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学打赌我独自走夜路，不料却被一双手永远拉入黑暗（上）
“这都是叶一梦的主意！”周怡将三张照片摔到地上，崩溃道，“我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什么小忙？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没有计划，都是叶一梦一个人想的！她怕消失以后朱程会发现钱的事情报警，所以让我在她离开这几天装扮成她的样子去坐地铁，中途找个角落换装，然后趁着高峰下车，混淆警方视线，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
“钱她给你了？”
“嗯，现金，”周怡瞄向卧室，“就藏着床底下。”
“她什么时候给你钱的？”
“就……于博死的那天，我也去那个地方了，但我去的时候于博还活着！她给了我钱之后让我先走，说她和于博还有事要说，所以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杨峥觉得有一点说不通：“叶一梦给你钱是为了自保，对于博完全没有好处，她当着于博的面给你钱，不怕于博发飙？拿了钱在背后给你不是更好？”
周怡面露难色：“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没想过，反正我做了事，拿到钱就好了嘛。至于于博，叶一梦是跟他说我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为了堵嘴只好给我钱，于博当然就没话说了。”
“之后呢？你没和叶一梦联系过，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绝对不知道她在哪里！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去找她了，于博死得莫名其妙，搞得我很慌，就去问她怎么回事，还想去找她商量怎么办，但她不肯我去见她，光让我冷静，现在好了，冷静到警察上门，钱也要飞了——”
周怡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喏，你看，这是昨天你走了之后我跟她的聊天记录，我问她在哪里，她不说。”
杨峥看完了记录，把手机还给周怡，他相信她确实不知道叶一梦在哪里，这一趟看似让他对案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但实际还是无功而返。
不过还好很快他们在于博这边了解到一件事，或许能打破目前的僵局。
5.秘密
警方在调查于博的社会关系中找到一位与他关系较好的陪酒小姐，两人认识多年，她告诉警方于博曾在醉酒后跟她说过一件事——在于博刚开始工作的那年，他欺负了一个女生，结束后他从受害者那里抢了个小白兔挂件作为纪念品。
调查过后发现，于博第一份工作的地点离叶一梦的初中很近，这会是单纯的巧合吗？于博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一年，而后办理了急辞手续，没多久叶一梦就因为父亲去世的原因转校离开，这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杨峥去拜访了叶一梦的母亲，对方比同年龄的中年妇女苍老很多，但对丈夫去世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直清晰。
她说出事那晚丈夫去朋友家喝酒，她一个人吃了饭洗了碗，又去超市买了鸡蛋和牛奶，准备给女儿当夜宵，但是女儿那天迟迟没回来，她急得准备去学校找人。
刚跨出门就接到电话，说丈夫被车撞了在医院，让她赶紧过去，她在医院求菩萨求了一晚上，结果丈夫还是走了，第二天早上浑浑噩噩地回家，发现女儿睡在客厅，她没忍住，抱着女儿号啕大哭，然后娘俩一起忙活葬礼，再一起离开。
杨峥听完后问道：“你丈夫出事那晚，你女儿为什么那么迟了还没回家，这件事你后来有问她吗？”
“有，她说那天作业多，她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写完了才离开。”
“你觉得那段时间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比如突然崩溃，经常出神，不爱说话？”
对方想了一会儿，肯定道：“有的，不过那会儿我也这样，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杨峥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你丈夫下葬之后，你说要离开这里，你女儿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没有，其实犹豫的反倒是我，她毕竟初二了，学校的老师也很不错，我原本想等她初三念完再走，但她说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这个地方只会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情，我想想也是，继续留着难免触景生情，就带她走了。”
“她那时候有没有一个小白兔挂件？应该是挂在书包上的那种。”
“挂书包上的小白兔？有啊，那是她爸从外地回来后特地给她带的，她很喜欢。也就是因为那次去外地干活赚了不少，他们一帮人才去喝酒庆祝，然后出了事。”
“那这个挂件呢，后来一直留着吗？”
“早没了，好像就出事那会儿，问她，她说丢了。不过我猜，可能是送给她同桌了，她跟她同桌两个人关系很好，有什么东西都会分着玩。”
“同桌？”杨峥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是叫周怡吗？”
“对对对，警官，你也认识她啊？她们两个小姑娘当时感情挺好的，那会儿家里乱成一团，小梦精神也不好，她却一次都没来过，我嫌她没良心，后来去学校办手续的时候才知道她因为生病也请了好几天假，根本不知道我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直到走的那天，两个小朋友也没有再见上一面，太可惜了。”
到底有多可惜杨峥不知道，他只觉得好巧，同一时间段周怡居然也请假了，这简直巧得可怕。
他告别了叶一梦的母亲，转而去拜访周怡的妈妈——周怡父母很久之前就离婚了，她一直跟着妈妈生活。
对于周怡念初中时因病请假一星期的事她还有点印象，说是因为反反复复的发烧才拖了那么久回去上课，而至于发烧之前那晚周怡什么时候回家，发烧时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发烧之后的变化，她除了最后一点说变孤僻，更专心学习了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一梦丢失的挂件出现在了于博手上，这说明她极有可能是当年的受害者，也就能给她在事成之后还要杀了于博一个合理动机。
或许从一开始，她*引勾**于博，威胁于博，都是为了最后那步报复。
而周怡，她会是那个无动于衷的第三者吗？
6.死亡
周怡不见了。
杨峥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怡询问情况，走之前他派了刑警守在公寓楼下，得到的回复是周怡没有出门过，然而等他们两个上门时却发现人不在公寓。
屋子里一切正常，和杨峥上次过来时没有区别。
楼下有警察守着，进出一定会被发现，目前最有嫌疑的人是叶一梦，但她一个女人，要成功把另一个跟她身高体重都差不多的女人瞒天过海般带走，显然极具难度。
杨峥觉得真邪乎，这跟最开始他们调查叶一梦离开公寓去了哪里的情况一模一样，两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凭空消失。
公寓的楼道里并没有监控，只有电梯里有一个，杨峥去调了出来，发现中午的时候周怡曾坐电梯下去，同电梯里还有一个男人，两个人交谈了两三句，然后周怡突然改变了方向，连电梯门都没出，重新坐了上去。
杨峥立刻找到这个男人，问他当时和周怡说了什么。
“她认出我是附近便当店的老板，问我是不是到六楼送外卖，我说是啊，然后她好像很惊讶，问我对方是女的吗？我说是女的，有什么问题吗？她就没说话了。怎么，真有问题啊？难道里面藏了个逃犯？说起来，我也是这两天才接到六楼的单子，之前好像都没送过。”
听到这话，杨峥连忙去问公寓管理员六楼的情况，管理员说六楼的两间屋子住的其实是一户人家，一间里住着一对老夫妇，人以前是教授，退休后不是在外旅游就是到处参加讲座，一年到头只有两三个月在家。
另一间住着这对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定居国外，基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住几天，现在那两间屋子都是空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叫外卖。
杨峥有了一个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成真，那么他不得不感叹叶一梦的大胆。他们在外面到处寻找叶一梦的踪迹，从没有想过对方也许玩了手灯下黑，根本没有离开公寓。
从周怡的反应来看，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后面很有可能是上六楼求证去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杨峥带着手下悄悄上了六楼，他们准备先礼后兵，如果友好敲门没用，那就*力暴**破门，好在房间里的人识相，没有给他们施展后者的机会。
只不过开门见到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感觉不好——周怡一手捂着门把，一手拿着水果刀，身前的裙子沾满了血，并且还在涌出，脸上泥泞不堪，见到杨峥就好像见到救星一样，哭着道：“杨警官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把叶一梦给杀了！我杀了她！”
周怡明显也受了伤，且情绪异常，于是杨峥让手下照看她，并呼叫救护车，而后才走进屋里。客厅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叶一梦倒在地上，凭肉眼分析大概中了三刀，茶几边上散落着绳子和胶带，沙发脚边有个电击器。
除了这些，现场还有一百一十万现金，估计是叶一梦的全部家当。
叶一梦死得透透的，尸体被法医带走等待解剖，周怡住院治疗，好在伤口没有伤到要害，手术之后好好休息过几天就能出院。
杨峥等她手术清醒后便去医院录口供，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周怡说她那天本来是想出门走走，等电梯的时候发现电梯停在了六楼，过了会儿才往下走，心里就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六楼是没有人的，等看到电梯里的人是附近便利店老板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警察到处都找不到的叶一梦会不会就藏在六楼？
那岂不是太可怕了？一个杀人凶手就潜伏在身边，说不定哪天就要把自己干掉。
所以她准备自己先上楼查看，如果不是叶一梦最好，但是的话，她就立刻报警。
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六楼，站在两扇门前上看下看，还贴上去听了听，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想了想，决定下去找个借口拉保安上来，这样即使正面撞上叶一梦，对方也不敢乱来。
然而她刚打算完，面前的门就开了，叶一梦拿着电击器，冲她微微一笑。
等周怡恢复意识，人已经在屋子里了，但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因为感觉到自己被绑住了，等悄悄挣脱开绳子后，她才装作刚醒的模样。叶一梦听到动静，握着刀刺过来，两个人打斗中周怡感觉自己被刺中了，求生的欲望爆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反杀了叶一梦。
周怡呆坐在尸体旁，一会儿想自己这算不算自卫，一会儿又想会被判几年牢，再然后，杨峥他们就来了。
“叶一梦为什么要杀你？她一定和你说了，否则在你晕的时候就可以动手，没必要等你醒。”
周怡低下了头。
杨峥继续道：“是不是和你、叶一梦、于博初中时发生的那件事有关？”
周怡猛地抬头，脸色苍白，“你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一个大概，需要你来补充。”
“有什么好补充的——”周怡咬着唇，五六分钟后才开口，“我是一个胆小鬼，是天底下最大的懦夫，所以才能眼睁睁看着好朋友被欺负而什么也不做，只顾自己逃走，我愧疚难过了一个星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所以等我回到学校，得知她要转校的消息时，心里其实挺开心的。”
“我知道我不配做她的朋友，我甚至都不配做任何人的朋友！所以我也受到了报应，这些年一直一个人生活，没有朋友，没有恋人，连我妈也不怎么说话，过得很孤独。
“后来重新遇见一梦，她请我吃饭，给我介绍工作，我看她笑得那么快乐，以为她早就已经放下，我想我也应该重新开始才对，哪里会料到后面的事情。其实她发现于博我不奇怪，毕竟他拿走了那个小白兔挂件，但她是怎么发现我的，我死也想不明白……”
说着说着周怡又开始哭，杨峥看出她精神不济，就先结束问话，若有所思地告辞了。
结尾
翌日下午，杨峥又来了。
周怡笑道：“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今天要问什么问题？”
“今天问题没有，主要是想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怎么杀了叶一梦和于博。”
气氛凝固了，十几秒后周怡失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明是叶一梦要杀我和于博。”
“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就像身份标识一样。我昨天回去后让法医重新检查了叶一梦身上的伤口，发现她的伤口都有反复被刺的痕迹，不是把刀全拔出来，而是拔出一点再刺回去的那种，每一处都反复了两三次。”
“然后我又去查了于博的伤，发现了一样的情况，这说明杀死叶一梦的和杀死于博的是同一个人——都是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周怡的笑开始变淡变冷。
“从我还什么都没说，而你就确定于博是强奸犯开始。”
“从于博告诉别人的话来说，当时环境条件不行，你们三个人全都看不清彼此，而叶一梦既然决定要杀你们，也肯定不会告诉你于博的身份。还有，关于小白兔挂件被于博拿走的事，应该只有于博和受害者两个人知道，可是你却脱口而出‘毕竟他拿走了那个小白兔挂件’。”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些是叶一梦动手的时候告诉你的，所以为了证实你是否清白，我的怀疑是否有错，昨天我提前结束了问询。”
“再早一点，叶一梦的母亲告诉我说，你们关系很好，有什么东西都会一起分享，我就在想那晚带着挂件的人，到底是你们两个中的谁。只不过叶一梦说挂件丢了，又急着离开，我才觉得她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那时候感情真的很好，”周怡面无表情道，“挂件、手表、发夹，都分着戴，她一天，我一天，来显示两个人亲密无间，可惜啊，再怎么亲密也改变不了她见死不救的事实。”
“其实，如果事发后她第一时间向我坦白，我不会这么恨她，顶多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她曾经没有救我，现在看着我和于博在一个部门工作也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我自己先在于博家发现了那个挂件，后来又怎么会偷听到叶一梦把这件事作为威胁于博的另一个筹码。”
“于是我就借着她的计划做了计划，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呵，”周怡最后道，“可见人真的不能做坏事，无论是叶一梦、于博，还是我，没人能做了坏事而一直不被发现。”
“其实你可以选择告诉警方，用法律来惩罚他们，现在这样，你虽然报了仇，却也付出了自由的代价，后半生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呵，自由？”周怡看向杨峥，眼睛像一潭死水，“我早就已经没有自由，一生都被禁锢在那个晚上，只有亲手惩罚了他们才能稍微驱走一点黑暗。”（作品名：《那个消失的女人》,作者：宋哥。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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