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言第十二

第八节:恭
一说长目,二说飞耳,三说树明。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右主恭。
字面理解
一说长目,二说飞耳,三说树明。
国君要借鉴天下人都看到的事物,自己就没有看不到的事物;借鉴天下人都听到的事情,自己就没有听不到的事情;借鉴天下人都思虑的问题,自己就没有不知道的;
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右主恭。
那么千里之外的事情,隐蔽细微的事情,都可以知道。这样天下的奸邪小人不得不悄悄的把自己的坏主张收敛起来。这就是国君要谦恭的原因。
感悟
1、深层次理解
鬼谷子阐述了“谦恭”的重要性。
如果我们能够做到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低调谦恭,那么别人就非常愿意与你交流,别人就会把心里所想的事情告诉你。如果我们能够博采众家之长,把天下人都看得很明白的事情,变成自己的看法,那么我们就没有看不透的事物。如果我们能够广开言路,收集天下人的说法,加以整理吸收,那么我们就没有听不到的事情。如果我们能够集思广益,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吸收天下人都思虑的问题,那么我们就没有想不透彻的事情了。
如果我们做到了以上的谦恭美德,那么千里之外的事情,隐蔽细微的事情,都可以知道,这样天下的奸邪小人不得不悄悄的把自己的坏主张收敛起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谦恭的原因。
2、礼贤下士
鬼谷子说:“一说长目,二说飞耳,三说树明。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右主恭。”怎样才能做到鬼谷子所强调的“恭”呢?让我们想到一句成语“礼贤下士”,对有才有德的人以礼相待,对一般有才能的人不计自己的身分去结交,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做到“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
齐桓公能够成为春秋五霸之首,与他礼贤下士的谦恭是分不开的。
《新序·杂事》载,齐桓公听说小臣稷是个贤士,渴望见他一面,与他交谈一番。一天,齐桓公连着三次去见他,小臣稷托故不见,跟随桓公的人就说:“主公,您贵为万乘之主,他是个布衣百姓,一天中您来了三次,既然未见他,也就算了吧。”齐桓公却颇有耐心他说:“不能这样,贤士傲视爵禄富贵,才能轻视君主,如果其君主傲视霸主也就会轻视贤士。纵有贤土傲视爵禄,我哪里又敢傲视霸主呢?”这一天,齐桓公接连五次前去拜见,才得以见到小臣稷。
《管子·小问》载,一天,桓公与管仲在宫内商讨要征伐莒国的事,还没行动,已在外面传开。桓公气愤地对管仲说:“我与仲父闭门谋划伐莒,没有行动就传闻于外,这是什么原因?”管仲曰:“宫中必有圣人。”桓公寻思了一下,说:“是的,白天雇来干事的人中,有一个拿拓杵舂米,眼睛向上看的,一定是他吧?”那人叫东郭邮。他来到齐桓公跟前,桓公把他请到上位坐下,询问他说:“你是说出我要伐莒的吗?”东郭邮果敢他说:“是的,是我。”桓公说:“我密谋欲伐莒,而您却言伐莒,是何原因?”东郭邮回答:“我听说过,君子善于谋划,而小人善于推测。这是我推测出来的。”桓公又问:“你是如何推测出的?”东郭邮说:“我听说君子有三种表情,悠悠欣喜是庆典的表情,忧郁清冷是服丧的表情,红光满面是打仗的表情。白天我看见君主在台上坐着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是打仗的表示,君王唏吁长出气却没有声,看口型应是言莒国,君主举起手远旨,也是指向着莒国的方向,我私下认为小诸侯国中不服君主的只有莒国,因此,我断定你是在谋划伐莒。”桓公听言欣喜他说:“好!你从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上断定大事,了不起!我要同你共谋事。”不久,齐桓公就提拔了东郭邮,委以重任。
正是齐桓公礼贤下士,选贤任能,才为其霸业蓄备了大量的有用人才。
3、盛田昭夫的无为而治
鬼谷子说:“一说长目,二说飞耳,三说树明。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右主恭。”对于企业管理者来说,达到这个境界,就是最高境界的领导艺术了。最高境界的领导艺术,就是“无为而制”。
作为索尼的缔造者、最高首脑,盛田昭夫具有非凡的亲和力,员工们都愿意多和这位平易近人的公司领袖接近,以至一些人坦承除了事业上的成功,正是这种亲和力,使得他们从来没想过要离开索尼。
盛田昭夫有一个习惯:每天中午和基层员工一起进餐。吃午饭时,与员工们轻松随意地交谈,盛田昭夫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员工对待遇、公司制度等各方面的感受和看法,进而快速、准确地作出反应,摒弃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制定更加合理、更加人性化的管理理念。
一天中午,盛田昭夫照例和员工一起吃午饭,发现一名刚到索尼工作不久的大学生表情严肃。盛田昭夫猜想,这名新员工可能有什么心事,于是走过去,和新员工打招呼。“嗨,小伙子,今天咱们食堂的饭菜好像不太好吃。”盛田昭夫说。新员工一看是董事长,有点紧张,也有点受宠若惊,赶忙站起来说:“挺好吃的啊!只是我今天没有食欲。”盛田昭夫拍了拍新员工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边吃饭边天南海北地闲聊。
盛田昭夫的平易近人让新员工很受感动。盛田昭夫见时机成熟,便问新员工为什么不开心。新员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盛田昭夫说:“但说无妨,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让你不开心,也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在盛田昭夫的巧妙引导下,新员工终于道出了心中的苦衷。新员工说,他三个月前毕业于东京大学,知道索尼是一家国际知名企业,于是前来应聘,经过层层选拔,终于如愿成了索尼的一员。新员工工作很卖力,本以为可以为企业的发展做出贡献,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直接上司是个草包,对新来的员工横挑眉毛竖挑眼,把下属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不说,还把自己因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栽赃到新员工身上。新员工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心目中高大的索尼形象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名新员工的话让盛田昭夫很受震撼。他想,这种不合理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别的员工身上。作为一名高层管理者,他应该关心底层员工的工作和生活。
不久,盛田昭夫召开董事会,讨论人事制度改革方案。随后,索尼公司新的人事制度开始执行:人事部每周公开刊出空缺岗位,公司员工可以去秘密应聘,上司无权阻拦;每隔两年让职工调换一次工作,给那些务实创新、踏实能干的员工提供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
一年之后,那名新员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升职为索尼的一名中层领导,成了新人事制度的众多受益者之一。
李斯《谏逐客书》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求邳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众,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借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大意如下:
我听说官吏在商议驱逐客卿这件事,私下里认为是错误的。
从前,秦穆公寻求贤士,西边从西戎取得由余,东边从宛地得到百里奚,又从宋国迎来蹇叔,还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这五位贤人,不生在秦国,而秦穆公重用他们,吞并国家二十多个,于是称霸西戎。
秦孝公采用商鞅的新法,移风易俗,人民因此殷实,国家因此富强,百姓乐意为国效力,诸侯亲附归服,战胜楚国、魏国的*队军**,攻取土地上千里,至今政治安定,国力强盛。
秦惠王采纳张仪的计策,攻下三川地区,西进兼并巴、蜀两国,北上收得上郡,南下攻取汉中,席卷九夷各部,控制鄢、郢之地,东面占据成皋天险,割取肥田沃土,于是拆散六国的合纵同盟,使他们朝西事奉秦国,功烈延续到今天。
昭王得到范雎,废黜穰侯,驱逐华阳君,加强巩固了王室的权力,堵塞了权贵垄断政治的局面,蚕食诸侯领土,使秦国成就帝王大业。
这四位君主,都依靠了客卿的功劳。由此看来,客卿哪有什么对不住秦国的地方呢!倘若四位君主拒绝远客而不予接纳,疏远贤士而不加任用,这就会使国家没有丰厚的实力,而让秦国没有强大的名声了。
如今陛下得到昆仑山的美玉,拥有随侯珠、和氏璧之类宝物,悬挂夜光珠,佩带太阿剑,驾乘纤离马,建置翠凤旗,树立灵鼍鼓。这么多的宝贝,秦国不出产一样,而陛下却喜欢它们,是什么缘故呢?倘若一定要秦国出产的东西才可以使用,那么就是夜光玉壁不能装饰宫廷,犀角、象牙制成的器具不能作为玩物,郑、魏之地的美女不能进入后宫,而駃騠好马不能充实宫外的马圈,江南的金锡不能使用,西蜀的丹青不能绘画。倘若用来装饰后宫、充任堂下、赏心快意、怡目悦耳的一切,必须是出产于秦国的才可以用的话,那么用宛珠装饰的簪子、缀有珠玑的耳饰、细缯素绢的衣裳、织锦刺绣的服饰就不能进呈到大王面前,而时髦优雅、艳丽多姿的赵国女子就不能侍立在身旁。那击瓮敲缶,弹筝拍腿,同时歌唱呼喊发出呜呜之声来快活耳朵听觉的,才是真正地道秦国的声乐,而郑卫之地的民间俗乐《昭》、《虞》、《武》、《象》之类,则是异国它邦的音乐。现在舍弃击瓮敲缶而追求郑国卫国的音乐,撤下敲击瓦器的音乐而采取《昭》、《虞》之乐,像这样做为什么呢?只不过是图眼前称心如意,适合观赏罢了。现在用人却不这样。不问青红皂白,不论是非曲直,不是秦人就得离去,是客卿就得驱逐。这样做,所重的是女色、声乐、珍珠、美玉,而所轻的是人啊。这不是统一天下,制服诸侯的办法啊。
我听说田地广就粮食多,国家大就人口众,*器武**精良将士就骁勇。因此,泰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成为那样高大;江河湖海不舍弃细流,所以能变得那样深邃;有志建立王业的人不嫌弃民众,所以能彰明他的德行。因此,土地不分东西南北,百姓不论异国它邦,那样便会一年四季富裕美好,天地鬼神降赐福运,这就是五帝、三王无可匹敌的缘故。现在却抛弃百姓使之去帮助敌国,拒绝宾客使之去事奉诸侯,使天下的贤士退却而不敢西进,裹足止步不入秦国,这就叫做“借*器武**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啊。
物品中不出产在秦国,而宝贵的却很多;贤士中不生长于秦,愿意效忠的却不少。如今驱逐宾客来资助敌国,减损百姓来充实对手,内部自己造成空虚而外部在诸侯中构筑怨恨,那要谋求国家没有危难,是不可能的啊。
点评
李斯投奔秦国以后,建议秦王说:“凡是干成事业的人,都必须要抓住时机。过去秦穆公时虽然很强,但未能完成统一大业,原因是时机还不成熟。自秦孝公以来,周天子力量衰落下来,各诸侯国之间连年战争,秦国才乘机强大起来。现在秦国力量强大,大王贤德,消灭六国如同扫除灶上的灰尘那样容易,现在是完成帝业,统一天下的最好时机,千万不能错过。”李斯的见解是正确的,得到了秦王的赏识,因而被提拔为长吏。李斯劝秦王派人持金玉去各国收买、贿赂,离间六国的君臣,果然也收到了效果,他被封为客卿。
正当秦王下决心统一六国的时候,韩国怕被秦国灭掉,派水工郑国到秦鼓动修建水渠,目的是想削弱秦国的人力和物力,牵制秦的东进。后来,郑国修渠的目的暴露了。这时,东方各国也纷纷派间谍来到秦国做宾客,群臣对外来的客卿议论很大,对秦王说:“各国来秦国的人,大抵是为了他们自己国家的利益来秦国做破坏工作的,请大王下令驱逐一切来客。”秦王下了“逐客之令”,李斯也在被逐之列。李斯临行前给秦王写了一封信,劝秦王不要逐客,这就是著名的《谏逐客书》。
李斯的这封上书,不仅情词恳切,而且确实反映了秦国历史和现状的实际情况,代表了当时有识之士的见解。因此,这篇《谏逐客书》成为历史名作。秦王明辨是非,果断地采纳了李斯的建议,立即取消了逐客令,李斯仍然受到重用,被封为廷尉。
鬼谷子说:“一说长目,二说飞耳,三说树明。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右主恭。”正因为秦始皇纳人善言,才成就了他一统天下的丰功伟绩。
魏征《谏太宗十思疏》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守之难乎?盖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情纵**以傲物;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为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奔车朽索,其可忽乎?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宏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大意如下:
臣听说要求树木长得高大,一定要稳固它的根底;想要河水流得远长,一定要疏通它的源泉;要使国家安定,一定要积聚它的德义。源泉不深却希望河水流得远长,根底不稳固却要求树木长得高大,道德不深厚却想国家的安定,臣虽然愚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何况象陛下这样明智的人呢?国君掌握帝位的重权,处在天地间最高的地位,不考虑在安乐时想到危难、用节俭来消除奢侈,这也象砍伐树木的根却要求树木茂盛,阻塞水的源头却希望水流得长远一样啊。
所有帝王,承受上天的大命,开头作得好的实在很多,能够贯彻到底的大概很少。难道夺取天下容易守住天下就难了吗?大凡在深重忧患当中必须竭尽诚意对待臣下,得志以后就放纵自己傲慢地对待一切人;竭尽诚意就能使胡和越这样隔绝、疏远的地方也能结成一体。傲慢地对待人,就是骨肉亲属也能成为各不相关的人。虽然用严刑来监督他们,用声威吓唬他们,结果大家只图苟且免除罪罚,却不怀念仁德,表面上恭顺而不是内心里悦服。怨恨不在于大小,可怕的是众人;百姓和皇帝的关系,就象水和船一样,水能载船也能够颠覆船,这是应该深切警惕的。
如果真的能够作到:看见引起自己爱好的东西,就想到应该知足来警惕自己;将要兴建宫室土木,就要想到适可而止,使百姓安宁;想到君位高而且危,就要不忘谦虚加强道德修养;恐怕自己骄傲自满,就要想到江海所以巨大,是因为能居于百川之下;游乐忘返地打猎时,就要想到古人说的“一年三次”田猎为限度;忧虑自己松懈懒惰时,就要想到自始至终都要谨慎;怕自己耳目被堵塞、遮蔽,就要想到虚心接受下面意见;担心有谗邪的人在自己身边,就想到要自身正直,斥退邪恶的人;恩惠所施加,就要想到没有因为偏爱而给予不恰当的奖赏;惩罚所涉及,就要想到没有因为生气而滥用刑罚。
总括这十思,扩大这九德的修养,选拔有才能的人而任用他们,选择好的意见采纳它,那些有智慧的就会施展他们的全部才谋,勇敢的就会竭尽他们的威力,仁爱的就会广施他们的恩惠,诚信的就会报效他们的忠心,文臣武将都能重用,皇上垂衣拱手就能治理好天下,何必劳神苦思,事事过问代替百官的职务呢?
点评
这篇奏疏写于贞观十一年(公元六三七年)。作者魏征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敢于犯颜直谏的政治家。唐太宗登基后,开始一段是较有作为的,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因为他常以隋朝的*政暴**为戒,不敢过分使用民力。他曾说:“朕每临朝未尝不三思,恐为民害”。他做到了节私欲,明赏罚,听取下级的劝谏,被人们誉为“从谏如流”的君主。
可是,到了贞观中期,生产有了较大发展,人民生活逐渐富裕起来,加上对外战争年年胜利,边防日益巩固,国威远扬,在一片文治武功的欢呼声中,他渐渐骄奢起来,忘记了“以民为本”,特别是渐渐忘记了隋朝灭亡的历史教训,对人民作威作福起来了。就从贞观十一年这一年来看,他先下令修了飞仙宫,后来又诏令修建老君庙、宣尼庙;二月巡游洛阳宫,六月巡游明德宫,十月猎于洛阳苑,十一月又巡游怀州,狩于济源。老百姓为了服徭役,长年不能回家。为此有的大臣向他进谏,如监察御史马周就曾在上疏中指出:“今所营为者,颇多不急之务”,百姓因“供官徭役,道路相继”,“春夏秋冬,略无息时”而“咸有怨言”。他却说:“百姓无事则易骄,劳役则易使”。他不再像过去那样高兴地接受下级的意见了。
他在生活上渐渐奢侈的同时,还有些崇尚空谈,不务实际了。这点魏征是看得很清楚的。如贞观十一年,唐太宗巡游洛阳宫,泛舟积翠池,看到隋炀帝挥霍民脂民膏修建的亭台楼阁,便大发议论说:“(炀帝)将行幸不息,民怨不堪”,“遂使天下怨叛,身死国灭”,看起来他似乎应该以隋为鉴了,但最后他却洋洋得意地说:“今其宫苑尽为我有。”并且照样地“行幸不息”起来。又如要选拨人才,唐太宗说了千百遍,可是没有象样的行动。魏征曾上疏说:“国家思欲进忠良,退不肖,十有余载矣,徒闻其语,不见其人,何哉?盖言之是也,行之非也。”就在唐太宗越来越忘乎所以,别的大臣都噤若寒蝉的情况下,魏征却在贞观十一年的三月到七月这五个月中,连给唐太宗上了四疏,《十思疏》就是其中著名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