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枫
“这个月已经第三个了。”男人刻意压着声音,看了眼前面。
旁边的人缩了缩脖子:“唉,又要死姑娘咯!”
夜晚,燕京大街。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片锣鼓震天,唯独缺了新郎。
长长的迎亲队伍引得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眼光不时瞄到花轿上,侧身压着声音偷偷议论这一任的燕王妃能活多久。
一身大红嫁衣的虞娇躲在窄小巷子里,看着缓缓前行的队伍刚长舒了口气,下一秒,腰笔直地挺着,整个身子僵住了。
哪里来的血腥味?
一转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放大在眼前,猝不及防。
她浑身一僵。
面前的男人一身妖艳红衣,半蹲,半躬着身子,修长的右腿笔直地支着,露出半截黑靴,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衬得他邪魅至极。
若不是很清楚地闻到了那股血腥味,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贪玩偷跑出来的公子哥。
只见他一双眼睛里满是玩味,缓缓从她身上移到了远处的迎亲队伍上,而后淡淡地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大红嫁衣,眼里顿时多了一丝邪恶和嗜血。
“嘘!”
虞娇凑上前一手捂着他嘴巴,一手竖起食指抵在嘴巴前,眼眸清莹透亮,一脸防备地转头看了眼迎亲队伍才转过头来。
眼睫毛扑闪着,问:“嗨,好巧呀,你也逃婚吗?”
也?
褚殷挑了挑眉,看了眼不知死活捂上来的手,这小东西是真不认识他还是装成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虞娇得不到回应,有点忐忑起来。
一刻钟前穿到了这里,脑子里原主的回忆七零八碎的,她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就被穿上了嫁衣塞上花轿要嫁给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暴虐王爷。
听闻那王爷喜怒无常,不仅暴虐还是个短命鬼,让她嫁过去只是为了冲喜。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若是这人一个吼叫把人招回来可怎么好?
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突然有种阴冷的感觉,她咽了咽口水,伸了伸脖子,“你…你猜我嫁的是谁呀?”
褚殷敛了敛眼皮,目光移到捂着自己的手腕上,大红嫁衣衬得少女手上的皮肤更白更细腻。
这样细的手,轻轻一握应该就断了吧?
握住它,折断它!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那雪白的手腕,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很细。
再紧一点,只要再轻轻一个用力就可以折断了。
“我嫁的是燕王褚殷!”虞娇以为他要挣脱她的手,干脆将另一只手也压了上去,喃喃自语,“你呢?我是燕王妃,唔...我嫁的应该比你好。”
闻言,褚殷手上的力度松了两分,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撩起眼皮淡淡地看着她。
竟还有人上赶着要这燕王妃的头衔?
眼前的人不过十五的年纪,一张脸像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似的,光润莹洁的小脸上还透着一点淡粉。
这样嫩的脸应该用指甲轻轻一划就破了吧?
她这么好看,肤白若雪的脸添上刺眼的红,必定是好看极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那张脸伸去,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圆润干净,还没碰到就被拍开了。
无趣的嗤了一声。
虞娇眼珠子快速地转了一下,吓唬他,“你和我在一起,小心燕王把你皮扒下来做*皮人**灯笼!燕王暴戾凶狠嗜杀成性,最喜欢*皮人**灯笼了。”
“所以啊,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让他扒了你的皮!”
“嗤!”褚殷嗤笑了一声,松开了她,顺势往背后一倒靠在墙上。
虞娇没料到他会向后靠,他还握着她的手腕,倒下的时候往前一带,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嘴巴措不及防在他额头上了吧唧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
轰!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的淡粉色变成了淡红色,看得褚殷眸色深了深,喉咙一紧。
空气突然安静,虞娇清了清嗓子,追问道:“你呢?你还没说呢。”
“呵“,褚殷的手抚上了她的唇,指腹描绘着唇形,细细摩挲着,“我叫褚殷。”
褚…褚褚褚…褚殷?!!
虞娇想要擦嘴唇的手顿住了。
看到她眼里的惊讶和恐惧,他很是受用,大手从她脸上开始一寸一寸下移,好看的下巴,纤细的脖子,迷人的锁骨。
褚殷凑了过去,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下,凑近她的耳边,热气挠得她的耳朵又痒又酥,淡淡地开口:“你看那街上的灯笼好看吗?”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虞娇的睫毛忍不住颤抖了下,连带着声音也带着颤音,磕磕绊绊的:“好…好看。”
他一只手抚着颈脖,一只手手指一挑她的头发就散落下来,五指伸进了她的头发,柔顺而舒服。
“那,本王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灯笼如何?”
他指尖挑起一缕头发,在葱白的手指上缠了一圈,放在鼻尖轻闻。
“毕竟…本王暴戾凶狠,嗜杀成性,最喜欢*皮人**灯笼了。”褚殷侧头,在她的颈脖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一股香味。
桔子味的。张嘴咬了一口。
“疼……”虞娇忍不住叫出了声,噘着嘴巴,声音细细小小,委屈巴巴的。
这人真记仇。
“啧,才这点疼就喊,一会扒皮的时候可怎么好?”褚殷抬起头来,捏住了她的下巴,细细地端详着,一点不像是说笑的样子。
虞娇余光瞥到了对面街上的灯笼,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皮挂在那上面的场景,猛地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不好!不扒!”
“你扒了我只能做灯笼,我用处可大了,留着我还有其他的用处,我什么都会!”虞娇红着眼眶,我见犹怜的样子,伸出手指一条一条的列着,“我会……我会……我会……”
会了好一会也说不出来会什么,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楚楚可怜。
鼻尖又闻到了那股血腥味,衣服本就如红枫般殷红,这会凑近了看才看到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
下巴上的力度越来越重,疼得虞娇惊呼了一声:“我会给你包扎!”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手上逐渐收紧,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却看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她以为下巴要脱臼的时候,终于挑眉看着她,似是不信地开口,“包扎你会?”
“会!”
“暖床你也会?”
下巴的疼痛让她来不及思考,只一股脑地附和他,“会!”
眉梢一挑,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房中术你也会?”
虞娇的下巴被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和他四目相对,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眸色变得更深。
眼前好看的脸不断放大,鼻尖相抵,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脸上的小绒毛。
他的鼻尖缓缓下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梅花香,带了一丝血的味道,却出奇的不难闻。
褚殷看了一眼紧绷着的身体,稍一偏头,将唇凑在那张说会的樱桃小嘴上,大手绕过腰肢抚上去。
带着热气的呼吸呼在脸上,虞娇的脸红了一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本来只想欺负一下,不想唇上又软又暖,让人上瘾,控制不住地想要压上去,用力碾压。
正想着,喉咙一阵血腥味,皱了皱眉,离开了那片温软,一口血吐了出去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没了禁锢,虞娇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而,埋在她脖子上的那颗脑袋还在咳。
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难怪要她连夜嫁进去冲喜,这还没进门呢,要是咳死了,岂不是多了一条克夫的罪名?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缓缓地伸出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咳嗽的人顿了一下,后背上的小爪子让他莫名的舒服。
好一会,褚殷才缓缓从她身上起来,支起一条腿,慵懒地靠回后墙上,微微喘着,嘴角带着血迹,勾起唇角直勾勾地看着她,像个活阎王,渗人极了。
下一秒,一只白玉似的手伸了过来,拽着红嫁衣的袖子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迹。
嗜血的眼睛暗了暗,竟还真有不怕人的小白兔?
他嘴巴动了动,虞娇不怕死地又捂住了他的嘴巴,她偷偷打量了一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眸色更沉了,虞娇轻咬着唇瓣,弱弱地说:“王爷你受伤了,扒皮要很大力气的。”
褚殷懒懒地抬眸,瞥了她一眼,带着讥笑似是不屑。
刚想说扒皮不用力气。
偏偏虞娇没眼力,感觉到手心一阵酥痒,脸色红了红,带着几分羞涩开口:“那事也是!”
“哦?”尾音拉长,他抬手将她的手扒了下来,半斜着眼睛问道:“哪事?”
“就...就房中事啊。”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是个见过猪跑的人,想到这里,顿时硬气不少,挺了挺小腰板,说:“我可不想你死在我身上。”
说着一手将他的手搭在肩膀上,一手揽着他的腰,循着迎亲队伍的方向走去。
她改变主意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她决定不逃了。
“呵。”男人像是被气笑了,由着她将他扶起,大半个身子倚在她身上。
抱腰,用力,提起,一气呵成,像是经常做这种事一样。
“你还有两分力气。”
虞娇揽住他腰的手紧了紧,无谓地说道:“这有什么,比你重的人我都扶过了。”
比他还重的人?
燕国女子都苗条的很。
他垂眸紧紧地盯着她看,突然不讲理地整个身子往她身上靠,像个没骨头的一样。
嘴巴贴在她耳朵上,冷不丁地开口:“若是不能让本王死在你身上,本王就扒了你的皮。”
他的手很长,搭在她的肩上自然垂下,所碰之处一片柔软。
虞娇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柔软处有意无意的摩挲惹得她一阵战栗,嘟着嘴抬头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恼怒,那双眼睛却清透极了,睫毛一眨一眨地落下两片扇影,连瞪人都一副无辜的模样。
红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根,褚殷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妖精。
虞娇刚走出两步,肩上突然钻进了一股凉风,丝丝凉意。
宽大的嫁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落,胸前敞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大片肌肤,隐隐约约能看到什么。
她猛地抬头,眼眸里满是震惊。
“本王对你这二两肉可没兴趣。”褚殷垂眸淡淡看了一眼,勾了勾嘴唇,似笑非笑,“本王只对*皮人**灯笼有兴趣。”
虞娇的睫毛颤了颤,扯回衣服立马讪讪道:“王爷又说笑了,这风真大。”
褚殷贴在她身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鼻尖满是她的桔子香,虞娇扶着他,走得慢极了,绊到了一块石头上踉跄了下。
几乎是在一瞬间,身后暗处的影子动了动,褚殷猛的睁开眼睛,眼神犀利地瞥了一眼。
直到两人走远了,暗处的影子才走了出来,挠了挠头看着暗处问道:
“影风,王爷为何瞪我?明明我们扶王爷回去更快。”
暗处另一个影子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两个大红身影,若有所思。
影绝不明所以,一个注定逃不过燕王妃活不过三天诅咒的人有什么好注意的。
影风又上下扫了影绝一眼,“因为你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二两肉。”
……
燕王府内一片凝寂,和迎亲时的盛状不同,郁郁沉沉的,若不是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和几条红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办白事。
虞娇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起初以为是外面风大,直到跨进房内身上的寒意也不消减半分才反应过来,寒意是从身旁传来的。
她侧过头碰到了他的脸,冷得像是块冰一样,冷意迅速蔓延,心里咯噔了一下。
“呀,这不会是死了吧?”
“王爷?”
手还没探到鼻息,贴在自己身上的人忽地睁开了眼睛,斜睨着看她,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抓住了她伸过来的玉碗,稍一用力,她整个人被圈进了怀里。
“本王还没死。”垂眸,看着她快到滴出血的耳垂,吹了一口气,“要死,本王也该死在你身上。还是说,你也巴不得本王早点死?”
说到后面,褚殷紧紧地看着她,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连眼睛里都带着阴冷。
下一刻,他的手攀上了她的脖子,在大动脉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香温玉软。
所有比他干净的,就应该毁掉。
手上的皮肤细腻软滑,像是轻轻用力就能折断,褚殷眸色渐深,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
“王爷~”虞娇抖了一下,弱弱地开口,声音也软软糯糯的,那双无辜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泪流下来。
他忽然就来了恶趣味,这么无辜的眼睛也应该毁掉,要是把眼珠子挖出来,只剩两个空洞会不会更好看?
手上的力度逐渐加深,想把她眼眸掐出来似的,忽地又松了。
算了,天太黑看不清,没意思。
脖子上一松,虞娇胸口起伏着,大口呼吸着空气,生怕他下一秒直接折断了她的脖子,抱着他的胳膊,着急地解释着:“王爷,是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是不会和我计较的。”
褚殷撩起眼皮看她,轻笑,“哪一张嘴?”
他一手握过虞娇的手腕,一手环过她的腰侧,圈在她的细腰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凑近她的耳边,音调扬起:“嗯?”
“是这张嘴?”
握着她手腕的手此刻抚在她的唇瓣上,狭长的双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
“还是……”
圈在后腰上的手又一路向下,一寸一寸像是点火一样,突然向前停留在小腹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问:“这张嘴?”
虞娇身体紧绷着,呼吸凌乱,慌乱地握住了小腹上不安分的手,带着颤音喊:“王爷!”
褚殷慵懒地撩起眼皮,淡淡打量着她的脸。
“王爷手凉,我给王爷暖暖。”虞娇抓起小腹上的手,双手紧紧捂着,低头呵了一口气,皮肤上被抚过的地方像是起了火一样。
一双眼睛满是无措也不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看着她睫毛轻颤的样子,褚殷扯了扯唇角。
明明像那些人一样心怯还故作镇静。
实在是有趣。
他轻笑了一声,身体里的那只东西躁动不安,随即一阵咳嗽。
虞娇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的手,伸到他的腰后。
踮起脚尖轻拍着背,一下一下,轻柔至极,直到手酸了,咳嗽声才停了下来。
她抬头去看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搭上那一身红衣,有点病色偏偏又显妖魅。
褚殷闭着眼睛,努力地调整着呼吸,用内力压制那只东西。
虞娇拉着他的手,不动声色挪到手腕上,停了几秒,皱了皱眉,“王爷,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下一秒,身上突然一重,他整个人抵在了她肩上。
“王爷!”
虞娇心咯噔了一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直到一股热气呼在后脖上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就这么咳死了,还真的是死在了她身上。
“放心,本王说的死在你身上,自然不是这个死法。”褚殷看了眼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借力缓缓起身。
不经意地往她耳垂瞥了一眼,挑了挑眉。
听说过兔子红眼睛,却没听过会红耳朵的。
“王爷还是找个大夫来的好。”虞娇声音细细小小的,想起刚才的脉象,眉头紧锁。
他抬起眼皮,眼底一片猩红,勾起淡笑,斜睨着看她,“本王若是死了,不是正如了你们的意?”
说完径自走向床榻。
虞娇垂下小脑袋,若有所思,顷刻,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坚定:“不,我不会如意的。”
褚殷身体一僵,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些迷茫。
“若是王爷死了,那我就是冲喜不成反而克夫,影响我再嫁,唔……现在行情不好。”虞娇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稚嫩的脸上认真的看着他。
褚殷愣了片刻,看了眼她垂在身旁偷偷捏弄的手指,轻笑了声。
顽皮。
演技拙劣。
看到他停住了脚步,虞娇上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一角,晃了晃。
“王爷~我们叫大夫好不好?”
褚殷垂眸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再看面前的人,同是红衣,却干净得想让人毁掉。
他弯下腰,凑近她,快要碰到她脸的时候忽然直起身来,拉过拽着他袖子的手,牵着她的手,用她的指腹擦掉了唇上的血迹。
直到唇角的血迹都沾在她的手上,才满意地放开她。
既然是他的小兔子,那就一起脏。
虞娇看着手上的血迹愣了愣,直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来才反应过来,抬手搀扶着他走到床边。
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暗暗翻了个白眼,将血擦干净了身体那只东西就能除掉了?
褚殷靠坐在床上,垂着头,一手轻拢成拳抵在嘴前,低声咳着。
“给。”虞娇撩起袖子露出另一只手的掌心,声音又软又甜,递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纤细葱白的手指怔了怔,脸沉了下来,嗤笑了一声,用力拍开了她的手,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谁要用手指擦血。
嗤,无趣。
虞娇看着手背的发红的印子不明所以,瘪了瘪嘴,嘀咕了句,“脾气还真是怪。”
“呵。”褚殷头也不回冷不丁地出声,“脾气怪的人不喜欢拍手,喜欢扒皮。”
“……”这么小的声音也能听到?虞娇嘴巴动了动。
“在心里骂本王?”
虞娇倒吸了一口凉气,抿紧了嘴巴。
她抬脚走向床边,径自拿起那只沾了血的手,思索片刻,用自己袖子一下一下轻轻擦干净。
褚殷猛地睁开眼睛,眸色暗了暗,看着她嫁衣袖子沾了血迹又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暗红色,不讲理地抽回了手。
轻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虞娇被噎得顿了一下,还维持着帮他擦手的姿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床上的人猛地转过身来,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去,看着她不耐地开口:“不是说给本王叫大夫,想让本王等死?”
“嗯?哦…哦!”虞娇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小跑了出去,循着记忆往王府大门走去。
隐身在黑暗中影风和影绝对视了一眼,后者还没说话就被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出去。
虞娇被身后的声响吓了一跳,脚步顿在了原地,和面前一手摸着屁股的人四目相对。
影绝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活着出来,还要去给王爷找大夫,讪讪地放下了揉着屁股的手,轻咳了一声:“姑娘这是出去找大夫?”
虞娇眼睛闪着小星星,很是震惊,这王府里的人都会读心?!
一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大夫在那边的院子里第二间房。”
她顺着视线看了一眼,感激地看着他,“谢谢大哥!”
影风窜了出来,一手搭在影绝肩上,看着小跑的影子,这新王妃好像有点不正常。
影绝抬脚,影风忽然开口:“你说王爷要是知道王妃叫你大哥会如何?”
影绝放下了脚,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你的衣摆皱了。”
没多久,虞娇手上提着什么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直到人到跟前才看清,那是个背着药箱的人。
虞娇将人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回过头看了影绝一眼,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句,“大哥你也在?”
床上的人撩起眼皮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两人默默隐在了黑暗中。
虞娇一手按着大夫一手指着褚殷,“王爷受伤了。”
大夫抹了抹头上的细汗,急忙拿出帕子放在他的手腕上诊脉,虞娇看了一眼,心里却暗暗鄙夷,还真是娇贵。
不多一会,大夫突然看着虞娇开始讲药怎么用,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瓶药,大夫背起药箱看着她,说:
“一会你就这么给王爷上。”
说完也不顾她什么反应就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虞娇拽着手里的药怔住了,想起大夫临走前交代的那句话,一股温热传到了耳后,连带着手里的药瓶子都觉得烫手极了。
“本王的燕王妃在想什么?”褚殷戏谑地看着她,懒懒开口。
“唔……我在想怎么给你上。”虞娇低头看着药瓶,下意识说了出口。
空气静谧了一秒。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床上那双满是调谑的眸子。
褚殷来了两分兴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脸迅速变红,音调上扬地“哦”了一声,“怎么…上?”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总觉得最后一个字咬得特别重,别有深意。
耳垂处更是要烧起来一样,热得虞娇想伸手揉一下,但此刻他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细细地开口:“我是说怎么给王爷上药,王爷想的什么?”
“哦。”褚殷不咸不淡地说:“本王想的也是上药。”
虞娇打开药瓶盖子,蹲在床前犯了难,红衣混着血,她看不清伤口在哪里。
褚殷瞥了她一眼,“脱衣服。”
“啊?”虞娇脸上一热,没理由地又想起来大夫说的话,这人!
她就知道他说的不是药!
胸口一股怒气,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瘪了瘪小嘴又一下子泄了气,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提醒道:“王爷现在不够力气。”
褚殷咬了咬牙,不够力气...
好得很,等着。有一天会让她哭。
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绯红色,嗤笑了一声,“本王说的是脱衣服上药,燕王妃这又是想的什么?”
虞娇身上的嫁衣本就宽松,“风大”凌乱过后,那带子更是系得松松垮垮的,隐隐约约能看到那曼妙的身姿,还有那柳腰。
啧啧啧,谁能想到一只无害的小兔子骨子里竟住着一匹狼?
虞娇又羞又耻,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脸颊早已经红透了,小声喃呢着:“我给王爷上药。”
褚殷平躺在床上,狭长的双眼看了一眼她轻咬着的嘴唇,轻笑了一声,“好啊,扒啊。”
虞娇捏着他衣服的手颤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他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有点硬。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耳根从淡粉一点一点变红,眼里玩味越来越深。
她怨怨地剜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去解他的衣带,好一会过去了,不仅没解开反而还挑乱了,她额头上急出了一层细汗。
褚殷嘴角轻翘,“不凑近点怎么看得清?”
话音刚落,忽然一手拉过她的手腕,一手绕过腰肢圈在后腰上,用力往下一压。
“啊!”
虞娇轻呼了一声,脸朝胸膛压了下去,鼻尖快蹭到肌肤时,想要用手肘撑在他胸膛上,转念之间想起这副病弱的身子,她又怕他受不住。
于是她放弃了抵抗,整个人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搭在后腰上的手紧了紧,褚殷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披着狼皮的兔真是又软又香。
隔着衣服,虞娇好像听到了心脏律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有力极了。
“燕王妃趴在本王身上做什么?
不是要扒本王衣服?”
虞娇僵了一下反应过来,羞怒极了,明明要扒衣服的是他,她吓得慌乱起身,看到那气人的衣服带子,想也不想直接上手扯断了。
“啧,燕王妃好生狂野。”
葱白指尖肉眼可见地抖了下,虞娇压了压手指,莞尔一笑,“谢王爷夸奖。”
耳垂的红色没有预料之中的加深,褚殷神情恹恹觉得无趣,嗤了一声,催促她赶紧上药。
上衣被她脱落,露出了大片肌肤,没有伤口。
虞娇视线落在了他的裤子上,目光在小腹下凝留了一会儿。
褚殷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扒裤子怎么上药?”
虞娇憋红了脸,气得嘟起了嘴,控诉着:“王爷又没说伤口在下面!”
“嗯。”褚殷眸色凝了凝,闭上了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便不扒吧。”
虞娇诧异地抬头,还不等她说话,他又凉飕飕地说:“扒裤子都不会,还是做成灯笼挂着吧。”
她又气又羞,绞着手指,偷偷看了一眼,跺了跺脚。
认命地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把手摸到他裤子上,捏起裤子边沿开始褪下。
好一会,裤子好像怎么也脱不下来,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偷偷打量了一眼。
褚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不到那双眼睛羞涩是少了几分,可是…他压着却很难褪下来。
她只能小声地开口,“王爷,屁股抬一下。”
他倒是难得的配合了一下高抬贵臀。
伤口在小腹下一点,虞娇抬眸看了一眼亵裤,松了一口气。
褚殷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了。
哼,果真是一头狼。
没能把他扒光就这么失望。
虞娇平复了一下,强行不让自己去看他那里,她身上没有手帕,只能拿干净的袖子部分擦拭伤口的血迹。
褚殷睁开眼时,虞娇的嫁衣袖子已经暗红一片,他眼神深沉,猛地用力拍开了她的手,低吼,“谁准你用袖子擦的!”
虞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撑在了身后,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怎么又突然发火了,嘴唇蠕动,讷讷解释着:“我…我…这袖子是干净的。”
干净的,她是干净的。
这么干净的东西就应该肮脏的毁掉,和他一起肮脏。
褚殷急得血里又躁动起来,轻咳着,虞娇凑过去边给他拍背,边软软地说:“别气别气,你别生气,我以后用干净的帕子给你擦好不好?”
他恹恹地抬起眼皮,看到了她紧皱着的眉头,又看了一眼伤口上还没擦干净的血,眼神厌恶。无趣地嗤了一声。
有点后悔让那东西临死前往小腹上捅这一刀了。
虞娇上完药后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折腾了这么久,褚殷已经合上眼睛了,呼吸匀畅。
她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转身。
“不是说什么都会,还会暖床?”身后沙哑的声音响起,虞娇吓了一跳,一颗心又提了上来,又转了回去。
她咬着唇,低腰脱鞋想要躺上去,一抬头撞上了一双戏谑地眼睛。
“王爷,怎…怎么了?”
“脱衣服。”他眼尾轻挑,伸手指了指她的身上,“你这衣服这么脏,不脱衣服怎么躺?”
虞娇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却觉得一阵闷热,就连呼吸都觉得是热的,偏偏旁边的人还圈着她,更热了。
这人说脱衣服睡觉就脱衣服睡觉,她小声念了句,“明明只有外衣是脏的,里衣又没脏。”
想起他刚刚直勾勾看着她一件一件脱下的眼神,似笑非笑,眼里的戏谑怎么藏也藏不住,光是想想她就又羞又怒。
褚殷挑了挑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丫头要是知道他耳尖,还敢不敢抱怨。
嘀嘀喃喃的声音传来,褚殷啧了一声,双手环过她的细腰,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本王只是看你脱,你把本王扒光了本王也没有恼你。”
“我又没有扒光,还有一条亵裤没扒呢。”声音软软娇娇的,听起来倒是委屈极了。
褚殷懒懒地抬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原来是怪本王没让你扒光。”
他拉过她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着,小姑娘的手指又软又纤细,指甲盖又圆又好看。
看了两秒,他突然将手打开,将自己的手覆上去合在一起。
嗯。还是他的更长更大。
满意地放下来,拉着她的手带过去,抓住了亵裤的裤头,“扒,准你扒,扒光。”
虞娇吓了一跳,猛地抽回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身体好像更热了。
褚殷也不再执着,将脑袋枕在她胸前,像是棉花一样,又绵又软。
“不扒就睡觉。”
虞娇咂舌,“扒了就可以不睡觉吗?”
“嗯,不睡。”胸前的那颗脑袋蹭了蹭,“扒了就做一些睡不着的事。”
“什……”
褚殷终于有点不耐烦,阴冷地开口:“再说话就扒了你的嘴。”
“咦?”虞娇呆呆萌萌地问,“嘴怎么扒?”
话音刚落,一只手扣在了她后脑上,唇上一片温热,虞娇瞳孔放大,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
有趣了,说得这么有底气,没想到却是亲个嘴也不会。
褚殷恶劣得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柔软娇嫩的唇瓣上顿时多了个淡淡的牙印子,带着茧的指腹在印子上压了压。
他舔了舔嘴唇,斜睨着看她,“还想不想知道?”
“不…不想了。”虞娇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褚殷轻嗤了一声,重新把脑袋枕回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冷声:“睡觉。”
身旁的呼吸声均匀绵长,虞娇想,等他再睡得沉一点就趴下去找个地方自己睡,想着想着,脑子就开始迷糊起来。
直到怀里的人身体软了下来,褚殷才睁开眼睛,盯着刚刚咬的地方,舔了舔牙齿,眸色黯淡,这么有趣的燕王妃,他有点下不了手了。
正想着,身体里那只虫子躁动,喉咙一阵血腥味,闷声咳了几下,血没有吐出来,口腔里却是血腥味。
好一会才压下了喉咙里的酸痒,抬眸不经意间看到了睡的正香的脸。
褚殷垂眸,一个很卑劣的想法冒出来。
凭什么她可以睡得这么香?
虞娇梦到中了五百万,美滋滋地去领奖,不知道哪里扑出来的小狗。
毛绒绒的往她脸上舔,还一个劲的舔她嘴巴,舔得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褚殷不知餍足地舔了舔她的唇角,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得意地笑了一下,重新枕了下去。
……
第二日。
虞娇从床上坐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那件大红肚兜。
她眨了眨眼睛,讷讷地看了一会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好像穿成了燕王妃。
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揉了揉脑袋,看到地上被撕碎的嫁衣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唯一的衣服。
愣了片刻,走到旁边衣橱,竟大半都是红衣。
这人...不会是为了血溅在上面看不出来,所以才这么喜欢红衣的吧?
随手拿了一套,低头捣鼓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就遇上了抬着手要开门的影绝,后者看着她穿着褚殷的衣服一脸无恙地站在门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虞娇却恰恰相反,看到他露出两颗小*牙虎**,兴高采烈地,“大哥!”
影绝吓得*退倒**了两步,哆哆嗦嗦地指着她,“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咦?”虞娇低头看着他手里抱着的东西,不解地看着他,“大哥你拿这草席干嘛?”
影绝猛地将草席藏在身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他不敢说这是给她收尸的。
他还没回答,外面响起一阵嚎哭声:“我和你拼了!”
虞娇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远远地就看见正中间跪了一个人。
她还没走近那人就鬼哭狼嚎地喊,“小姐!小姐你别怕,秀儿这就救你,你别怕!”
虞娇嘴角抽了抽,这个秀儿自己还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呢。
褚殷还是一身红衣慵懒的样子,斜倚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交叠着,一手把玩着手里的*首匕**,一手在扶手上轻敲,顽劣刻在了骨子里。
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病色,桀骜不驯的样子,撩起眼皮朝她淡淡地看了一眼。
秀儿还在不停地嚎叫着放了她家小姐,褚殷有点不耐烦,眼里的烦躁越来越深。
明明都是一样的聒噪,小兔闹得想让人欺负,这人吵起来怎么就这么令人生厌?
垂眸,看了眼亮得反光的*首匕**一眼,而后虞娇看着他的眼睛顷刻之间由平静变得猩红。
“影风,你说这张皮用来做灯笼怎么样?”
褚殷说完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然后突然勾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像个阎王。
下一秒,他站了起来。
“王爷!”
虞娇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王爷身子弱,我给王爷拍拍背。”
她使劲地踮起脚尖,在他背上轻拍着,实则却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上前 ,小脑袋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
他一低头就闻到了那股桔子香,又香又甜。
虞娇感到怀里的人开始平静下来,松开了他。
怀里明显空了一块,褚殷不喜地皱了皱眉,冷冷地开口:
“影风,你说这副骨头用来做骨瓷杯碗怎么样?”
“王爷不要!”虞娇又猛地用力圈紧了他的腰,将人靠靠禁锢,贴在他胸膛上。
影绝刚从后面追过来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他家王爷正嘴角地看着怀里的人。
不是冷笑,不是要杀人的坏笑,不是不达眼底的笑,见了鬼了,是真的笑!
虞娇抬头巴巴地望着他,瘪着小嘴,带着撒娇的语气,“王爷,其实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丫鬟,她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才说错了话,王爷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虞娇情到深处还猛吸了一下鼻子,眼睛里带着水光,好似下一刻就有泪珠脱线掉下来。
褚殷皱了一下眉,心想,这双眼睛哭起来真难看。
“王爷~”虞娇抽出一只手,捏住他的袖子,晃了晃,糯糯地开口,“我和她感情至深,王爷就放过她好不好?”
“好啊。”褚殷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虞娇心下一凉,总觉得这笑很有深意。
果然,下一句,“感情这么深,那便做成灯笼挂在你床头日日看着吧。”
怀里的小兔不自觉地抖了下,褚殷笑得更恶劣了。
秀儿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你即便是剥了我的皮我也要把我家小姐带走!”
带走两个字莫名地让人烦躁,褚殷用力挣了挣虞娇,他想去把这张嘴撕掉。
立刻撕掉。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虞娇突然松开了褚殷一巴掌甩在了秀儿脸上,大声呵斥:“秀儿,你给我闭嘴!”
“王府里只有王妃没有小姐,我如今是王爷的人,以后不得再如此没礼数!”
“我过得很好,我不想走,也不会走,我不会离开王爷,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不会,生生世世都不会。”
虞娇又贴他身上,像只求夸的小兔,乖巧又娇俏,“王爷你说对吗?”
褚殷低头,眼里带着茫然,小兔刚刚...说...生生世世。
他突然觉得不好玩了,一点不好玩。
用力推开了她,重新慵懒的斜坐在椅子上,嫌弃地开口:“这么丑的皮,谁会用来做灯笼。”
皱了皱眉,又补了句:“这么丑的骨头,谁会用来做骨瓷杯碗。”
虞娇眉色飞扬,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高兴,“秀儿,还不赶紧谢谢王爷。”
秀儿愣了一下,说她丑到皮骨里还要谢谢他?
下一刻抬头看到他阴冷的样子,又缩了缩脖子,说了句谢王爷就被影风和影绝两人带了下去。
褚殷不屑地看着她目光热切地盯着那丫鬟的背影看,她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他比她好看百倍。
他更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嗤笑了一声。
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虞娇一阵眩晕跌进了他的怀里,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虞娇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有点膈人,不舒服地挪了挪。
褚殷皱了皱眉,才达到目的就想逃,小没良心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气得身体里那只虫子没压制住。
一阵躁动,嘴角流出的血迹,虞娇想也不想就抬手去擦。
他淡淡地看着她的动作,眼里别有深意。
看着红衣上的暗红,自嘲般笑了笑。
他的血,可真脏。
这可是她自找的。
他望着她顿了一下,这衣服…好像是他的。
视线挪到她系得乱七八糟的带子上,虞娇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脸颊红了一片。
褚殷定定地看了两眼,手上是病色的白,青筋隐隐显现,手指又细又长,好看极了。
下一秒,那手指伸了过来,轻轻一挑,带子就解开来,往上,一条一条无声散开,直到最后一条解开,一股风吹进来,引得她一阵颤栗。
“王爷!”虞娇按住他的手,抬头紧张地看着他。
褚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将带子重新系好,慢条斯理,不经意地望了她一眼:“燕王妃这又是在想什么?”
他的指尖不时地滑过她的肌肤,又麻又痒,虞娇别扭地轻咳了一声,撇开了头,瞥见了桌上的药,想起他的身子,皱着眉端过来。
似是责骂,“王爷你怎么能不喝药呢?喝药身体才能好。”
褚殷面无表情地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液体,面无表情,他又不是中毒,这种东西喝了那么多年又如何。
虞娇看看碗里的药,又去看看他的目光,噗的笑了出来。
对上他的眸子才一脸正经敛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轻哄:
“王爷别怕,这药不苦的哦,我喂王爷好不好?”
褚殷顿了顿,笑得这么开心,一会儿就让她笑不出来。
他带着深意地看了一眼药,顽劣地问:“好啊。那你先尝尝。”
虞娇盯着碗里的药,凑过去,喝了一小口,笑容瞬间凝固,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她下意识就想吐出来,褚殷突然伸过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封住了她的唇。
虞娇蓦地睁大了眼睛,在他怀里怔住了,反应过来死死咬住了牙关。
褚殷皱了皱眉,不喜地看了她一眼,更用力地堵了上去。
药的苦涩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虞娇下意识就张开了口,一瞬间,褚殷抬起了她的下巴,舌尖抵了进去,将她嘴里的药吮了过来。
虞娇身体绷得紧紧的,抓着他胳膊的手力度加大。
他却不愿退出来,像是惩罚似的加大力度,轻咬了一口,而后又含着她的唇瓣轻舔。
嘴里满是药味,唇瓣上就像是有小虫子爬过一样,酥酥痒痒的。
就在虞娇以为自己要死于窒息时,终于松开了。
虞娇大口吸着空气,对上他眼睛的瞬间又立马闭上,小手捂着嘴巴偷偷喘气。
褚殷舔了舔嘴角,顽劣地笑了笑。
目光移到她的唇边,还有一滴药流了出来。
他弯腰,侧头贴了过去,靠近药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似是在回味,“这药…确实不苦。”
虞娇被吓了一跳,脸一下红透了,身下的膈应感更强烈,好像越来越大了。
褚殷将药递了过去,抬了抬眼皮示意,“喂药。”
虞娇愣了一下,拽着他的衣袖不愿接过去,往他怀里缩了缩,委屈巴巴地开口,“这药也太苦了…”
“是吗?”褚殷斜睨着看她,“燕王妃可是说过这药不苦的,说谎的人可是要扒嘴的,你嘴不要了?”
怀里的小白兔明显颤了下,抿着唇不再说话,只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躲。
褚殷淡淡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说好的喂药也不喂,既然不喂…那这手也砍了吧。”
怀里的人又默默把手藏在了袖子里,觉得不踏实,又掀开他的外衣藏了进去。
褚殷还不打算放过,声音阴冷:“还有那个丫鬟,敲断手脚,腌制入味,暴晒三日。”
他每说一个,她就忍不住抖一抖,她还有两分把握,秀儿……
最后她直接含了一大口药,双手捧着他的脸贴了上去。
他任由她贴上来,眼神却冷得能结出冰来,一个丫鬟就这么重要?
明明前一秒还说着什么生生世世。
果然,她和他们都一样,都不要他。
下意识就想推开这人。
虞娇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将嘴里的药渡了过去,察觉到这人好像又生气了,学着他的样子。
轻轻含住了他的唇瓣,吮了一下,又像做了坏事似的迅速逃离。
偷偷打量了这人一眼,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又喝下另一口。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点羞涩,喂到后面就释然了,甚至每次都咬一下。
动作青涩却努力。
一碗药见了底,褚殷想推开她的手还是没动,松了松。
不要他的人都该死。
但是她乖巧喂完了一碗药,倒是可以再活两天。
苦涩味彻底沾满了她整个口腔,虞娇想也不想就站起来,小跑着逃了,生怕还有下一碗。
影绝拿着碗一脸不解地往回走,刚刚王妃说王爷喝药喝了半个时辰。
他挠了挠头,左右端详手里的碗,这么浅一口闷不完吗?
……
虞娇边往回走边整理原主的记忆,秀儿确实是她最好的丫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出嫁那晚却一天没看到她。
事出突然必有妖。
原主出身富人家,虽然这个朝代商人地位最低,但是因为是燕京第一首富,手里握住了大半个燕京的经济命脉,她爹封了个侯。
但是她爹一心只有行商。
两年前一次行商爹娘双双失踪,二叔以她还小为名接管了所有的商铺。
而她穿越过来就被塞上花轿,没记错的话,原主喜欢的是二皇子。
正低头想着事情,刚推开门,秀儿就撞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姐!”
“……”虞娇无奈地扶额,“停!”
哭声顿时止住了。
“秀儿,我要和你说一件很严重的事,出嫁那晚我在花轿上撞到脑袋了,很多事想不起来了。
所以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上了花轿吗?”
秀儿一听这个顿时鼓起了脸,满眼恨意,“这都是二皇子和虞宁儿设计好了的!那日奴婢偷听了她们的讲话。
二皇子说他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那虞宁儿,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大业,传闻燕王妃无一能活过三天,他们就…就将你嫁过来。”
秀儿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小姐,我们不要二皇子了好不好?奴婢今晚就带你逃!”
虞娇打断了她:“秀儿,我说认真的,我不会离开燕王的,以后这种事不要再说了。不过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秀儿眨巴了下眼睛,回想了片刻:“有一个黑衣人救了我。”
虞娇点点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衣,褚殷系的结很好看。
“对了,既然是嫁人,我爹妈…咳,爹娘那么有钱,我的嫁妆呢?”
想起她连衣服都要穿褚殷的,她就觉得自己可怜。
秀儿又恢复了怒气冲冲的样子,咬牙切齿:“没有嫁妆。”
“什么?!”
虞娇蹭的弹了起来,她上一世就是个小财迷,难得穿成首富的独女,居然没有嫁妆?
原主对二皇子一往情深,渣男却只想靠她招兵买马就算了。
现在却抠抠搜搜连个嫁妆都没有?!
“骗感情可以,骗钱,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虞娇思索了下,忽然看着铜镜里披头散发的自己,笑了一声,“秀儿,我这头上是不是缺了些簪子,我这手上是不是缺了些首饰?”
秀儿胡乱地点了下头,猛然想起来,她还没劝妥小姐逃,“小姐,我们现在就逃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褚殷一脸阴翳地站在门口,满是戾气地看着她:“逃?”
虞娇看着他黑透了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褚殷眼里一片猩红,脑子里回荡着她前不久说的那些骗人的话,骨子里一片烦躁。
他看着秀儿的眼神让人颤栗,眼里满是杀意。
这样的魔鬼让人恨不得立马逃离。
褚殷现在只想杀人,把这些大胆的婢子杀掉。
把不要他抛弃他的全都杀掉。
虞娇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看到他垂在身旁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想要在她面前杀人,把这人的皮扒下来,让她看到他最脏的一面。
这样,她就不敢再想逃了吧?褚殷如是想。
他紧紧地盯了早已吓得哆嗦的秀儿一眼,抬脚想要走过去。
虞娇看着他的眼神,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腰,转头让秀儿去找人。
看到秀儿跑出去的身影,褚殷眼底彻底猩红一片。
“松开。”褚殷看着门外,眼里抑制不住的疯狂,一副要将人抓回来生煎活剐的模样。
虞娇一阵摇头,抬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褚殷看着她一副无邪无害的样子,心里一顿烦躁,更来气了。
用力将怀里的人甩开,语气阴狠:“本王让你松开!”
虞娇感到手上被他抓住的地方一片痛感,疼得直皱眉头还是不愿撒手,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顿委屈。
褚殷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没了理智,抓着虞娇的手更用力,推搡间,把她直直地撞倒在床上。
她的手像是长在了他的腰上,随着虞娇倒下,他整个人也压了上去。
“不!我就不!”虞娇挺了挺脖子,一脸的倔强,手上疼得她眼泪止不住的掉也顾不上擦。
“不管王爷推开我多少遍我就是不撒手!”
“王爷把我手砍了我也不撒手,永远都不撒手呜呜呜,就不!”
怀里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一个劲地往他衣服上蹭,嘴里还念叨着永不撒手。
褚殷突然静了下来,眼里的猩红消退了半分,但他还是很想,很想都毁掉。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都打消杀了她的念头了,她却想逃?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他,都想抛弃他啊?
他抬手抚上了她的脖子,她的脖子真的很软很娇,让人抑制不住地想要折断它。
折断它,这张嘴就再也不会说什么要逃的话了。
可是他又有点舍不得这张嘴。
明知道那是些撒谎的话,还是想听。
他低头埋在她颈窝里,就连颈窝都柔软得让人陷进去。
他深吸了几口,离开了颈窝,红衣里面的肌肤白得细腻。
他猛地撕开了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肩,对着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虞娇疼得紧咬着唇瓣,手上的力度却始终不松一分。
脖子上的疼痛感越发的强烈,虞娇甚至觉得视线都开始模糊了,他却还是没有松口。
赶来的影风和影绝对视了一眼,吓了一跳。
影绝站在不远处却不敢上前,王爷一旦这种状态,不见血是誓不罢休的。
他只能着急地出声,“王爷,那是王妃!”
褚殷有一瞬间地呆愣,抬起头停止了撕咬,看着前面,有点茫然。
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说不撒手,生生世世永远不离开他。
下一刻,脑子里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又响起,“母妃不会离开你。”
转眼间,那温柔的声音放得更软,“乖,喝下这个,喝下这个母妃永远会陪着你。”
可下一秒,那温柔的声音却变得疯狂恶毒,咒骂着他是怪物,是魔鬼。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为什么还不下地狱?!
她狠心地把他推开,眼里满是厌恶,挡不住的厌恶,看着他像是看什么污秽一样。
他害怕极了,他想她抱抱他,他想,他都听她的,能不能不要厌恶他……
突然间,虞娇身上一重,褚殷带着微弱的声音最后一刻响起,卑微地乞求着:
“不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