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张疼，我的出生对于我的母亲，是个意外。
我的母亲是个*女妓**。所以她不知道我的父亲究竟是那一天她接触的3个男人中的哪一个。
她和那些男人都只是露水情缘，一个给钱一个给操，雁过都无痕，何况是嫖客和*女妓**。
我的母亲怕疼，连打点滴都能叫唤的十条街都听得见。所以当她知道我的存在想要处理掉我时，听闻会有个钳子穿过她的阴道在她的子宫里搅来搅去，听着都觉得疼的牙齿打颤，双腿发软。所以她选择生下我。
我得感激我出生的年代没有无痛人流，不然那一定会要了我的小命。
我妈真的是太年轻，她没想到生孩子是疼痛指数的榜首，几乎要了她的命。所以我啼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用着生产后剩余的力气拍打了我的屁股，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差点疼死老娘，跟着老娘姓，就叫张疼吧。”
张疼，疼痛的疼。
2.
我是吃隔壁老王家的饭长大的。
因为我妈是个*女妓**，这点我前面说过。她肚子显怀到她坐月子结束后，她都没有接过生意，靠她之前的老本过活。
所以我一满月，她就急着“复出”，把我丢给了隔壁的王婶照顾。当然，是要给钱的。
在我懂事一点的时候，我问过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像电视剧里面一样把我送人或者写个纸条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这样说不定我还能遇到好人家收养过上好日子，不用跟着她颠沛流离。
她往涂着艳俗的大红色的指甲上轻轻的吹着气，轻描淡写的回答我：
“养个小孩能增加点少妇的气息，更容易让男人喜欢。再说了，养阿猫阿狗也是养，不如养个小孩，长大了还会孝敬我”
你看，在她的眼里我还是存在着利用价值的。
3.
我的母亲，我还是给她取个名字吧。不然总觉得我的母亲这个称谓显得太过高尚，和她的职业，形象不符。干脆还是用她给自己取得艺名好了，晴晴，晴天的晴。
晴晴长得很美，从小就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这也是她赚钱的资本。姣好的面容，配着让每个男人想流鼻血的火辣身材。她去买内衣，从来不屑店员给她推荐的聚拢增厚型，她都是买最薄的，哪怕是一层简单的蕾丝内衣也挡不住她的无限惹人遐想的*光春**。
正因为如此，喜欢她的男人前仆后继。可惜她都不愿意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恍惚听她说起过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外婆在生下第5个女儿也就是她以后，她的丈夫就跟着别的女人生儿子去了。一个女人要带大5个孩子，只能送的送 ，流落街头的流落。
她的生意很好，回头客也多。渐渐的就攒了钱，把我送去上学。
晴晴的骨子里也是个小姑娘，对所有事情刚开始都兴致盎然。我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天天会去接送我。经常有人问她是不是我的姐姐，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美丽。可是有一次，她在送我去上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是她的熟客。她谎称我是她邻居家的孩子就落荒而逃，再也不肯送我上学，甚至我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她也没有再出现过。我猜她一定是觉得我影响她的生意了。
4.
从我学会了语言这门人类技能开始，我总能听到许多关于晴晴的风言风语。
我们住在A城的一个旧城区。整条巷子里都是旧房子，住着来自从各地来A城讨生活的人。他们接受着这个城市的距离感，却削尖了脑袋想融入这个城市。他们明明都是来自同样阶层艰难讨生活的人，却乐于嘲笑比自己难堪的人来显示自己的不同。
这里聚集着很多长舌妇，包括收了我妈很多钱的来维持家庭生计的王婶。
“真是*货贱**，看那对*子奶**大半个都露在外面”街头的李大婶挤眉弄眼的说着
“就是，看到个男人就抛媚眼，恨不得马上*光脱**衣服勾到她床上去”王婶偷偷瞧了一眼正在做功课的我，压低声音说
“赶紧栓好你家男人裤腰带，别给那女人脱了”
“她敢！她家儿子还要不要我看了。再说了，我家老头不是那种人”
王婶对着我的时候，总是笑脸相迎的。毕竟，我是真的很乖，从不给她添麻烦，还会给她比我小两岁的女儿辅导下功课。而且，我妈给的钱是越来越多了。
5.
有一次，晴晴晚上来接我的时候，恰巧王婶出去街头扔垃圾去了。王婶的老公在家。
把我们送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几个苹果塞给了我妈。
王婶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公拉着我妈的手。
女人的妒火是可怕的，这个时候，王婶可不管我妈是她的金主，也不记得平时和我相处的感情，上去就揪着自己老公的耳朵，骂骂咧咧到，
“屌大了，管不住了啊，那也得看看对象，千万别上错了坑，得了什么肮脏的病就悔死你”
晴晴面对这种指桑骂槐，波澜不惊的笑着回答，“王婶啊，别担心，你老公的屌啊，老老实实被你管着呢”
然后就腰肢摇曳的牵着我走了。
回到家，她难得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我，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
“一把屎一把尿的都把你养的这么大了，这个地方太脏，我留着，你得走”
我刚想问，我得走去哪里。她就进屋拿出纸张和笔，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没过多久，我就被晴晴送到了市里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上初三，她还反复叮嘱我尽量不要回家影响她做生意。
去上学的那天，破天荒的是晴晴送我去的，但是送到离学校一公里的时候，她就叫我自己走过去。离开她的时候，我没有回头，不知道为何，我松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走向我的未来。
6.
同学总是嫌弃学校的床板太硬，食堂的饭太难吃，还没有出去上网的自由。可是我在这里，却宛若新生。别人问起我怎么都不回家，我都说，我是单亲家庭，我妈妈是职场女强人，没有空照顾我。
我粉饰太平，却掩不住心里深埋已久的厌恶。不知道这股厌恶是来自别人对我母亲的评价；还是读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耻笑我妈妈是*女妓**不和我玩的羞耻；还是一次目睹我妈妈在一个老的可以当她爸爸，满脸褶皱的男人怀里笑的风情万种。
这种厌恶让我很少和她讲话，也很少愿意叫她妈妈，也让我只想要逃离。
7.
回家的时候，看到客厅地板凌乱的散落着衣服。其中有我熟悉的我从小晒得晴晴的内衣裤。
晴晴的房间门虚掩着，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令人遐想不已的床叫。透过门缝，我看到两具激烈交缠的肉体，战况激烈到没有听到我开门的声音。而趴在晴晴身上正用力做着活塞运动的那个男人，光是背影，我就认出了是王婶的老公。
这一幕让我恶心的想吐，我飞快的拿了几件换季的衣服就摔门而出，一路一直跑一直跑，想要忘记刚才的那一幕。
从小到大，虽然我知道晴晴的丑事，但是晴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放荡过。我虽然憎恨她不食其力，只会出卖自己，但是我知道她内心是个有原则的女人，那些女人说她不过是嫉妒她，街坊邻居的男人未曾没有塞钱给晴晴，却都被她拒绝了。可是，如今。我不过听她的话，两三个月回来拿一次衣服，她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在我和她的家，做出......这样的丑事！那是我们的家！即使破旧，也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地方！
8.
王婶来学校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将近一年半没有回家，对于我来说，我的家都是已经是脏的了。周末我都是在学校里待着，长假我就到处去找兼职来做。
我跟王婶去了医院。
“3个月前检查出来的艾滋病，不肯接受治疗，就在家躺着。还是我们邻居发现很久没有看见她就过去看看，那时已经在床上昏迷不醒了。送到医院死活不肯硬是要回去，最后才说你读书要花钱，她是没救了不要浪费钱。真的是作孽啊，年级轻轻。你去那边好学校读书以后，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天，一天.....能带好多男人回去。哎....她也是没办法啊”
走进病房的前一刻，我的脑海一直在回想王婶路上跟我说的这些话。
我一直假装不知道，不知道晴晴那彻夜算的密密麻麻的上学费用，假装怨恨不肯回家看不见她为我赚来的不堪的钱，假装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有着大好前途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世。我假装着，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带给我的一切，包括生命，却又极力和她撇清关系。
进病房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瘦的不成人形的人吓到。傲人的D*杯罩**只剩下平坦的如同汉子的胸口，一头健康秀丽的大波浪长发已经被剃成了光头。如果不是我对她太过熟悉，我甚至认不出来她是晴晴。
我握住了她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她似乎感应一般的慢慢睁开了她久睡的双眼。看见是我，她笑了，微微扬起的嘴角依然能够看见往昔的美丽。
“张疼，”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却隐隐带着兴奋“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我也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小时候你不懂事的时候，你总是对我说，妈妈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了。那个时候，我总不让你叫我妈妈，骗你叫我姐姐，可是你总是甜甜的叫着妈妈，妈妈。后来你懂事了，倒是叫的少了。”
“对不起”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脸颊旁，轻轻的摩挲着。
“没关系。张疼。生下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疼痛，也是，，，，，，，我这辈子最勇敢最美好的事。可惜，我用尽全力，也不能带给你最好的”
一颗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轻轻的为她擦去，像小时候在家里等到一天没见的妈妈一样委屈的哭着。
“妈妈，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晴晴听到，努力的充满调皮劲的对我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好好的过下去”她轻轻的说，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蓦然的想起曾经过往的一切，恍然大悟她曾经拼尽全力给我的一切，哪怕有点瑕疵，却是她能给我的最好的。我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紧紧的咬住自己的拳头，泣不成声，口中喃喃着千万遍“妈妈”
9.
我叫张疼。
疼痛的疼，疼爱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