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Louis Vuitton时装秀在朋友圈里的刷屏，这个冗长且杂乱的2021春夏时装季落幕了。
持续的新冠疫情让各路品牌不得不重新正视“数字发布”的可能性和多样性。但时装秀直播真的已经在十年前就发生过了，邀请VIP客人和媒体高层齐聚一堂的看秀场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当Burberry、Fendi、Prada、Valentino和Dior接二连三地包下上海某个富丽堂皇的空间，“聚众看秀，饮酒作乐”时，那不过是因为大伙儿去不了欧洲，没法坐在现场第一排亲眼目睹。所以，一群漂亮人儿围坐一起，盯着LED大屏幕直播看秀的场面，就跟你我当年盯着电脑看Youtube上的品牌发布会一样，没什么本质区别。他喝香槟，你喝水。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时尚一下子变得“挺民主”的了。
Balenciaga 2021SS
至于那些精心制作短视频在线上渠道*放播**的品牌也不必小题大做。拍出一段好看的小短片本就是时尚品牌最擅长的视觉营销手段之一。变化在于，以前的时装短视频大都是空洞的，如今的版本都开始注重讲故事，强调趣味性了。这是件好事儿，Moschino和Balenciaga这次都是采用这种形式发布新系列。前者的剧院木偶戏诙谐幽默，非常契合Moschino的品牌形象。后者则让一群年轻人穿着略显无趣的新衣服在巴黎夜晚的萧瑟街头肆意地朝前走着。创意总监Demna Gvasalia为其披上了一层带有青年亚文化哲思的“糖霜”。犹如一首MV，好看却乏味。时尚界为这条短视频短暂地高潮了一下。究竟什么才是Balenciaga呢？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难定义了，却也越来越有意思。
上述的“展示手段”不能称之为“创新”，因为它们仅仅是品牌们在面对新冠疫情，维持曝光度的自救手段。明年这个时候，时尚界的传统秩序还是会恢复正常。这次女装周或多或少地就在证明这个观点：在可预见的未来，线下办秀依旧是主流。即便它费时费力费钱；即便它对环境有所污染。
真正的创新依旧来自品牌新季时装设计本身。它们依旧是故事的核心，也不会被讲故事的方式而左右。
7月份的男装周，大部分品牌都处于扑腾自救的状态，他们多少还是带有一丝不安。待到9月份女装周，时尚行业整体上还是快速地恢复了往日那副乐观模样。显然，大多数品牌已经习惯了后疫情时代的生活方式和工作节奏，习惯了通过Zoom等视讯工具来布置任务，完成工作，并逐步把居家隔离期间的情绪、思考和所见所闻变成创作灵感。毕竟通过旅行获取灵感已是上个世纪创意总监们的工作方式了。
无法齐聚时装之都的全球媒体只能分散在各个地区集体云看秀，但这恐怕才是后疫情时代下，短时间内的“时尚新常态”。没人敢保证明年1月份，我们又可以在欧洲面对面的拥抱。那么，你开始怀恋巴黎的空气了吗？至少我有。
7月份男装周一结束，美国时装协会（CFDA）就创建了一个名为“Runway360”的项目平台。其目的是让协会下的大小时尚品牌可以灵活地展示自己的设计，同时方便来自全球的时尚媒体和零售商能第一时间观看。很难想象，商业程度如此发达的美国时尚业居然是因为新冠疫情才被迫推出这么一个带有服务性质的线上展示平台。
与此同时，纽约时装周的日程也大幅缩减，仅有4天，9月13 日到9月16日。但是那些耳熟能详的，诸如Marc Jacobs、Tommy Hilfiger、Michael Kors、Tory Burch、Prabal Gurung，这些纽约时装周的中坚力量集体消失了。在今年春天由美国版VOGUE发起的全球峰会上，Marc Jacobs就已经表示他的团队已经暂停了新系列的开发，因为他觉得疫情带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而品牌的2020秋冬系列甚至都无法正常生产。
Tom Ford
身为CFDA主席，Tom Ford到了发挥领头作用的时候了，他率先发布了新系列的Lookbook，洋溢着灿烂笑容的模特们展示着*光春**灿烂的新季时装，与美国当前整体的疫情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Ralph Lauren、Carolina Herrera则在两周前才推出新一季的Lookbook。依旧Jason Wu、Rebecca Minkoff等极少数品牌坚持选择线下办秀，只不过人数限制得非常严格。新一季时装周开幕前，Tom Ford就相应了纽约市的隔离政策，明确限制了线下观秀的人数。在疫情本就严重的美国，这是必须的原则。
根据时尚公众号“空白杂志”的报道，“虽然本季纽约时装周日程很短，但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仍然力推了15 个首次亮相的新品牌。非裔美国设计师Najla Burt和她母亲打理的品牌Dur Doux在连续申请三次被拒后终于如愿加入本次时装周官方日程。洛杉矶时尚品牌Wolk Morais也表示如果不是因为新冠疫情，该品牌不会参加纽约时装周。之所以参加纽约时装周，正是看中了Runway360 这一全新的数字展示平台。”
英国时装协会经历了两个惨烈的时装周。
6月份是默默登场，了了收场。9月份的情况有所改观，超过80个品牌以各种形式发布了新系列。但最近几年，伦敦时装周因为缺乏大品牌的驻场声势大不如以前，新冠疫情更是让这番局面雪上加霜。
Burberry
真正引发讨论的依旧只有Burberry。这场在森林里举办的，没有观众参与的时装秀却未能得到广泛的褒赞。问题还是在于Riccardo Tisci的设计始终未能与Burberry的品牌精髓水乳交融。
整个米兰时装周最受关注的只有一件事：Raf Simons加入Prada后的第一个女装系列。
Prada为此在全球十几个重要城市同时举办了线下直播看秀活动，并在秀后举办了Miuccia Prada和Raf Simons的问答环节。期望太高往往会呈现略微失落的情绪，跟不少同行私下聊了几句，发现大家对这场Prada女装秀的反馈大体还是相同的。Raf精准地呈现了他对Prada品牌，对Miuccia Prada本人的理解，也将其多年间在其他品牌的女装审美和喜好注入到全新的Prada女装设计中。长期合作的艺术家，重新打造的三角形图案，美好又当代。这个系列很好，四平八稳。但它理应更优秀。
当然，我们必然不会担忧这对王牌组合的默契值与协作能力。好戏在后面。
Giorgio Armani
Emporio Armani
Giorgio Armani和Emporio Armani早早地就宣布了要以全渠道直播的形式展示新系列，特别是拿下意大利La7电视台的黄金时段直播时装秀，这的确算得上是一场时装秀发布壮举。
Salvatore Ferragamo
Salvatore Ferragamo的创意总监Paul Andrew展示了他来到这个老字号时尚品牌后最棒的一个系列。从大导演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三部经典悬疑片中《群鸟》、《艳贼》和《*魂迷**记》中挖掘灵感，在服饰的整体色调上呼应这三部影片：海德伦(Hedren)的绿色、《*魂迷**记》的淡紫色、鲜明的黄色、龙虾慕斯色和波德加湾的天蓝色。它们与海鸥的灰色、麻雀的褐色以及希区柯克式棕褐色形成鲜明对比。
Valentino
Valentino也久违地将时装秀从巴黎搬到了米兰，而它其实是一家根植于罗马的时装屋。这新系列依旧浪漫迷人，创意总监Pierpaolo Piccioli诠释着出一番有关居家隔离美好生活中的新常态。而这种居家感受则提前在Fendi秀场上达到了峰值。白色的窗帘随风飘荡，营造出空灵的透视感。投影在墙面和地板上的“窗口”则展现出不同图案，既有花园中的花朵，也有划过天空的飞鸟，也有代表着一日终结的落日。这些意向都成了模特身上轻盈自在的新装。Silvia Venturini Fendi 过去几个月一直与家人相伴，她希望通过新系列传递出一种返璞归真的乐观精神。精挑细选的设计元素源自居家生活，反应出人际关系的亲密无间，而这往往都掺杂着难忘回忆与日常起居的生活片段。
Versace
Donatella Versace又一头栽进了哥哥Gianni Versace的历史遗产里。新系列以1992年春夏系列为蓝本，重新讲述了一段有关海底遗址文化的故事。这不是Donatella第一次讲述类似的故事了，海星，珊瑚和贝壳已经装点过2012春夏女装系列。这个被绚烂色彩紧紧包裹的新系列处处挥洒着活力与性感，倒是让人开始期盼海水浴场和比基尼了。
Balenciaga
开云集团旗下的品牌集体缺席了本季时装周。从Gucci到Bottega Veneta，从Saint Laurent到Alexander McQueen。只有Balenciaga播出了一则MV式的小影片。这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开云集团的品牌几乎都把男女装合并发布了，这种看似是在维系品牌形象一致性的策略也在意料之中地直接影响到品牌在媒体和公众面前的曝光度，话题度和影响力。特别是在后疫情时期的首个女装周期间，集体性的声音缺失只会让外界浮想联翩。
意大利国家时装商会在2021春夏季的两个时装周期间就数字发布渠道大展拳脚了一番。除了商会官网、品牌自家官网以及他们的社交媒体账号，商会还与俄罗斯《生意人报》、中国大陆地区的腾讯视频、日本的《朝日新闻》、美国的《纽约时报》合作，让这一季时装周覆盖了所有时区。（消息源自时尚公众号“空白杂志”）
巴黎还是那个巴黎！即便时装周进行到巴黎站，欧洲正处于新冠疫情的第二波爆发期。
意大利气息愈发浓厚的Dior拉开大幕，摩登当代兼备的Louis Vuitton精彩收尾。在此期间，还有Matthew M. Williams的新Givenchy。即便没有办秀，也是吸睛一片。Felipe Oliveira Baptista打造的新Kenzo在细雨寒风里逐渐面目清晰。LVMH在后疫情时代展现出“强者更强”的残酷现实。
Ami
Ami在塞纳河畔临时用黑色木材搭建起T台，受邀宾客“隔岸观秀”，处于公共卫生的考虑，他们只能在对岸的一艘直播观光船上欣赏新衣服。如此场面难道不是挺美的吗？
Givenchy
Matthew M. Williams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他的首个Givenchy男女装系列。他对品牌不同时代脉络的重新梳理，对品牌档案馆里的丰富设计元素再度创作。这个系列真的让外界看到了Givenchy的过去、现在与将来。当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跳过了Clare Waight Keller时期的Givenchy意向，致敬了在她之前的种种经典与先锋，从创始人Hubert de Givenchy设计的大面积环状褶皱幔帐、空气感透明材质面料、颈部流线型剪裁以及镂空后背的设计，到Alexander McQueen时期的“羊角”造型（作为高跟鞋后跟和棒球帽的犄角），更意外的还有Riccardo Tisci时代的造型风格，甚至是“复刻”某些经典款式。
时装周前一周，品牌突然发布了一组预热图片，金属配饰是唯一被强调的视觉符号。所以这个系列里，金属配饰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最重要的设计元素。这也侧面让人看到了Givenchy对Willams在配饰产品线上寄予的期望。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加州人硬是凭借一个金属质地的过山车安全锁扣设计一路闯荡到了巴黎。
总体而言，这个系列杂糅了一定程度的优雅，些许趣味性。却也让人看到了那款不够实用的几何形新款包袋，以及他对高级订制在廓形上的僵硬复制。
Kenzo
“我从未在开始一个系列的时候面临这么多问题，以及对未来有如此之多的复杂情感和困惑。当然，没有人期待目前的困境会有一个肯定的答案......”Kenzo新任创意总监Felipe Oliveira Baptista在他的第二场时装秀开始前对媒体剖析了自己对于过去几个月的艰难时刻的心态调整和人生感悟。他将这些心理上的，情感上的转变借由花草、蜜蜂等鲜活的动植物意向呈现在衣衫之上。即便“花朵是哭泣的”，“世界是痛苦的”，但他还是坚信这些脆弱性和距离感是可以通过时装去改变的。“我们不会轻言放弃。服装通过改变样态去适应各种环境，被服饰完全包裹和保护的人反而变得敢于迎接冒险”。终究，希望，乐观和积极赢过了前面提到的无助与疑虑。
两个季度后，Felipe Oliveira Baptista让Kenzo品牌中的虎头元素，丛林印花再度变得体面，高雅。但随着而来的问题是，这个时代的年轻消费者是否真的还吃这一套。希望他不要步了Clare Waight Keller的后尘。
发布会的四天后，品牌创始人高田贤三因为新冠肺炎并发症去世了。活到81岁，品牌也迈入到第50个年头，遗憾，却也足矣。
Louis Vuitton
压轴出场的Louis Vuitton用一场结合数字技术手段的时装秀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奢侈品行业里的绝对地位。品牌选在自家物业，即将重新开门迎客的百货公司La Samaritaine顶层办秀。在极具象征意义的孔雀壁画的映衬下，Nicolas Ghesquière展示了一个“不再屈从在设计中加入男装元素以增强女性力量”的无性别衣橱。
绿幕包裹的墙壁伴随着出场模特的造型呈现不同的动态画面，而那些不在现场看秀的观众也意外地获得了一种新奇且科幻的观秀视角。
雌雄同体已是老生常谈，但Ghesquière将这个话题放到一个更有代入感，更具未来感的人造空间里展现，似乎更能引发谈论的热忱。但是男人到底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像个男人？女人又该穿成什么样子来强化女性特质？这个议题复杂了几个世纪，真的不是凭几场时装秀就能聊明白的。
尽管不同品牌依旧在聊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但这一季时装周的确是发生在一个特殊的大环境下，创意总监们整体上还是表达了对于当前生活的种种感悟。这些感悟绝大多数还是源自他们在过去数个月，在家足不出户时的纷杂体验，五花八门，但也趣味横生。时装不能抚慰人心，但依旧在紧紧倒映着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
新媒体编辑：Monster C
文字：戚茂盛
图片：来自品牌/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