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条件的爱——节选长篇小说《小狗豆丁》

豆丁的角色已经完全转变成为一个称职的妈妈,照顾孩子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每当小狗崽儿想翻越纸箱,它都能提前预判,伸出嘴巴温柔地把孩子拦回来。有一次我偷偷走小狗崽儿,它发现后非常担心,极度紧张寻找孩子的神情,不由让我想起以前满院找它时的焦急。看到孩子在我的怀里,豆丁舒了一口气,表情略微放松一点,但仍然紧跟在我后面。直到我把小狗崽还给它,豆丁才彻底放松下来,侧身躺下,进入一个合格妈妈的角色,任由孩子没完没了地在纸箱里折腾。

那段日子我只要在家,都愿意用所有时间只做一件事——注视豆丁和它的幼崽儿,心里流淌的幸福感无法用语言描述。同自己的小狗心灵沟通也无需使用语言,任何时候看着它,时光似已悄悄停止,又似能瞬间穿越万年。无论处于何种复杂心绪,只要与自己的小狗在一起,即刻会被这种独特感觉替换,那是能够让思想放空,复归纯净的原始之初的状态。

我帮不上豆丁的任何忙,但看得出来,豆丁很喜欢我在旁边注视它们娘俩,那是对它与孩子的无声夸赞。现在它有一个最棒的孩子,而它是这孩子最棒的妈妈,它以拥有它而无比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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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这对母子会有一些有趣的发现。豆丁侧躺喂孩子吃奶时会将上边后腿抬起,避免压到孩子造成窒息,孩子吃多久它就抬多久,从不嫌累,以前给它按摩肚子它可是超会享受的,总是将后腿舒服地搭在我手臂上。

豆丁用舌头清洁孩子时极为细致,而自己咀嚼食物时非常粗疏,以使用牙齿为主,将食物咬碎后直接吞进喉咙,它若想亲自喂孩子食物,需要把半消化的食物从胃里吐出来给孩子吃。相比之下,人类的舌头不仅在牙齿咀嚼食物时会自动参与搅拌,而且会自主辨别,在牙齿空嚼时就不会有伴随动作;人类的喉咙吞咽食物或口水的动作也很巧妙,喉咙的动作其实是被动的,如果没有食物或口水的刺激,喉咙没办法完成连续吞咽动作。真是生命各异,构造有别。每个生命都是一件构造精妙的艺术品,只是我们对此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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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崽儿出生一个月左右,有一天,邱璐告诉我一个惊人的发现,豆丁在偷偷储藏食物!她领着我各处查看,家里多个阴凉角落、沙发缝中、花盆的泥土里,很多地方都有所收获。每天定量给豆丁的肉和零食它只吃了一点点,大部分都被它储存起来。我难以置信,每天查看那些地方,尽管邱璐不停收捡,仍会发现豆丁新储存的食物。

太不可思议了,我上网查询这种情况,似乎并非只有豆丁有此行为,很多狗妈妈都会这么做,这是基因决定的。母狗吃掉孩子的粪便,就是避免在野外环境下招来天敌的基因选择行为,这一点同母狼完全一样。即便邱璐完全不介意为小狗崽儿擦屎擦尿,豆丁仍会第一时间吃掉孩子的粪便。这个解释令我满意,不然我会以为对豆丁幼年尿床的训斥令它记忆犹新,它担心我同样训斥甚至惩罚它无法控制大小便的孩子。

然而它储存食物的行为有点不切实际,一是我们从未让它挨过饿;二是那些肉类食物并不适合幼崽儿吃。难道小狗就不能适应生存环境的改变,进化得更快些吗?

抑或是我想错了,这样的基因可以使小狗随时回到一无所有仍能自食其力,这样的进化从长远来看是最稳定的。而人类一旦失去优越条件往往走投无路。与西方哲学的扩张性相比,东方哲学原本是中庸的,但现在无论西方东方都充斥着竞争,这值得全人类警醒。当人类的进化失去多向发展的可能,而是被自身速度所裹挟,只剩下不断向前这个唯一方向,同小狗始终保持双向进化相比,哪一个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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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藏食物的行为,还可能说明一个问题:狗忠诚人类,但并不充分信任人类。或者可以说,忠诚不一定建立在信任基础上。这颠覆了我一直以来的认知。

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是人类的不忠和欺骗。在与人类长期共处中,大部分动物已经很难建立和固化对人类保持信任这一基因了。难能可贵的是,小狗在明知人类不忠与欺骗的前提下,仍然忠诚依旧。

豆丁并不是担心我们不给它食物,它的基因决定了不能完全依靠人类创建的环境。小狗并非进化不到可以选择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而是已经进化到能洞察整个人类的本质属性,预知这个世界终会被糟蹋得连人类自己都无法收场,那时它们仍然会忠于人类。当所有人都回归原始,不得不自食其力的时候,就该庆幸小狗一直保留着寻找和储藏食物来反哺人类的基因。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让小狗来选择一起生活和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它们也许不会觉得人类比猫更有资格胜出。

证据是,小猫Lucky被岳母抱走后,猫窝是它藏食物最多的地方。于是,相似的道理出现了:它不见得有多喜欢猫,但这不影响它与之合作。

现在,你还会认为小狗的行为中,没有独特的生命哲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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