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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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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我记事起,就喜欢缠着母亲讲故事给我听。
母亲会讲很多妖魔鬼怪的故事,还有旧社会恶毒后母虐待继女的故事。
从此,在我幼小心里,对后母这身份,产生极度的厌恶与恐惧。
可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怕什么就给予什么。
在我六岁时候,母亲因病去世。
而我那耐不住寂寞的父亲,在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就迎娶了外村的陈美凤。
从此,猝不及防开始了我苦难日子。
后母带来一对儿女,女儿八岁叫小云,儿子六岁与我同龄,养的肥头大耳,叫小峰。
父亲因为家里增添了三口人,本来贫瘠的家庭,更捉襟见肘。
父亲作为家庭顶梁柱,背起行囊去了广州打工,把我扔给了陈美凤。
可想而知,陈美凤看我就像看毒瘤一样,似乎无时无刻要把我剔除为快。
她每天天不亮让我起来喂鸡喂鸭,还得让我打扫猪圈喂猪食。
而她一双儿女,除了吃吃喝喝外,还会想着法子捉弄我。

02
一天傍晚,我从外面把一只母羊三只小羊牵回来,拴进窝棚里,就急忙去厨房准备生火做饭。
那恶魔缠身的胖小峰,趁我不注意,把一只小羊羔悄悄抱出来,准备把它扔进屋后面的化粪池里。
因为外面天色已暗,小峰平常被她母亲养的除了吃就是睡,连一只小羊羔抱得都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出了院子,急步往屋后走去,却一不小心被绊倒,连同自己一起滚进屋后水塘里。
小羊羔与胖小峰的哀嚎声惊动了屋里的人,陈美凤一个健步跑出去,把喝了几口水的小峰拉了起来。
我一看还在河里挣扎的羔羊,心头一阵发麻,我知道今晚又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小峰从惊惧中回过神,哭着用手指着我说:
娘,是这个孽种,她故意少牵一只小羊回来,我是去找小羊才不小心掉水里的。
小峰话音刚落,陈美凤的巴掌劈头盖脸抽在我脸上头上。
这还没完,她随手拿下门旁挂着的绳子,用力往我后背小腿肚上抽打。
一边抽一边骂:有爹生没娘养的小*货贱**,敢算计我儿子,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以后还真翻了天。
我被这莫名其的横祸打到麻木,我似乎听到皮肉绽开血丝被带出来的声音。
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醒来后,我发现躺在邻居汪大娘家里。
原来,是汪大娘去水塘边洗碗,看到正扒拉着的羔羊,就把它捞起来送我家,才看到晕倒在地的我。
汪大娘在我母亲没去世之前,两人关系很好。
后来父亲娶了陈美凤,每次受了委屈,汪大娘会悄悄安慰我,还偷偷塞一些吃的给我。
让我奇怪的是,每次见我被陈美凤母女三人欺负,汪大娘都会用无奈又惋惜的眼神看着我。

03
我跟胖小峰都到上学年龄,陈美凤只让她一双儿女去学校,把我留在家里继续干活。
这一年春耕时节,每家每户都在田里劳作。
正是放学时间,不远处田埂上,传来孩子们放学嬉笑打闹声,还夹杂着大人们的呵斥声。
我割完猪草,就去把拴起来的羊换地方吃草。
这时,胖小峰姐弟俩跟几个同学一起往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学生说:
我听大人说,大水牛眼睛遇上红色会发狂,要不我们把红领巾给大水牛瞧瞧。
“不好吧,如果真发狂,怎么办”?
“怕什么,牛不是拴在木桩上了吗”……
说着几个孩子一窝蜂从我身边跑开,跑到不远处水牛面前,解下红领巾,用手捏着一头,另一头往水牛脸上甩。
其中一个小孩觉得不过瘾,捡了根树枝鞭打起水牛,越打越开心,其他小孩也跟着一起起哄。
这时水牛怒意涌起,烦躁地转圈,突然牛角往前一用力,挣脱了木桩,往孩子这边冲了过来。
一群孩子尖叫着四散而逃,小峰由于身子笨重,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懵,脚步怎么都迈不开。
这时候,水牛就盯上小峰,只见它一个健步朝小峰冲了过去。
小峰吓得脸色发白,双目紧闭,身子往旁边一倒,腿被水牛踩住,痛得就地打滚。
这时,田间大人都跑了过来,合力控制住发怒的水牛。
陈美凤赶过来看到宝贝儿子的惨状,紧急送往医院,最终,小峰右腿损伤严重,瘸了一条腿。

04
这诊断,无意给陈美凤一个致命打击。
恼羞成怒的陈美凤,立即把责任归咎到我身上,恨我在一旁没替她儿子挡住水牛。
她立即一个电话把父亲召回了家,添油加醋说我为了报复她跟父亲再婚,故意引诱水牛发怒,把小峰撞成瘸子。
父亲根本不听我分辨,认为我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抓起木棍把我往死里打。
我被打的哀嚎连连,却一点也打动不了陈美凤的恻隐之心,反而火上浇油,让父亲加大力度教训我。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过了一小会,身体疼痛突然消失,眼前好像出现了母亲,她含笑地朝我伸出手。
我惊喜不已,欢快地朝母亲奔去,一边喊着:娘,娘。
突然身体被搂紧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我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一张与母亲几分相像的脸。
“囡囡,我是你舅舅,我来晚了,让我的囡囡受了这么多苦”。
似梦似幻的我,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叫做舅舅的人,从未听母亲提过,一想到母亲,我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床边坐着一位慈祥老妇人,双眼红红地盯着我。
看到我醒来,激动地拉着我手,哽咽地说:囡囡,我是你外祖母,别怕,舅舅跟外祖母带你回家。

05
原来,我的母亲出生在富饶秀丽的江南小镇。
当初父亲在那边打工认识我母亲,被气质秀雅的母亲迷住,并展开猛烈追求。
母亲在父亲软磨硬泡死缠难打后,不顾家人反对,跟着父亲义无反顾回到西南山区老家。
婚后头两年,父亲对母亲还算温柔体贴,随着生活穷困,两人矛盾也越来越大。
后来,父亲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有时候喝了酒回来,还会打母亲。
母亲也曾后悔当初的选择,却没勇气与家人联系。
何况又生下了我,母亲就想,守着我,日子再苦也能忍受。
谁曾料到,母亲却半途撒手人寰,把我一个人留在地狱般的人间。
母亲之前跟隔壁汪大娘提过自己的出生,还有当初为了父亲与家里的矛盾。
母亲拜托汪大娘,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女儿太受委屈,让汪大娘通知她娘家人,把女儿带走。
汪大娘知道父亲再婚,我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亲生父亲混账到如此程度。
所以,几经波折联系上了我外祖母家。
外祖母就生了我母亲与舅舅一双儿女,舅舅比母亲小两岁,也成了家,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接到母亲这边的消息,跟舅妈一商量,立刻带着外祖母来到父亲家里。
舅舅把父亲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解除了父亲监护人的资格,然后又顺利把我领养过去。
回到外祖母家,休养了一个多月,舅舅帮我联系了学校,舅妈帮我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一年九岁的我,才真正开始上学。
虽然比别人晚了两年,后来凭着自己努力奋进的学习精神,高考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一所梦寐以求的大学。
母亲的英年早逝,一直是我心中无限的遗憾。
我很感谢外祖母与小舅一家,是他们给了我再生机会。
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美丽人生。
感谢他们每个人,是他们的爱弥补了我心中的遗憾!

06
多年以后,陈美凤的女儿初中没毕业,就跟社会上混混出入不良场所,已经在派出所几进几出。
后来,做了混混头目的*奶二**。
陈美凤儿子,因为腿瘸,成年后,好吃懒做,染上赌博,天天跟家里伸手要钱。
要不到,就砸家里的东西,浑浑噩噩到三十岁还是光棍。
我父亲在外打工,从工地高空坠落,摔成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被陈美凤三天两头饿得嗷嗷叫。
后来他托人联系我,想我把他从家里接出来,我没理,给了他一笔钱,算是父女一场的恩情。
陈美凤,从我父亲出事后,就与外面男人勾勾搭搭,经常一出去几天不见人影。
这就是父亲再婚的家庭,这样的一个家庭,结局注定以惨淡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