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雷雨夜,傻子在瓜地里救了一条青鲤鱼!

很久以前,台头营街上有一户穷苦人家。一家三口人,哥哥李大、嫂子王氏和弟弟李二。李二傻乎乎的,说话干活儿都是没横没竖的,全仗着李大勤忙苦作凑合过日子。过了几年,王氏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就更紧巴了。

有一天,王氏跟李大商量:“他爹,你看咱过的啥日子,还不是他叔给累赘的。要是他再娶个傻媳妇,那可更没法过了。咱不如把家分了,先叫他自己单过,哪怕往后光景好了,再把他接过来呢。”李大仔细一琢磨,虽然舍不得一奶同胞,可是一看这破家,也真没别的办法,就同意了。结果跟李二一商量,李二还挺高兴,他把街里的三间土房留给了哥嫂,自己住进了南山坡瓜地里的看瓜棚。

民间故事:雷雨夜,傻子在瓜地里救了一条青鲤鱼!

从此,李二夏秋侍弄那半亩瓜地,冬春上山砍柴。因为他干啥不像啥,所以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进项,那惨劲儿就不用说了。虽然哥哥常来看他,给他带些零吃碎用的,可他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一天,霹雷闪电,一场大雨下得昏天黑地,瓜棚里漏得稀里哗啦的。等雨一住,老二忙着去看瓜地冲了没有。走到地头,他就看见一个小水洼里漂着一条斤把重的青背鲤鱼,只有尾巴微微地摆动。李二心想:准是叫浑水呛蒙了,这下子可来了好菜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拎到棚子里准备刮鳞破肚。刚要动手,只见那鲤鱼猛地挣扎一下,眼睛里簌簌流眼泪。李二觉得很奇怪:鱼怎么会掉眼泪呢?不由生出一片恻隐之心。他对鲤鱼说:“你这么一哭,我还真不忍心吃你了。唉,算了,好歹是一条命,我把你放到河里去吧。”说完,捧着鲤鱼跑到山下,把它放到山沟的深水河里去了。

转眼到了冬天,李二的棚子四面透风。他只好天天上山打柴,回来点火取暖。这一天,李二打了一捆干柴回来,走到住处一看,不觉吓了一跳:草棚子不见了,三间青砖大瓦房戳在那里。李二不敢进门,放下柴捆犯疑惑:这是到哪儿了呢?这山一道我一年能走几百回,也不能迷路啊。正想着,忽然大门“吱呀”一响,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门里跑出来,对李二说:“姑老爷回来了?快进来吧!”说完,直把李二往门里拽。李二压根儿不认得小姑娘,稀里糊涂地跟着她进了大门。这时候,又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小子把他领进一间干净的小厢房。屋里有个水池子,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小小子说:“姐夫,快洗洗澡吧。”说着帮李二脱下衣服,把他推进水池子。这洗澡水烧得不凉不热,还有一股香味。李二从来没洗过温水澡,觉着浑身上下舒服极了。洗完澡,小小子又抱来一套新衣裳,那布料都是软绸细缎的,李二别说穿,连见都没见过。穿好衣服,那小姑娘又来了,她扯着李二的袖子说:“姑老爷,快去见小姐。”说这话的工夫,小姐来了。小姐也就十八九岁,长得花容月貌,袅袅娜娜,俊得天下少有。她说:“相公,快请进屋,一块儿入席喝酒。”进了正房,就听锅碗勺瓢一阵响,不一会儿,煎炒烹炸的摆了一桌子。小姐一双白嫩细腻的小手亲自把盏给李二斟酒。人好菜香酒甜,一直到小半夜,把李二搞得晕乎乎的。这时候,只见几个丫环仆妇模样的人收拾好残杯剩菜。有两个小姑娘把李二和小姐搀进里屋,并排坐在软床锦被上,回身拉门走了。就这样,李二迷迷糊糊做了新郎。

第二天,院里只剩下李二和小姐,其他人都没了。早饭是小姐亲自下的厨。吃饭时,李二问小姐:“你是谁?这都是怎么回事?”

小姐鼓着樱桃小嘴冲他一笑说:“啥你也别问,只知道我叫玉青就行了。”李二不死心,还要问。小姐说:“到时候准告诉你。”从此,李二再也不用下地上山了,一切吃喝穿戴的事都不操心,只是陪着媳妇享清福。

就这样,一晃过了五年,玉青给李二生下一对龙凤胎。这年秋天,玉青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做了衣裤做鞋袜,整整做了三大箱子。李二问她做那么多干什么,玉青说留着往后穿。就在河水头封冻的一个晚上。玉青放下做好的活计,瞅瞅李二,又瞅瞅两个熟睡的孩子,忽然眼里“刷刷”地流下泪来。李二不知怎么回事,心疼得不得了,忙问:“孩儿他妈,你怎么啦?"玉青擦一把泪,硬便咽咽地说:“相公,今天把实话全给你说了吧。我本来是山南鲤鱼汀里的鲤鱼公主,五年前雨后你放生的鲤鱼就是我。因为我长得好,天马山上的蛇精要娶我作媳妇。我不愿意,它就怀恨在心。那一天,我正在汀里游玩儿,那蛇精就偷偷地来抢我,夹着风雨把我卷走了。后来我父王知道了,就驾云追上蛇精。蛇精不是我父王的对手,把我扔下南山逃跑了。当时我被摔昏,醒来的时候就被你抓住了。幸亏你心地善良,把我放回水里,才有咱们的今日。咱们夫妻五年,我给你生下一双儿女,就是还你一念之德。如今,咱们缘分将尽,我只好扔下你们爷儿仨回汀里修行去了。”说完,不等李二搭茬儿,化作一道青光不见了。

好好的媳妇就这样走了,李二伤心透了:我没媳妇不行,孩子没妈更不行啊!他哭得昏死过去了。第二天早晨,李二醒过来,揉揉眼睛一看,更是吓了一跳,青砖瓦房没了,爷儿仨都睡在原来的看瓜棚里,只是三箱衣服还在,棚角的破瓢里,满满一下子的元宝和珍珠。李二说:“这些东西有啥用?啥好东西也顶不住我媳妇!”

他找了一对破筐,把两个孩子装进去,挑着筐,下了山坡,直往山南的鲤鱼汀而去。

到了汀边,汀水里稀稀拉拉漂着冰碴儿。李二挑着孩子,顺着汀边一边走,一边喊着媳妇的名字,可是一连几天也没有啥动静。

汀里的冰一天天厚起来,李二也天天挑着担子在汀边来回喊。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个冬天。

到开春,一望无边的大汀上静悄悄的,寒冰慢慢消化,汀面由坚硬变得疏松,眼看着冰化河开了。这一天,李二担着孩子又来了。这一冬,他把嗓子喊哑了,泪水流干了,肩膀上起了一层硬茧。他喊不出声,流不出泪,只是担着担子在汀边不停地走,朝汀里不停地望。

就在这时,李二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个环眼鼓嘴,留着两撇白须的老人。老人问他:“年轻人,我看你在汀边走了一冬,所为何事啊?”李二听了,心头一酸,哑着嗓子说:“我媳妇住在汀里,我找我媳妇。“老人问:“你媳妇在汀里,你怎么进去呀?”李二说,“汀这么大,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我只想叫她出来看看我和孩子。”老人说:“都一冬天了,她都没出来·,那肯定是不想见你了。这么的吧,你要真想见你媳妇,你就跳进汀里。”李二说:“我也不会水呀!再说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办?”老人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既有踏破铁鞋的诚心,还有什么舍不得呢?”李二一听,也对呀!干脆,死活就是这一回了。他谢了老人,挑着担子,双脚一蹦,跃进水里。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一阵哈哈大笑,随后一道亮光映入眼帘。李二仔细一看,自己仍然挑着担子往前走,身旁像刀切似的两道水墙,脚下细沙如锦,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不知什么时候,老人已到了他前面。

老人说:“年轻人,我是这汀里的鲤鱼王,就是你的岳父。我女儿难得遇到你这么实心痴情的好人。你跟我走吧。”李二一听,大喜过望,顿觉脚下轻盈如飞,不大工夫,就到了一座宫殿跟前。李二抬眼一望,门前迎接他的正是自己的媳妇玉青。玉青从筐里抱出一双儿女,对李二说:“我原以为与你一恩一报就两清了,没想到你如此真情地挂念我。从今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姑爷来了,鲤鱼王宫里大摆酒筵,为姑爷接风洗尘。李二赴席前,玉青告诉他,不管上什么菜,都是长辈们的一片心意,你只要看别人动了筷子,就敞开肚皮吃,吃得越多,大家越高兴,千万不可忌口。李二答应着,被小舅子带到餐厅。开席了,上菜了。李二一看,头发根子都李起来了。盘里的菜,简直都不是人吃的。有生的,有熟的,还有活的。有长虫,有老鼠,有蚰蜒,有蝎子,还有苍蝇。

坐席的人们客气地让李二吃,可是李二哪里吃得下,一看就想往外呕。看看别人,一个个吃得舔舌抹嘴,嚼得嘴直拉血汤子。傍散席的时候,在大伙儿的连哄带劝之下,李二勉强吃了一个油煎蚂炸。他放到嘴里一嚼,妈呀;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简直五脏六腑都香透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舒服无比,脑顶门儿一亮,心眼也似乎长出不少。可惜席散了,菜盘里连汤带水都被人喝干舔净,想再吃也没有了。

李二回到玉青房里,含着泪跟玉青说了赴席的事。玉青说:“别伤心了,我全知道了,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呢?实话告诉你,那席上的菜全是仙丹、仙散、仙丸、仙膏,你吃了,马上就成仙,咱们也就再也分不开了。可惜你傻乎乎的没那个福分。”她叹了口气又说:“庆幸的是,你到底吃了一个蚂炸,从今以后你就不憨了。

相公,既然你没有仙缘,又不愿意夫妻分离,那就这样吧,你救过我的命,又是这样痴情,我用一世报答你的恩情。我豁出百年的神仙不做了,今天就跟你走,一起做凡间的恩爱夫妻。”

一家四口辞别了鲤鱼汀,拆了山坡上的草棚,回到了台头营,在街上盖了五正六厢大瓦房,把哥嫂、侄子也接了过来,一家人过上了舒心乐意的日子。

李二因为吃了一个蚂蚱,活到了一百多岁,不过玉青在李二老死之后,并没有回鲤鱼汀,她在等着李二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