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伦低声叹道:你没说那些邪恶的人肉贩子,那些嗜血怪异的白痴信徒竟然是食人狂!并非如此,他们不吃人肉,待所有会众都喝过了血,卑躬屈膝的修士将主祭司搬回轿上,并用白亚麻布条裹住其肩上的创口,洁白的布瞬间血迹斑斑,创口对主祭司似乎毫无妨碍。
只见那个四肢全无的躯体转动身体,面向嘴唇呈橘红色的众信徒大声宣告:在伟大的黑格林影子之下你们已品尝过我的鲜血,成了我真正的兄弟姐妹。血召唤血,你的家人若需要帮助,为教会为所有无上之主的信徒尽你所能。为向三圣(Triumvirate)至诚确认和再确认,跟我诵读九大誓言:谨以戈尔姆伊尔达和费尔·昂瓦拉三圣之圣名起誓,保证做到每月供奉不少于三次,于黄昏前时分进行,且将自身献祭一次,以慰上主永恒之渴望。

保证信守《托斯克》(Tosk)所载法则,保证随身携带布雷格尼亚,谨守双十二禁忌,避免接触打结绳索以免一阵骤风使得祭司后面的誓言含混不清。随后伊拉龙看见下面的听众一一抽出小弯刀,刺向自己的肘弯处将血涂抹在祭坛上。几分钟后狂风平息下来,伊拉龙听到祭司继续说道:作为你的忠心之回报,你心所欲所望皆将赐予你。祭礼到此结束。
不过你们中间若有人诚勇无比,愿意表现其对主的无比虔诚就让他们展示!下面众人立时绷紧身子向前探,一张张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很明显众人期待的时刻到来了。相当长的时间人群中寂静无声,似乎在人们就要失望之际,一人冲出队列大喊一声:"我愿意!"人群顿时一阵欢呼,教友们疯狂地挥舞起手中的铁铃铃声令信众欢呼雀跃,如痴如狂,仿若意识已离身而去。

刺耳的铃声激起伊拉龙内心一阵兴奋,尽管他反感他们的献祭过程,唤醒了他某种原始的兽性。黑发青年脱去金色长袍,他跳上祭台红色液体从脚下两侧飞溅而出,面向黑格林他仿佛瘫痪似的伴着铃声的节奏,身体开始颤动不已脑袋在无力地摇晃,嘴角冒泡双臂如同长蛇般挥动着。夕阳下汗流浃背的他如同一尊铜雕全身闪耀着金光,铁铃的音符相互撞击节奏变得飞快。
这时年轻人猛地向后伸出一只手祭司迅速递上一柄怪异的工具:单刀两英尺半长鳞纹手柄护手破损,刀身宽扁越往刀头越宽以扇贝形收尾。这一工具的造型只有一个目的:如同砍破一只皮革水袋般一挥之间穿甲断骨。
年轻人举起工具朝向黑格林制高点,然后他单膝跪下随着一阵不连贯的叫喊挥刀斩向自己的右腕,立时鲜血朝祭坛后的岩石飞溅而落。伊拉龙本能地一缩把脸转到一边可是耳际还是传来年轻人的凄厉尖叫声,或许与在战场上所见相比这算不了什么;但是在伊拉龙看来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一不留心身体就可能招致伤残,而如此故意自行截肢无疑是一种错误的做法。

若伦动了一下身下的草沙沙作响,他嘴里嘟哝了些诅咒的话,但声音转眼即逝,于是他再次缄口。接着一名祭司给年轻人治疗创口-用咒语止血,而一名助手从主祭司的抬轿奴隶中放开二人,用链条锁住他们的脚踝并将他们铐到埋在祭坛的一个铁环上。接着其他助手从各自的衣袍里掏出无数的大小包裹堆在奴隶够不着的地上。
仪式结束祭司及其随从们离开黑格林,在一路的哀鸣和铃声中朝雷欧那城走去,那名独臂青年则跌跌撞撞地走在主祭司之后,他的脸上闪烁着圣洁的微笑。"唉!"随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之后,伊拉龙终于吐出憋了好久的一口气。"唉什么?"矮人国和精灵国我都去过,怪事也见多了却从未见过像那些人,那些人类那么怪的,"他们跟蛇人一样都是怪物"说着。

若伦向黑格林努了努嘴,"现在能看看凯特琳娜是不是在里面吗?","我试试看也要作好随时跑的准备"。伊拉龙闭上眼睛将意识向外展开,像缕缕细流渗入沙土一般穿越一个又一个生物的大脑,他触及到熙熙攘攘的昆虫之国感受到它们在来回奔忙。
他还探测到藏身于被晒暖的石头缝间的蜥蜴和蛇,各种燕雀以及无数小型哺乳动物。夜幕即将降临昆虫和动物们都为此忙活,或退守巢穴或那些夜行性的打着哈欠,伸展肢体为即将开展的狩猎和掠夺作好准备。

跟其他能力一样伊拉龙探测别人思想的能力会随着距离的增大而减弱,触觉抵达黑格林塔基一带时,他只能微弱地识别出一些大型动物。他小心翼翼地继续探索,并作好一旦触及猎物蛇人以及它们的父母兼坐骑雷斯布拉卡便即刻收回的准备。
伊拉龙敢于如此开放自己的意识是因为蛇人族不会使用魔法,他也确信蛇人并非碎灵者非魔法师,但经训练可使用通灵术作战。实际上蛇人及雷斯布拉卡根本用不着通灵术这种雕虫小技,它们喷一口气即可令最强壮的人类昏迷不醒。
伊拉龙甘冒被发现的危险进行探测,是因为他若伦和蓝儿都必须知道蛇人是否已将若伦的未婚妻凯特琳娜囚在黑格林,答案将决定他们这次行动到底是解救人质还是抓蛇人来审问。
伊拉龙继续他漫长而艰难的搜索,待他收回意识时却见若伦如同恶狼般在一旁盯着他,阴沉的眼神透露出愤怒希望还有绝望,其情感如此强烈似乎随时都可能化为冲天烈火爆发出来,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将岩石熔化。

他的感受伊拉龙当然理解,凯特琳娜的父亲屠夫史洛恩向蛇人出卖了若伦,失手后蛇人将凯特琳娜从若伦的房间劫走,偷偷带离帕伦卡谷,让帝国士兵对卡沃荷村民进行杀戮和奴役。失去凯特琳娜的行踪后若伦非常及时地说服村民抛弃家园,跟随他翻越斯拜恩山沿着阿拉加西亚海岸一路南来,最后加入反叛的沃顿族。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历经了太多的磨难,经过无数的曲折若伦与伊拉龙终于得以相聚,正好伊拉龙知道蛇人的老巢还答应帮助解救凯特琳娜。
正如他自己后来所解释的那样,若伦的成功是因为爱情的力量使得他不顾一切,使得别人都因怕他而避其锋芒,使得他在面对敌人时所向披靡。此刻类似的激情正激励着伊拉龙,如果他所关心的人发生危险,他会丝毫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

他爱若伦如同兄长,而若伦即将娶凯特琳娜为妻,这样一来伊拉龙所理解的家人的概念自然将凯特琳娜包括在内。在家族血脉中伊拉龙和若伦现在硕果仅存,家人的概念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
一直以来伊拉龙拒绝承认与穆塔的亲生兄弟关系,于是若伦成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当然现在还有凯特琳娜,亲人之间的这种高尚情感并非他们唯一的驱动力,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令他们寝食难安:复仇!
在谋划解救凯特琳娜的同时他俩凡夫俗子也好,龙骑士也罢,还想设法手刃加巴多里克斯国王的怪兽仆役,是它们摧残并杀害了加罗。对于若伦,加罗是亲生父亲,而对于伊拉龙,加罗更亲若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