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5月6日),我们迎来了夏季第一个节气——立夏。
进入5月,曾经的花满枝头逐渐蜕变为落英缤纷。从含苞待放到怒放枝头、成熟凋零,花朵总能带给我们无尽的美好。它的一生,甜如歌,美如画,陪伴我们从暮春到立夏。
纷飞是它告别这个春天、告别我们最后的姿态,你现在静静观赏了吗?
初夏的景色,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美不胜收,由李颜垒所著的《新岁时歌:古诗词中的二十四节气》(中国纺织出版社)就详细解读了一些关于立夏的古诗词。其实在古代,有许多文人墨客都为立夏节气写下了很多脍炙人口的诗词。从这些诗篇中,可感知自然的变易与恒定,生命的渺小与宏大。

《山亭夏日》
唐·高骈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夏天了,绿叶茂盛,树荫下显得格外清凉,白昼比其他季节要长……
在平静的叙述中,晚唐名将高骈的这首《山亭夏日》绝句问世了,“阴浓”二字,不单单是说树的繁茂,还暗示立夏之后正午时分的烈日炎炎,天热“树阴”才能“浓”。夏日给人以“夏日长”的感觉。
杨万里《闲居初夏午睡起》说“日长睡起无情思”,就是写的这种情趣。因此,“夏日长”是和“绿树阴浓”放置在一起,意境更深。
夏日午时,骄阳当空,池水之中映出了楼台的倒影,而后诗人用“水晶帘动”来比喻这一景象,美妙而逼真──整个水面犹如一挂水晶做成的帘子,被风吹得泛起微波。在荡漾着的水波下则是随之晃动的楼台倒影,非常美妙。正当诗人陶醉于这夏日美景的时候,忽然飘来一阵花香,香气沁人心脾,诗人精神为之一振,就是最后一句“满架蔷薇一院香”。
这夏日特有的生气构成了一幅色彩鲜丽、情调清新的图画,若是看到这样的美景,定会顿觉不热,多几分悠闲自得的心境。

《题鹤林寺僧舍》
唐·李涉
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
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
唐代诗人李涉说他终日奔忙,仿佛在梦中一般。那一天,忽然听说春天就要过去,夏天要来了,所以决定出去走走,登登山。
李涉在唐宪宗时被贬谪为陕川司仓参军,文宗时应召为太学博士,后来又被流放南方。
在他遭遇流放期间,用他诗中的话说就是“终日昏昏醉梦间”,情绪极其消沉。“忽闻春尽强登山”,这句是写诗人在百无聊赖之际,浑浑噩噩之中,忽然发现明媚的*光春**已经快要离他而远去了,于是强打精神走出户外,登上南山,想借欣赏春色以排遣郁积已久的愁苦与不快。
这里的“春尽”我们应该不仅仅理解为自然界的春天将要过去了,还应该想到人生青春岁月之有限。诗人不甘心就此消沉下去,不能就这样枉费青春,不甘心庸庸碌碌了此一生,因此才在“忽闻春尽”之后振作精神“强登山”。
然而,在“忽闻春尽强登山”与鹤林寺高僧的闲聊之中,无意中解开了苦闷的心结,化解了沉溺于世俗之忧烦,体验了直面现实及人生的轻松感受,才得以使自己麻木已久的心灵增添了些许的愉快,于是欣然题诗于寺院墙壁之上,以抒发其内心“又得浮生半日闲”之感慨。此句深具禅意,揭示了无趣盲目的人生,半日闲最难得。
的确如此,日子怎么过,快乐不快乐,都是我们自己的。每寸忙碌的时光之外,稍稍止步,便会多一份嬉笑怒骂的乐趣,让这每一个刹那,成为我们生活生动的表情。

《四月十三日立夏呈安之》
宋·司马光
留春春不住,昨夜的然归。
欢趣何妨少,闲游勿怪稀。
林莺欣有托,丛蝶怅无依。
窗下忘怀客,高眠正掩扉。
时光荏苒,季节交替,昨日还乍暖还寒,一夜微风却催走春的身影,夏天的号角已奏鸣,迎来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夏。
于是,便有文人骚客的惜春之诗。司马光这首就是杰出的代表,“留春春不住,昨夜的然归”。诗人陆游《立夏前二日作》中同样传递出来依恋的信息——“余春只有二三日,烂醉恨无千百场”。我们在这立夏之日,确实有着一种对春的留恋与对夏的期盼。年复一年,也正是在这留恋中,送去一个又一个的春天,迎来无数个夏日的到来。
从我国主要粮食作物稻谷的生长周期讲,历来都是春播、秋收之说。在这播、收之间,便是整个的夏。这就是夏天阳光照耀的力量——稻谷的最重要的生长期。
所以,到诗歌的最后,夏日慵倦,司马光也会轻吟一声:“窗下忘怀客,高眠正掩扉。”
关上门,让万物去生长,自己去睡个夏日好觉吧。

《立夏》
宋·赵友直
四时天气促相催,一夜薰风带暑来。
陇亩日长蒸翠麦,园林雨过熟黄梅。
莺啼春去愁千缕,蝶恋花残恨几回。
睡起南窗情思倦,闲看槐荫满亭台。
在骄阳的照耀下,田野里翠绿的麦穗已开始微微出现泛黄。一阵新雨过后,园林里诱人的黄梅透出阵阵芳香。而枝头,有了黄莺的啼鸣,在花间,依然有彩蝶在无尽地回旋。睡眼惺忪的诗人独倚窗前,静静地注视着槐荫遮掩下的亭台,心却飞到了天外。
欣赏宋代词家赵友直立夏诗词,应分两段来欣赏:前边是立夏景物,后边是立夏感叹。“睡起寒窗情思倦,闲看槐荫满庭台”一句特别值得琢磨,午睡起来后感到懒懒的毫无情绪,想看书,可是刚刚翻开又兴致索然,百无聊赖中只能到处去看看。都看到什么了呢?怕是依然了无兴趣,若情绪有形,怕是看到的都是他自己无穷无尽的闲思吧。

《三衢道中》
宋·曾几
梅子黄时日日睛,小溪泛尽却山行。
绿阴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鹂四五声。
曾几是一位旅游爱好者。这首诗是他游浙江衢州三衢山时写的,描写了几多旅途风物,几多新鲜感受。
与大多诗人的惜春不同,曾几以积极的态度迎接了夏天的到来。“梅子黄时”一语道出时间——正是江南梅雨时节,难得有这样“日日晴”的好天气,因此诗人的心情自然也为之一爽,游兴愈浓。
诗人乘轻舟泛溪而行,溪尽而兴不尽,于是舍舟登岸,山路步行。一个“却”字,道出了他高涨的游兴。
山路上,夹道绿荫,似乎和来时所见没有什么两样,但绿荫丛中,时而传来几声黄鹂的鸣啭,却是来时路上未曾听到过的。本来听见几声鸟鸣是极其平常之事,但一旦和“来时路”的无声无息对比映照,就为本来平常的景物平添了诗趣。
诗人将一次平平常常的行程,用四句话道完,平中见奇,不仅写出了初夏的宜人风光,而且诗人的愉悦情状也栩栩如生,呼啸而出。

《约客》
宋·赵师秀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赵师秀,字紫芝,又字灵秀,光宗绍熙元年进士,曾任上元县(今属南京)主簿、筠州(今属四川宜宾)推官。他虽寄身仕宦,但失意消沉,常与僧道同游山水之间。此首就写于游山玩水之中。
诗人开篇用最通俗明白的语言,描绘出乡村初夏最常见的景象:立夏时节,梅雨绵绵,池塘青草,蛙声如鼓。诗人约了友人来下棋,然而,时过夜半,约客未至,诗人静静等候,诗人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棋子轻轻地敲着,虽然这么小的动静,却也将桌上的灯花震落了。
诗人没有因为客人的失约而责备,连一时的孤独和无聊也没有,哪怕一点的轻描淡写。我们看到的只有无言的行动,在夜雨迷蒙的背景下,一切反而显得更加的悠闲、坦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