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上 舔狗系统强迫我向顾淮之表白 他却抬起沾满尿液的皮鞋

生日宴上,舔狗系统强迫我向顾淮之表白。

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沾满尿液的皮鞋,语气傲慢:

「舔干净,我就答应你。」

刚俯身,监管我整整三年的舔狗系统却突然消失。

我顿时笑开了花,抓起身旁玻璃碎片直直插进顾淮之脚面。

昏暗灯光下,我笑得狰狞。

「顾淮之,这三年玩够了吗?」

「现在,该轮到我了。」

生日宴上舔狗系统强迫我向顾淮之表白他却抬起沾满尿液的皮鞋

1

身前的酒瓶碎片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斑驳光影。

也同样映射出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身后的陈鹏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令我狠狠跌倒在玻璃碎片之上。

我吃痛地跪倒在地,感受着膝盖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压抑住内心怒火。

身旁人群的嘲弄一声接着一声。

「千金小姐为爱跪玻璃诶,淮之你的魅力可真不小。」

「舔狗舔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

「淮之,你叫她边爬边学狗叫,我拍个短视频肯定能火。」

许多人扬起戏弄的笑意拿着手机朝我照来。

感受到恶意,我下意识低了头。

我浑身颤抖,用手狠狠按在玻璃碎片之上,以痛感压抑内心滔滔怒火。

努力忽视掉酒吧内一道道戏谑的目光,我垂下双眸在脑内寻问系统:

【系统,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沉默两秒,随后出声: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并不满意,所以任务不算完成哦。】

我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下一秒,一支骨骼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用力扣住了我的下巴,强逼着我将头抬起。

斑驳光影打在他清冷眉目之上,让人忍不住沉迷。

但开口,那话语却将人拉入深渊:

「谢温迎,怎么办?你这样我朋友很不高兴。」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漂亮的凤眼里满是讥讽。

「这样吧,你边爬边学狗叫,让我们都高兴高兴。」

毫不拐弯的恶意直直打在我心上,我的怒火腾升至头顶。

「顾淮之,你别太过分。」

我咬着牙,几乎从齿缝里说出这句话。

顾淮之闻言,饶有兴致地笑了。

但下一秒,他瞬间收拢笑意,居高临下冷声道:

「不爬,你就滚,以后再也不要觍着脸来找我。」

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

想着,我正要起身。

但系统的话语一秒打碎了我的自尊:

【宿主,现在离开的话,你妈妈有可能立马死亡哦。】

2

我,谢温迎,整个谢家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

谢家权势颇大,在整个 A 市数一数二。

所以谢家的女儿也无人敢得罪,便养成了我骄纵蛮横的性格。

在前二十年的人生中,我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想要什么便能够有什么。

直到一场车祸,将疼爱了我二十年的妈妈送进了 ICU。

病危通知书一封一封下来,让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无能为力。

我整日守在病房门口,看着妈妈的呼吸逐渐衰弱,脸庞因为病痛而扭曲瘦削。

我在心中祈求神明:

只要能够救我妈妈,我什么都愿意做。

舔狗系统就是在这时来到我身体内的。

我必须时时刻刻舔着顾淮之,靠获取他的好感度来维持妈妈的生命体征。

若他一个不高兴,我妈妈就可能立马死亡。

想到这,我刚抬起的脚立马跪了下去。

我开始忍着剧痛在玻璃碎片上缓慢爬行起来。

妈妈,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能做,哪怕屈辱受尽。

锋利的碎片将我细嫩的皮肤狠狠划开,鲜血染红了整条路。

我浑身颤抖,咬牙忍住即将夺眶的泪珠。

身旁之人的讥讽声仿佛要冲破天际:

「*靠我**,她还真爬啊,自尊都不要了?」

「哈哈哈明天热搜头条:谢家大小姐为爱狗爬。」

「淮之,我们再来玩点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两双手已经禁锢住我的身体。

陈鹏拿着一瓶白酒直直朝我嘴里灌来。

白酒酸涩刺激的味道直抵喉管,令我止不住地开始咳嗽。

但我越是咳嗽,他们就灌得越开心。

直到我因为酒精过敏昏死,他们才如同丢下一块破抹布般将我甩开。

随后几人哄堂大笑着离开。

3

醒过来时,我浑身冰冷。

昨日被强灌下的白酒使我脑内昏沉,被玻璃划破的小腿和手臂留下一道道可怖的伤疤。

小腹突然传来钝痛,搅得我生疼。

我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体逐渐虚弱,面色变得苍白。

该死,姨妈又来了。

我强撑着桌角站起,为顾淮之收拾地面残局。

接着处理好伤口,又换好一套干净衣服,出门去了医院。

医院 ICU 病房内,妈妈躺在病床上,安静又慈祥。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探视窗,用手指一下一下描绘着妈妈瘦削的脸庞,就像儿时她温声哄我入睡一下一下轻抚着我的脸庞一般。

妈妈您放心,就算再怎么丢人,我也绝对会坚持到您醒来的那一刻。

在内心暗暗发誓后,我便转身离开。

今日,是顾淮之的生日。

我得赶到他家为他布置生日会。

我强忍着腹部阵阵坠痛,拖着虚弱的身子在炎炎夏日为他跑遍了整座城市购买他想要的那个生日蛋糕。

好不容易买完所需品,我终于来到他家。

开门刚打算坐着休息一下,迎面却泼来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

我被泼了个猝不及防,就这么拎着大包小包僵在了门外。

室内似乎静了一秒。

随后排天倒海的笑声传来。

「*靠我**,真的是她!」

「也不知道被尿泼是什么滋味。」

「咦,好臭,能不能让她滚远点啊——」

有人揪着鼻子嫌恶地开口。

我拎着杂物的手一下一下地收紧,感受着浑身散发的恶臭,羞耻感与怒意到达了峰值。

一群*人贱**。

我抬眼狠狠瞪向跟前笑个不停的陈鹏,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

但他见我凶狠,直接将手中的塑料瓶朝我掷来。

「瞪什么瞪,小心我让淮之再也不理你。」

额角的痛意提醒着我,我真是下作到了极点。

但此时,系统却在我脑内下发任务:

【宿主,请尽快向顾淮之表白。】

4

现在?表白?

是我疯了还是系统疯了?

我冷冷瞪着屋内所有人,不为所动。

系统已经在我脑内闪着剧烈红光。

【宿主,请尽快向顾淮之表白。】

我不。

【警告,请尽快向顾淮之表白。】

你妄想。

【警告,宿主母亲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听到这里,我立马提起了步子。

我顶着一身骚味,在所有人讥讽的目光下,僵着身子一步步走向端坐在屋内主位的顾淮之。

在他身前站定,我踌躇良久,梗着嗓子,咬着牙,从齿缝一字一句开口:

「顾淮之,我喜欢你,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说完,我便偏过头去,感受着内心酸涩,羞耻感翻涌。

此话一出,身旁又传来排天倒海的哄笑。

「不要脸啊,为了淮之脸都不要了。」

「淮之,快答应啊,以后我们可有的玩了。」

……

身旁的嘲讽声我已经麻木,此刻我更加在意的是——顾淮之的选择。

只见,他嘴角一勾,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在沙发上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紧接着,他瞬间收拢笑意,垂敛眉眼指了指刚刚不小心被溅上尿液的皮鞋。

抬眼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嘲弄的快感。

「好啊,只要你舔干净,我就答应你。」

我在脑内红色警报的威压之下,浑身僵直地缓缓俯下身,指甲紧紧掐进肉里,直至鲜血渗出。

我不断告诉自己。

谢温迎,再忍忍。

谢温迎,快成功了。

但就在我俯下身去的那秒,脑内刺耳的红色警报骤然消失。

我人一愣,直起身在脑内呼唤着系统:

【系统,你怎么突然没声了?】

【系统,任务还需要做吗?】

【系统……】

接着,手机铃声炸响,我拿起接通。

「小姐,夫人终于清醒过来了。」

电话那头之人声音哽咽,直直哭出了声来。

这句话,直直打在了我的心头。

让我霍然站起了身子。

什么情况?

系统消失了?妈妈也清醒过来了?

我……我不用舔顾淮之了?

思踱着,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跟前依旧傲慢的顾淮之和身旁嘲弄不已的众人。

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5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是兴奋感。

受人桎梏整整三年,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大小姐了。

「她笑什么?啧,好恶心。」

「疯了?」

「像个神经病。」

众人议论纷纷,而顾淮之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桌面,示意周围的人安静。

接着,他微微垂眸,再次抬了抬满是尿液的鞋面,一双深瞳带着不容置疑。

「谢温迎,舔啊。」

「舔了我就当你男朋友,听不明白吗?」

闻言,我随意抚了抚凌乱散在额前的碎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回想起三年来他对我的颐指气使,面带笑意地抓起了身旁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酒瓶碎片。

接着,我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高高举起碎片,再狠狠插进顾淮之脚面。

这一击,我用了全力,仿佛想要将这三年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玻璃碎片将顾淮之的脚捅了个对穿,很快有鲜血涌出。

「嘶——谢温迎你疯了?」

顾淮之吃痛,受惊似的屈起右脚,清冷眉目紧皱。

周围抽气声接连响起,四下一片寂静。

而我,又一个用力将那玻璃拔了出来,缓缓躬身将脸凑到顾淮之跟前。

我一把丢开碎片,用鲜血淋漓的双手用力拍了拍顾淮之的右脸,冷声道:

「怎么,纸老虎当多了,忘记自己是条狗了?」

「顾淮之,我谢温迎这三年给你当牛做马好玩吗?」

「现在,我玩够了。」

「该轮到你了。」

说完,我踢开旁边的碎渣,在周围之人惶恐的表情下转身离开。

6

我跑得很快。

风逆流而来,扬起我的发丝,似在恭贺我脱离苦海。

到家中收拾好自己后,我立马让人开车将我送去医院。

医院内,妈妈的病床被爸爸摇了起来,两人正在聊些什么。

似乎是意见不合,爸爸转过身去,带着些许愠怒。

见我匆忙赶来,妈妈有些局促地拢了拢散落的碎发,随即弯着眉眼朝我望来。

窗外光影蹁跹,轻柔为她披上一层暖纱。

我傻傻站在病房外,害怕这是梦境,一时之间忘了呼吸。

妈妈原本圆润的面庞凹陷下去,长期无法进食、只能输营养液的身体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

我的心脏刺痛,鼻尖突然泛起酸意,接着泪水蓄积眼眶。

妈妈,瘦了好多啊。

1000 多个日夜,我多么希望车祸之后陷入昏迷的人是我,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人是我,而不是最疼爱我的母亲。

多少个午夜梦回,我哭着从噩梦中醒来,生怕妈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怕我没有妈妈了。

所以舔狗系统到来时,我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即便它让我舍去自尊,忘掉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去俯首做小、屈辱受尽。

为了妈妈,我甘之如饴,我从不叫苦。

但如今,见到她真真正正醒来,真实地坐在我跟前,我心头的委屈翻涌,顾不得其他便扑进她怀中。

「呜呜妈妈。」

我哭得肝肠寸断,三年来的痛苦、挣扎、反复、惊厥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出口。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拥住我,小心翼翼抚上我的脊背,声音中也带上些许哭腔:

「好孩子,你受苦了。」

7

良久,我终于克制住情绪,任由她抚上我的脸颊。

她伸手摸着我的眉眼,眼底泛起泪花,手却不停,一寸一寸,看得仔细极了。

「我的温迎瘦了。」

她细细摸着,颤抖着手抚摸我腿上因为跪玻璃碎片留下的伤疤,被戏弄时头顶留下的血痕,双手长出来的厚茧。

我的眼中泪意汹涌,却强撑着笑意扑进她怀中。

「只要妈妈醒来,再多的苦温迎都不怕。」

此时,窗外有儿童嬉闹,一个个风筝连着丝线被孩童放飞。

妈妈远远望去,有些怅然。

「我从前总想着,能多管着你点,不让你吃这,不让你玩那,就像放这个风筝,永远紧紧牵着线的那头。」

「温迎,妈妈是不是有点讨厌啊?」

不等我开口,她又自说自话起来。

「但是妈妈爱你啊,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长大了也不像小时候什么事都跟妈妈讲,妈妈只知道用这种方式爱你了。」

她有些失神地抬手,比了个剪刀的模样,带着些许玩笑意味,轻悄地开口:

「温迎,你说妈妈是不是应该放手了?」

「让你这个小风筝,自在地翱翔。」

我心头一疼,连忙反驳,没想到一直未开口的爸爸也一齐吼出了声:

「昭月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做傻事!」

「妈妈,你别胡说!」

妈妈微微笑了一下,随后拢下笑意,只是默不作声地替我擦去泪水。

她细细打量着我,仿佛想要将我刻进骨髓。

而这时,门外突然有惊诧声响起:

「谢温迎?」

一转头,顾淮之被一群人簇拥着,早晨还鲜血淋漓的右脚已经包扎完好,此刻正懒散地倚在门口,勾唇看着我。

我眉目一冷,给了身旁管家刘叔一个眼神。

刘叔会意,立马起身赶人。

但就在病房门被关上的那刻,刚还好好的妈妈突然面色煞白,下一秒双眼紧闭,身体直直向后方倒去。

仪器设备嗡鸣声乍响,我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医护人员鱼贯而入。

紧接着僵着身子被医生推搡出门。

惶恐之意在我内心不断放大时,我对上了病房外顾淮之饶有兴致的双眼。

8

脑中,冰冷的机械音又开始作响:

【嘀,故障已恢复,请宿主继续任务。】

闻言,我脑中翻转昏旋,整个人不自觉地开始哆嗦起来。

怎么回事?

系统怎么又回来了?

我的脑中乱作一团,妈妈苍白的脸,脑中系统尖锐的鸣叫,一声声,搅得人心烦。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紧捏着衣角。

那上面,似乎还有妈妈的味道。

这才让我觉得,刚刚妈妈的清醒,并不是梦。

但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见我毫无动作,系统继续催促:

【警告,宿主母亲的生命体征开始下降。】

听到这话,我情绪崩溃,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扯住顾淮之的衣领,用膝盖将他抵在墙面。

「说,你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我目眦欲裂,几欲疯狂。

顾淮之被我猛地袭击,微微愣了一愣,随后冷笑一声,不羁地勾了唇:

「谢温迎,自己是丧门星,怪到别人头上来了?」

随后,他放低了声线,带着蛊惑般开口,话语却接近残忍,狠狠撕开我不愿揭露的伤疤:

「毕竟,许阿姨是为了救你才出事的,不是么?」

这话,直直打在我心头,叫我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惶然不觉泪如雨下,紧密地滴落在地面。

是啊,那场车祸中,妈妈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我缓缓蹲下身,颤抖着双手用力抱住自己。

谢温迎,难不成你真的是丧门星啊?

系统的催促声更加急促:

【警告,宿主母亲生命体征 90、80、70……】

我努力从情绪中抽离,回头瞥了一眼正在被医生合力抢救的母亲。

滴答——

一滴血泪从眼眶流下。

我强逼自己打碎自尊,无力倚着墙角,咬着牙抬头。

几乎是带着恳求,我缓声开口:

「顾淮之,能不能看在我小时候帮过你的份上,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当我男朋友啊?」

9

顾淮之又笑了。

他笑得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医院内,叫我心里发颤。

似是终于笑够,他边抹着泪花,边带着气声开口:

「谢温迎,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小时候除了跟陆祈安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羞辱我,你帮我什么了?」

他扣起我颤抖的下巴,盯着我已经不成焦距的眼,一字一句开口:

「现在想到来提往日情分了,你可真贱呐。」

我浑身一颤,闭着眼任由眼泪滑落。

我已经放下所有自尊,提起往日情分,来恳求顾淮之给我一个机会。

却不想在他眼中,我那些关怀与照顾,竟然都只是施舍……

我倚在墙角,感受着心一点点变冷,最后慢慢破碎。

我和顾淮之,青梅竹马。

儿时,他就住在我隔壁。

但他的父亲与母亲离婚,并再次续弦。

后妈对小顾淮之并不好,顾叔叔不在家时会偷偷拿小针扎他,不给他衣服穿,一次次贬低谩骂。

只有在周末时,小顾淮之才被允肯出来放一放风,因为周末顾叔叔才在家,其余时间住在公司。

我就是在一个周末见到顾淮之的。

那时的他被后妈笑眯眯推出门外,寒冬里穿着破旧单衣,怯懦地站在家门口。

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他。

我在不远处静静打量了一会儿,心中恻隐之心泛滥。

但当时的我被家里人宠得极为骄纵,不懂如何表达善意。

于是我每次悄悄帮助他时,总会昂着头颅,带着傲意。

他缺衣时,我环胸扔下一大袋崭新棉袄。

「喂,这是我不要的衣服,我允许你捡走。」

他挨饿时,我从厨房偷来两大盒饭菜。

「快吃,不然就给我家狗吃了。」

他受伤时,我小心翼翼为他上药。

「啧,这伤真丑,拿远点。」

10

刚开始时,他望向我的目光总是湿漉漉的,带着依赖的爱意。

但随着我们逐渐长大,不知何时,那爱意却变成深切的恨。

再加上舔狗系统的到来,让事情进行到了这副局面。

我听着脑中系统依旧尖锐的机械音,不死心地继续开口: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答应做我男朋友?」

闻言,顾淮之惊诧地挑了挑眉头,似乎在讶异我的坚持不懈。

「你母亲如今在抢救,你居然还想着我们的关系……」

但沉思半晌,他又状似愉悦般摸了摸下巴。

「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也不为难你。」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带着笑意开口:

「这样吧,你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对我磕三个响头,并且就那天伤害我的事道歉,我就答应你。」

我的心已经麻木,但还是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在拐角处联系相熟医生的爸爸。

见他没有看向这边,我这才提起双腿,强忍着委屈与泪意,在顾淮之跟前跪下。

我压弯了骨梁,将头重重撞击地面。

「顾淮之,对不起。」

一下。

「顾淮之,对不起。」

两下。

「顾淮之,对不起。」

三下。

磕完头后,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倒在地面。

感受着刺骨寒意从地面渗入我骨髓,我无地自容,缓缓闭上双眼,哭干了的眼再一次流下屈辱的泪水。

谢温迎,你真是,没脸没皮了啊……

头顶响起带着笑意的声音:

「很好,我答应做你的男朋友。」

脑中系统的尖锐机械声骤然停下,我看着妈妈的生命体征再一次恢复。

但下一秒,恢复的生命体征霍然静止。

又开始节节下降起来。

紧接着,红色感叹号充斥了我的整个大脑。

【警告,NPC 反抗,NPC 反抗。】

再之后,系统「嘀」的一声没了声息。

病房的门开了。

满手鲜血的医护人员一脸惋惜地走了出来。

声音皆是遗憾:

「很抱歉,我们没能救回许女士。」

我猛地睁眼,只觉头顶那盏白炽灯刺眼得很。

脑中还未反应,身旁之人熙攘喧闹之声骤然消失,只剩下他们张张合合的嘴。

直到父亲的低声痛哭敲醒了我。

我这才意识到。

我,没有妈妈了。

心头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11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病床,顾淮之正坐在我床旁。

见我睁眼,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后被强压下去,浑身僵硬地端起桌上那杯温水。

「还挺能睡,喏,先喝口水吧,女朋友。」

我本来还迷迷糊糊,直到他那声「女朋友」,触碰到我内心最深的痛。

我的记忆嚯地被拉回昨晚。

我一把甩开他递过来的玻璃杯,瞪着眼紧盯着他。

「我妈呢?」

顾淮之掩面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医生说你劳思过度,你先躺……」

他话语未落,我已经冲下床用力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目眦欲裂,浑身颤抖,但依旧强忍泪水。

「我特么再问你一遍,我妈妈呢?」

顾淮之垂敛着眉目,眼中闪过一丝愧意。

他没有言语,但我已经明了含义。

我没有妈妈了。

我像扔垃圾一般甩开顾淮之,浑浑噩噩地向外走去。

没有目的,没有归宿。

再也没有人,会无怨无悔在家一直等着我、盼着我了。

我,没有妈妈了。

我踉踉跄跄走着,路过妈妈住了三年的病房,下意识想要抬眼望一望里面。

那儿已经躺进了新的病患,再也不是我的母亲了。

我漫无目地地走着,好几次就连行车驶到我跟前都没有反应。

直到,在医院大门外,看见正在等待的刘叔。

他为我递上一套黑色衣裙,示意我换好。

我被带去了殡仪馆。

这是我第一次来殡仪馆。

陌生的环境叫人不自在,阴森的风声呼啸,空气中卷积着还未完全燃烧的纸钱碎片。

好吓人。

我浑身打着哆嗦,麻木地被带进主屋。

有人示意我跪在垫子上磕头。

我照做。

接着抬眼看见妈妈的黑白遗照。

照片中的她还是健康时的模样,眉眼弯弯,望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深切的爱意。

我再也坚持不住,心底情绪混乱繁杂,只有痛到达了顶点,于是任由泪水肆意。

妈妈。

你那么大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张照片啊?

妈妈。

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我哭倒在垫子之上,狠狠揪着心脏,大口喘着气。

「呜——」

直到一双手将我扶起,把我拉入怀中。

是爸爸。

他精神萎靡,原本乌黑的头一夜苍白,眼底满是乌青。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示意我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看。

12

我去了妈妈的棺椁边。

透明棺椁中的妈妈面色潮红,带着笑意,是她最健康的模样。

我情不自禁用手细细描绘着她的五官,再一次泪湿眼眶。

我颤抖着手,轻轻打开爸爸递来的那封信。

信上笔记娟秀,是妈妈的字迹。

【宝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也许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要哭呀温迎,这是妈妈的命,也是妈妈想要为你争取的命。

在昏迷的三年里,我其实一直都有意识。

我能够知道,我被一个作「系统」的东西,困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它向我讲述了所有故事。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从小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是一本所谓虐文小说的女主。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用来推动剧情的 NPC 罢了。

它说我的故事节点已经过去,一旦昏迷就再也无法清醒,但我的昏迷是本文中最大的「虐点」,是男女主感情升华的节点,是促成女主清醒,男主开始追妻火葬场的开始,它说我该觉得荣幸。

我不明白所谓「虐点」存在的意义。

我只知道,我的温迎受委屈了。

曾经蹭破皮都哭得震天响的小姑娘,为了一个永远唤不醒的母亲,俯首做低,苦难尝尽。

系统说,这是磨炼女主心智,到最后完成复仇的关键点。

但明明,在最后的结局里,我的温迎还是被男主圈在了所谓爱的小家中。

但在这个「家」中,甚至看不见爱。

而是虚妄的深渊。

所以,在看见我的宝贝那么勇敢在替妈妈拼一个可能时,我想,我也不应该软弱了。

于是,我拼尽全力与系统对抗,挣扎着扛下它的压迫,努力醒了过来。

时隔三年,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孩子。

于是我写下了这封信。

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微小,随时有再次昏迷的可能。

所以我跟你爸爸商量,等我再次失去意识,我会选择了结自己。

我不要我的女儿像只被束缚的风筝,即便用力揪紧着线的那头,是我。

我会替你扫去一切障碍,包括我。

所以宝贝温迎,放心去飞。

——爱你的妈妈。】

13

信读到最后,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趴在妈妈的棺椁上呜咽起来。

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跪过的那些玻璃,受过的那些屈辱,挨过的所有冷眼。

所以,她选择了结自己,让我自由。

而此刻,脑中一直浑噩着凌乱着解不开不明了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怪不得妈妈发生车祸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却会昏迷不醒。

怪不得与爸爸交好的名医叔叔会正好在妈妈出事前一天出国。

怪不得许久未见的顾淮之会在妈妈车祸后突然出现。

原来这一切,都是小说世界设定好的情节罢了。

什么系统,不过是维系小说世界剧情正常发展的秩序者。

我是纸片人?

不。

我品学兼优、懂礼貌明事理,有亲人疼爱,有朋友依赖。

我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这时,脑内系统声乍响,冰冷的机械音又一次出现:

【嘀,宿主您好,鉴于您的母亲已经去世,主线剧情开始,接下来的任务,将会以您的生命作为筹码。】

【第一个任务,请向屋内的宾客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也就是男主:顾淮之,并表明自己的爱意。】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依旧静静待在妈妈身边。

系统见我毫无所动,威胁道:

【再不行动,您会死。】

我:【死就死。】

它似乎是卡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您斗不过我们的。】

我:【斗不斗得过,试试不就知道了?】

突然想到什么,我起身飞速跑向门外匆忙赶来,手捧悼缅之花的顾淮之。

顾淮之见我走来,有一瞬的失神,似乎想要开口安慰,但最终化为侧头的一声沉默。

系统欣慰:【您的选择是正确……呃?】

我想起这些年积攒的怒气,抄起门旁搭放用来铲垃圾的那个铁锹。

高高举起,猛锤瘸子那条好腿。

「你特么还敢来?滚,给我滚出去!」

顾淮之一愣,吃痛地缩了腿。

「温迎,从前那些事叔叔已经向我解释了,是我误解了你,现在我只想弥补你,往后,我会是最称职的男友。」

我见他打不走,冷笑一声,再次高高举起铁锹。

「如果你听不懂我的意思,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顾淮之下意识回避躲藏,但还是不死心地开口:

「温迎,我不明白,你……」

我直接像扔铅球一般将铁锹朝不远处的顾淮之射去。

「不明白就去死,别来我妈妈这里污染空气。」

随后,我再次回到妈妈身边,冷声朝着脑内的系统开口:

【男主?】

【不好意思,我才是女主。】

【所以,男不男主的……】

【我说了才算数。】

14

处理好妈妈的后事,我开始细细整理起剧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