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火笼 * 表哥

天气已渐进严冬,娃们坐在冰冷的教室里直呼好冷,有的冷到连笔都握不住了,一下课便直往有火的地方跑。此情此景,令我不禁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小时候带着取暖的自制简易火笼上学的难忘时光......

在那个艰难的年月,农村大多人家都比较贫寒,所以即便在冬天,好多人家的孩子穿着都较为单薄,为免孩子受冷受冻,家长们便在家里随便找了个废弃的铝盆、薄铁盆或金属钵盂什么的,然后再找三根大小适宜的、略一尺余长的铁丝,穿系在盆盂三个边上,上端拢捆在一起,并留一个小环,以便提拿。这样,一个简易的火笼就做成了。然而,那时候虽说山林大林木多,但伐薪烧炭的人家却少,所以虽有了火笼,但能烧上一盆旺旺的炭火来上学的童鞋自然也就不多了,基本都是弄些火灰和火炭放到盆盂里,然后一路走一路找些枯枝放入盆盂里燃烧,待火熄了,也就多了些火炭。不过,枯枝燃得快,火炭也化得快,童鞋们只得不断找寻、不断添加,结果来到学校后好多同学的火笼里的柴禾都未烧尽,搞得满校园浓烟滚滚、乌烟瘴气,结果校长便大吼:赶紧提走远点,否则直接提丢掉了!于是很自然地,那些来到学校里、盆盂里的柴禾刚好烧尽的同学便昂首挺胸把火笼提进教室,把正烧得旺旺的火笼自私地放到自己的胯下,然后对着其他火笼正在冒烟、不能提进教室的同学得意地笑了。如此,一些同学便以上厕所为借口,赶紧前往看看自己的火笼里的柴禾燃完了没,好趁机把火笼提进教室去取暖。看没燃完,有大胆的同学便赶紧抡起火笼转圆圈,以让柴禾赶快燃烧。

不过,这抡火笼转圈的事也得小心、注意,抡到高处时切记一定不能有所停顿,否则那一盆一盂的火灰、火炭燃着的柴禾就有可能齐刷刷劈头盖脸砸下来,整个人就不爽了,轻则弄个灰头土面,重则可能被烫伤烧伤了。班里一个男童鞋就是因了这个原故,头发被烧成了个丑八怪,即便是大冷天的,也不得不剪个电灯泡(光头)。于是,班上那些个极少的、能带些木炭到学校里来续火的同学便成了大伙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而很自然地,班上一些胆大的、顽皮的童鞋便打起了这“土豪”同学那装在书包里的木炭的主意。当发现木炭被“盗”,“土豪”同学不由哇哇大哭,赶紧跑去找老师诉求。当然,没有木炭可偷,有的同学竟趁其他同学不注意,悄悄地把人家火笼里燃得旺的火炭也夹走了。唉,想想真有些不道德,但大冷天的,有些同学早把所谓的道义抛之脑后,虽说那年月的人都较纯情、敦厚。

然而,如果说为了用火笼取个暖,竟把下身给烧坏了,你信吗?可能不信,但这样的惨剧当真是发生了,而这个惨剧的主角可是我村里的一个直系表哥。那天天气较冷,本已放学回家,但表哥偏巧找了些柴禾,把火笼烧得旺旺的,并一路把火笼放在胯下烤着回家。结果,当表哥来到距离家门口十来米的一条小沟渠边时,燃得旺旺的火笼不知怎么就把表哥的裤裆给点燃了。那时,表哥只穿了两条单薄的裤子,瞬间大火烧起来,那是个什么状况和感觉啊?!

据说表哥当时被烧得哭爹喊娘、惨叫连连,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然而,因为天冷,表哥竟不敢跳入沟水中去熄火。不过好在当时恰好有几个路过的大人看到惨景,听到惨叫,赶紧飞似的冲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正在燃烧中的表哥飞快地按入沟水中去灭火,想想那种冰火两重天的酸爽感,可能只有表哥真切体味到了。

之后,表哥虽捡回了条小命,但从此也落下了残疾、病根——因当时医疗条件差,缺医少药的,舅父也无奈,只得随便找了些中草药给表哥治疗,不用说,此后表哥就因烤个火笼就成了废人一个了——“*弟弟小**”及两个“小伙伴”被烧残,失去了娶妻生育的能力,同时大腿内侧的筋脉也被烧废,成了跛子。因为没有好药治疗,表哥被烧伤的下身便开始化脓、腐烂,热天更是搞的臭气熏天,慢慢地表哥就受到了家人的厌恶与嫌弃。

差不多十年的样子,坚强的表哥就跟顽强的小强一般在与残酷的命运作斗争,然而,最终斗不过命运,最终在一个凄风苦雨之夜含恨离世。唉,想想老天爷跟表哥开了个相当冷酷的玩笑。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卅多年头过去;往事悠悠,依稀难忘,但美好、纯真的童年,终究亦成了回不去的曾经。而于无意间看到寒冬里娃们围着火炉烤火取暖,偶便忆及那取暖的火笼,在那旺旺的火苗中,不经意间也一闪而过表哥那至真至纯的笑容......

童年的火笼*表哥

童年的火笼*表哥

童年的火笼*表哥

童年的火笼*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