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前“平民市长”张百发追悼会:北京市民自发赶来,送别老市长

2019年7月11日上午,中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基金会理事长阚丽君早早便来到八宝山革命公墓,准备给刚去世的北京市原常务副市长张百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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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发来了上万人的追悼会

阚丽君刚走到八宝山礼堂门外,便被围拢在门口的人群惊住了。她的第一感觉是,没有上万人,也有好几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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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门口的小广场,都被自发赶来为张百发送行的人挤满了。

灵堂外,更多的人正往吊唁厅汇集。不少人都是想来送送这位老市长的,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向张百发这位北京人的老朋友最后道个别……

八宝山革命公墓东礼堂内,哀乐低回,一派庄严肃穆。正厅上方悬挂着黑底白字的横幅:“沉痛悼念张百发同志”,下方是张百发同志的遗像。张百发同志安卧在鲜花翠柏丛中,身上覆盖着鲜红的中国*产党共***党**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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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发的悼词中说:

“他来自草根阶层,16岁进城当学徒,从一名普通的钢筋工人走上了北京市的常务副市长的领导岗位。但他始终忘不了当年挎着一个只装了一件新缝制的海昌蓝士布对襟小褂的小包袱,一步一回头告别河北老家香河农村的情景,与这个草根阶层始终有一种水乳交融的联系。”

一位在张百发的关心下,住上了安置新居的老人,提着一篮子粽子,站在灵堂里不肯走。他对着张百发的遗像,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来,老市长帮了我很多,却从不让我送礼,我只能给他拿点自己家里做的酸菜、粽子,今年端午节还给他送了粽子,没想到就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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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英雄张百发

张百发身上有三个标签是被世人广为熟知的。这三个标签是“劳模”、“住房”和“申奥”。

很多人都记得,1993年9月26 日,在摩纳哥的蒙特卡洛举行的2000 年奥运会举办城市投票中,北京以两票之差输给悉尼,申奥代表团乘专机回到北京时,尽管首都机场仍然以欢迎贵宾和英雄的礼遇迎接申奥代表团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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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上也铺上了红地毯,也有大批群众从清晨六点半左右就在这里等候申奥代表团,但这次申奥的失败,还是给正在发展中的中国人民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专机的舱门打开后,奥申委常务副主席张百发眼含着热泪走出了机舱。

为了申办2000年奥运会,3 年来他为北京的基础设施和体育场馆建设呕心沥血,渡过了多少不眠之夜!为多争取一张票,他满世界地东奔西跑,在最后冲刺杀的 70个小时里,他甚至没有上床睡过觉。

对于从一名钢筋工走上高级领导岗位的张百发来说同,是历史的机遇把他的名字和五环旗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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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成功地主持了第 11届亚运会的工程建设而杨名海内外,如果这次申奥成功,他的有生之年里,将会再有一次报效祖国的机会。他多么想拥有这个机会啊!可惜这个机会与北京擦肩而过,也与张百发擦肩而过。

从普通工人到劳动模范,再到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张百发的一生充满了传奇。

50年代,他是北京响当当的青年突击队队长,一步一个脚印,从北京第三建筑公司副经理,*党**委副书记,到北京市建工局副局长,国家建委副主任,再到1981年出任北京市主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40年来,他让北京城整个换了模样。

16岁时,张百发便成为一名建筑工人,成为一名钢筋工。短短3年后,年仅19岁的张百发,就成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北京第一支钢筋工青年突击队的队长。他带领突击队,参加了北京人民大会堂、工人体育场等一大批重点工程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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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建设过程中,张百发的突击队仅用9天,就绑扎了680吨基础钢筋,完成了别人一个半月的工作量。这也为他的“青年突击队”带来了第一个国家级的“先进集体奖”,张百发也被评为北京市劳动模范和全国劳动模范。

1958年,23岁的张百发受到了*小平邓**等中央领导的接见。张百发对小平同志汇报说:“我们有个口号:身为钢筋工,各行都精通,学成多面手,干活不窝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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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邓**听了,高兴地鼓励道:“好,6亿人民的方向。”不久后,北京市青年团提出了“学习张百发,追赶张百发”的活动。

在那个崇拜英雄和劳模的年代,张百发就是一个明星。1959年10月26日,*少奇刘**、*德朱**、周恩来等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全国群英会代表,张百发便是代表之一。当时的北京市委书记邓拓还为张百发题诗:“百尺竿头多面手,人民英雄张百发。”

当年在京城,有两位著名的劳动模范师兄弟,一个是木匠*瑞环李**,还有一个是铁匠张百发。他们同一年进三建公司当学徒,都是 16 岁,家乡都在河北宝坻。更巧的是,两人的爱人都叫王淑兰,而且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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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 年,北京市青年团提出“学习张百发,追赶张百发”的活动后,*瑞环李**不服气,带领他的团队向张百发突击队发出了比武的邀请。

两个年青人带领一大批突击能手,开展技术大比武,在人民大会堂的工地上,*瑞环李**解决了放大样的技术问题,张百发则攻克了钢架跨越的难题,双方仍然不分上下。

当时北京主管城建的领导是万里,人们都把张百发、*瑞环李**称为万里手下的“哼哈二将”。不过这两人也有差别,那就是*瑞环李**的文化程度要高一些,而且*瑞环李**白天干活很辛苦,晚上还坚持骑车去北京业余建工学院听课。这也是后来他的发展比张百发更大的原因之一。

在*瑞环李**后来成为国家领导人后,张百发倒是很服气:“他能力胜我一筹,不服气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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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惜英雄,*瑞环李**对张百发的评价只有三个字:”能吃亏“。当上国家领导人后,*瑞环李**还说,他一直记得张百发说过的一句话,叫”学吃亏,会吃亏,经常吃亏不皱眉。”

1971年的一天,张百发和*瑞环李**等去看万里。当时万里因在“旧北京市委”里“陷得不深”而被定为“敌我矛盾,内部处理”,还在“过渡”和“试用”,没有重返原来的领导岗位。

这是万伯翱第一次见到张百发,记得他个子高,很壮实,不停地抽着烟卷儿,还领着其他一些老工人。万伯翱说,那时还很少有人敢来家里探望,张百发和*瑞环李**是最早的。

作为老领导,其实万里和张百发更投缘些。因为张百发有一点很像万里:做事雷厉风行,不推诿,不拖泥带水。看着像是“大老粗”,但对业务非常精通,足够聪明又足够努力,对上不唯命是从,对下不打官腔,群众基础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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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伯翱

有一件事很能证明张百发的雷厉风行:1992年10月29日,石景山建筑公司在本区古城第六小学多功能教室工地施工时,违反操作规程,造成土方坍塌,出现了施工工人二死二伤的重大事故。

时任北京市常务副市长的张百发在听取事故汇报后指出,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故是十分触目惊心的,是对人民极不负责的表现。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手软,谁砸工程质量的牌子,就砸谁的"饭碗"。

很快,北京市建委决定对该公司给予降级处分,对相关事故责任人追究了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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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亚运建设北京

在1988年1月召开的北京市九届人大一次会议上,张百发面对 800 多位代表,坦诚地说∶"我今年 53 岁,从事城市建设 37 年了,对这工作有一定感情。为了完成1990 年第11 届亚运会的建设工程任务,我还想当一届副市长。希望大家选我"。

话音刚落,会场上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作为主管基建的北京市常务副市长,自我国获得第十一届亚运会的举办权之日起,张百发便与亚运工程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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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 6月 20日,亚运工程指挥部成立,张百发义无反顾地担任了总指挥。半年后,指挥部成功完成*地征** 5770亩,迁走企事业单位 380个,居民 1660 户的任务。

之后,建起了宏伟的亚运村,架起了 3 座立交桥,修了 5 条公路,新建了31个场馆。为了让广大群众能看到更清晰的节目,还建起了405 米的当时亚洲最高的中央电视台发射塔。

担任总指挥后,张百发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能如期完成亚运工程,自己将在208 米的京广大厦楼顶跳下去!正是他率领工程指挥部昼夜奋战,协调指挥,精心安排,多方协作,不到 3 年,便创造了中国乃至世界城市建设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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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北京市城市建设工作量大,矛盾多,张百发也发过感慨:“市长不是人当的,不是人还真当不了市长”。

当时的中国,国力尚不十分强大,建设资金经常捉襟见肘。虽然国家批准了亚运工程的总投资21.8 亿元,但由于当时北京基础建设落后,张百发不得不精打细算。

比如前门要建几条地下通道需要3000万元,张百发便找到*安门天**管委会,和人家算账:“你们收人家登城楼儿的钱,几年来有2000多万,就是要用于*安门天**这块的建设,这次都拿出来吧?”经过他的”死缠烂打“,*安门天**管委拿出了修五条地下通道的会出了2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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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民也为了亚运会的召开,纷纷慷慨解囊,社会集资突破6 亿元。

一位北京老太太在80岁寿辰前夕,嘱咐儿孙“不要给我祝寿,把你们要花的钱捐到张市长那里去;三位不愿意公开的姓名的台湾同胞,也捐赠了2000 万美元。他们说:”日月潭畔,也有支持中国办亚运会的三个兄弟!"

第十一届亚运会,被誉为史上最为成功的一届亚洲人民的盛会。亚运会还给中国带来了更宽阔的国际舞台,从那时起,中国的企业也象体育健儿那样冲出了亚洲,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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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平的情缘

1993年10月31日,小平同志乘车浏览北京市容,点名要张百发全程陪同。

自从退休以后,每次参观北京市容,小平都要指定张百发为自己当向导。小平说:“我现在是普通老百姓了,不要惊动太多人”。一见到张百发,小平就会笑眯眛地打和张百发打招呼:“队长,队长,你还好吗?”

1958年,小平第一次见到青年突击队长张百发。团中央书记王照华向小平同志介绍:“这个小伙子叫张百发,是建设社会主义的多面手。"小平同志亲切地伸出手去:”好,好,你是6亿人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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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发回忆第一次见到小平时的情景,总会说:“当时心里特别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 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在陪同小平同志浏览北京市容的车上,小平关切地问起2000年奥运会的申办工作失败原因,张百发向小平介绍了蒙特卡罗投票的情况,讲到主要是英国和美国捣的鬼时,小平皱了皱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关键还是要把我们自己的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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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的这句话,说到了张百发的心坎上。从蒙特卡罗回国后,他也反复思考失利的原因,认为只有让中国繁荣富强了,我们申办的事情,其他国家就再也做不成什么手脚了。

正如小平同志说的:”失利我们自己的事",对于九十年代的中国来说,当务之急是小平心中牵挂着的那件事,就是中国的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小康生活。

这天的小平兴致很高,看了北京新建的许多住宅楼,又驶上高速公路看了看,多次对张百发说:这算不算小康水平?要是多有几个你这样的’队长‘,我们的小康之路一定会走得更快!“

小平这次出行后不久,中央便提出了2000年全国实现小康的宏伟目标。张百发更是提出,要提前三年,力争在1998年,让北京人民过上小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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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民者,民恒爱之”

小康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人民群众的居住条件有没有改善。张百发代表北京市提出了”小康不小康,关键在住房"的口号,制定了群众居住条件达到小康的三条标准:

人均使用面积达到14平方米;住房成套率达到 80%以上;全部解决人均居住面积 4平方米以下的住房困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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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北京有着20万户人均居住面积14平方米以下的群众,他们普遍收入不高,仅靠他们自身的努力,很难实现居住条件的小康。只有通过政府实施康居工程,建设经济住宅,才能解决这些贫困人口的问题。

“康居工程”对北京来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因为建房子第一个要的就是土地,而在寸土寸金的北京,这个压力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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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发亲自带队,动员那些大开发公司配合,规定开发“康居工程”不准盈利,硬是把第一批10 万平方米的“康居工程”建了起来,并在以后的几年里,以每年 5 百万平方米的速度推进。

这个工程,给北京的普通群众带来了小康的希望,群众们奔走相告:“张市长办了一件实在事,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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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张百发退休了。对于这位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平民市长”来说,退休后反而有点不适应。 他习惯早晨 7:30 就进办公室批阅文件, 退下来后觉得早晨的时光空落落的。

于是张百发开始每天 6点钟出门晨练,比上班还早。他说,生活充实了,心态就调整过来了。

退休后的张百发,比以前更平和,更从容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人的心态要平衡,要学会满足。他在任时的目标是把长安街、二环路改造完善,修通南北地铁,完成康居工程,建成北京新国际机场、北京西客站,将西北天然气引进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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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完成了,所以就算哪天去见马克思,也算是也瞑目了。

谈起干了一辈子的建筑业,张百发动情地说:"想一想,其实在人生中留下最多让人看着又实实在在纪念品的就是建筑工人。每次走过那些自己参与建设的高楼大厦,就感觉非常感舒心,感觉自己为人民还是做了点事的。

“爱民者,民恒爱之;敬民者,民恒敬之。”或许,这就是在张百发追悼会上,有上万北京市民自发赶来,送别这位“平民市长”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