以后,许颂宁好几天没回家。
我一个人睡,梦里一会儿是许颂宁结婚时候笑眼弯弯,温柔坚定地说会永远坚定地选择我,一会儿是她烦躁地看着我,然后转头离开。
我厌倦了冷战,想找她说清楚。
但每次电话打去,都只能听到她冷冰冰的回应。
「这几天所里忙,等我回去再说吧。」
我等不及了,请了半天假去研究所找她。
结果却从他师弟口里听到,许颂宁说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
我想都没想转头赶往医院,得知江屿已经昨天已经出院了。
两件事结合在一起,我心跳如擂。
仿佛早已预见了不好的结果。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很久没点开过的软件,是许颂宁结婚时候我*载下**的。
那时候我们工作都忙,几天也见不上一面,我为了让她安心,专门找了一个能查到彼此定位的情侣软件。
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顺着定位,和向许颂宁同事旁敲侧击问出来的地址,我来到江屿的出租屋外。
门口大片墙面脱落,露出斑驳的红砖和霉菌。
研究所的工资不低,我怎么也没想到江屿会住在这种快要*迁拆**的廉价城中村里。
敲敲门,男人沙哑却欢快的声音响起:「是你点的外卖到了吧,刚刚累死我了,我都快饿扁,你快去拿。」
「知道了,馋鬼。」
下一秒,我跟许颂宁四目相对。
看着她微湿的发梢和身上的睡袍,我忍着眼眶的酸涩,扬起唇角。
「不好意思,我是空手来的。」
我推开愣在原地的许颂宁,走进屋里。
江屿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没穿上衣,只穿了条蓝色短裤。
但裤腰明显大了一圈,胸前是一排排肋骨,以及淡粉色的吻痕。
一转头就能看到他们的卧室,床铺凌乱,我几乎快吐出来。
江屿有些惊讶:「你怎么来的?」
我不理他,转身直直盯着许颂宁。
「有本事你就跟我提离婚,那我一定满足你。」
「可*他妈你**真的好恶心。」
许颂宁垂着眼没说话。
江屿踉踉跄跄跑过来,护在她面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满脸倔强地瞪着我。
我这才再次审视他的脸。
江屿不丑,也算不上好看,贫血让他的脸色白里透黑,印堂发青,脸上的雀斑似乎也明显了一点。
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身材结合在一起,他看起来像具僵尸。
我真不知道许颂宁怎么下得了口。
我还没开口,江屿的眼眶突然红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沈霁白,你已经霸占了学姐十年,就不能让我几天吗?」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她,只想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候,她陪在我身边,就这点愿望你都不能让我如愿吗?」
「我爱她,我……」
他没说完,突然往地上怄出了一滩血。
我低头看着风衣上沾着的血点,心里涌上无边的烦躁。
但这时候,许颂宁推开我,紧紧抱住了江屿,她无法克制地朝我大吼:「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能动气,你逼他干什么?」
他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就要带江屿去医院。
江屿像只小兔子一样,依偎在她的身上。
我往前迈了一步,拦在他们面前。
「许颂宁,你现在是要抛下你的合法丈夫吗?」我失神地看着他。
半晌,许颂宁微微别开脸,她咬紧了牙关。
「江屿父母去世得早,他什么也没有,还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不像你有自己的事业还有婚姻,就算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怪我太有能力,还是怪我没得癌症?」
许颂宁嘴唇微动,我抬手打断她想说的话。
「那就离婚。」
5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工资我们一直是各管各的,就不用细分了;车我平时很少用,也不要了;房子虽然是一起买的,但是得归我,因为出轨的那一方是你,我有权要求损害赔偿。」
许颂宁愣了几秒:「我只是照顾他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那你是想等他好了以后或者死了以后,再回去哄我,然后逼迫我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原谅你,但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最后把自己变成个多疑敏感的怨夫?」我走上前,扯开许颂宁浴袍的领口。
那上面也印满了吻痕,只要想到他们如同天鹅交颈般缠绵,我就快吐出来了。
我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许颂宁,来之前我已经收集好了你们出轨、同居的证据,你知道我是个律师,最擅长辩论和取证,所以不要跟我费口舌了。」
「你好冷血。」
江屿突然开口,他盯着我,眼睛里满是讥讽和快意。
「你对待颂宁,也这么高高在上,像对待被告人一样冰冷,你对她都没有一点感情吗?」
「怪不得她最后还是被我融化了,因为你从来就没给过她真正的爱。」
我懒得跟他废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等着离婚协议书就好。」
说完我拿起包准备离开,许颂宁在背后叫住了我。
「沈霁白,每次吵架你都这样,你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别人在研究所忙上十天半个月,另一半天天来送饭送衣物,只有我什么也没有,回到家还要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我跟你提过无数次,让你把我放在第一位,我的工资可以养活你,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庭和体贴的老公,可在你心里,我永远没有你的工作重要。」
「以前我是你女朋友,风光体面,在大学里有很多人都羡慕我,能有你这么帅又有能力的男朋友,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好福气。」
「可现在结婚了,我想要一个懂我,事事以我为先,陪着我怀孕生子的老公,我有什么错?」
「江屿他跟你不一样,他愿意为我做这些。」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扔到我面前。
「那就如你所愿,祝你前途无量,祝我婚姻幸福。」
戒指落在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响,我对她的心好像也彻底死了。
我轻轻开口:「早说你是想要 pua 我,我头都不会回。」
离开的第二天,我在律所起草了离婚协议书,传真到许颂宁的研究所。
过了十几分钟,师弟打电话过来:「霁白哥,你跟嫂子吵架了?」
「她没告诉你们吗?」我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她要跟温柔体贴的江屿在一起了。」
那边惊呼,过了几秒,又发出好大的一声「啧」。
「放着这么好的老公不要,去找以前自己看不上的,真奇葩!」
「对了,霁白哥,我在所里听了一个秘密。」
师弟压低了声音:「江屿其实是我们导师的侄子,所以才一直格外照顾,就连他当年跨考读研都是导师在暗箱操作。」
「前两天,我同事刚好撞到他和导师在外面吃饭,偷听到的。」
我沉默片刻。
从几个月前开始,许颂宁的工作就一直不太顺心。
她是所里辈分最高的师姐,但因为成果薄弱,所以晋升不如后来的人。
许颂宁心志很高,因此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不受重用。
难道是从这个时候,她就开始动摇了吗?
我愈发觉得,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剥下一层光鲜亮丽的外皮以后,内里竟然比我想象得还要恶心。
回到家,我收拾了一些行李,打算先搬出去。
等离婚公证以后就把房子卖掉。
打开抽屉,一盒避孕套映入眼帘,还没用过几枚。
我虽然恐孕,但因为心疼许颂宁,也没让她做手术,但平时都会带好保护措施。
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我拿起来一看。
才发现每个包装上,竟然都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离开房子,我立马打车到医院,去取许颂宁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得知她没怀孕,这才松了口气。
正准备起身离开医院,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到江屿站在门诊外面问道。
「医生,是不是等我身体稳定下来,就可以开始正常备孕了?」
6
江屿回过头,跟我对视了几秒。
然后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充满恶意的微笑。
但他脸颊瘦削凹陷,却穿着鲜亮衣服的模样,看起来还是那么滑稽。
江屿清了清嗓子:「颂宁说了,跟你离婚以后,她就嫁给我。」
我置若罔闻,不打算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
但他还是不依不饶,从身后跟上了我,像是个神经病一样扯住我的手。
「沈霁白,我就说吧,追求所爱有什么错,只要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们是情侣又怎么样,现在结婚了还不是要离,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啊。」
「你不愿做的事,我愿意做,因为我比你爱她,你不知道吧,之前医院下病危通知书,我写了遗嘱给许颂宁,我想等死后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她看到以后,眼眶都红了,紧紧地抱着我,抱得我都疼了!」
我停下脚步,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是胃癌,不是脑癌。」
江屿仿佛没听到我的话,继续跟在我后面。
在人群怪异的注视下,大声告诉我,自己是怎么感动许颂宁,最后撬开她的心门的。
「你不知道吧,你出差了七天,许颂宁就在病院陪护了我七天。」
「医生和护士都夸我老婆对我好,不离不弃,当时你打电话给她啊,她为了不让我伤心,还说是朋友打来的,以为我不知道呢。」
「沈霁白,你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吧,就像我当年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恩爱甜蜜,步入婚姻的殿堂,说起这个,要不是你们结婚寄请柬过来,我也不会晕过去,才发现自己得了癌症,现在不仅病好了,许颂宁也爱上我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现在轮到你不被爱了,听颂宁说你也没了父母,现在还没了老婆,你真可怜啊!」
我心底里原先的那一点难过和悲伤,早已被折磨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他们的无尽愤怒。
如果不是职业道德和多年的理性束缚着我,恐怕我冲动得早就给他一拳了。
走出医院门口,我一眼就看到许颂宁在路边。
她看到我,眼神有些闪烁和愧意,最后都被望向江屿的温柔所取代。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扑进江屿的怀里,他们在路边旁若无人的接吻,一个高挑美丽,另一个瘦弱矮小得只剩一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