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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对丈夫的侄子视如己出,结果发现他还真是亲生的。
再次重生,我回到了流产后,摸着麻药劲还没过的小腹,痛定思痛。
我发誓,这次一定要做一个健全人。
1
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的隔壁就住着丈夫的前妻。
只不过,之前我并不知道。
知道也没关系,我的心思从不放在任何一个女人上面,只有男人才是未来的希望,只有男人才能带给我将来。
我结婚三个月后丈夫陈百云带来了据说是他大哥的儿子,其实那时他说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会发生任何事。
毕竟那是个男孩。
大哥早逝,我丈夫就变成了独生子,不过他并没有那些独生子骄横的臭毛病。
他支持我和同学创办事业,也支持我当独立女性,不因我不花他的钱而生气,十分尊重我要给自己买楼的想法
因为女人,有自己努力得来的一间房子,才能安心投入婚姻。
我的婆婆公公对我很好,她并没有强行来和年轻人同居,也没有从来催我来要生孩子,反而和我说年轻人,不用那么早考虑孩子,影响事业。
「妈妈,你真的会救我吗?」
「当然,我是你的妈妈啊。」
那是我做陈鑫妈妈的第三年,意外得知了他其实有肾衰竭,而我刚刚好能够匹配上。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或许这就是母子缘,虽然血脉并不相同,但我却能够拯救他。
怀着拯救未来某个女人的一片天的想法我躺在了手术台上,真的很疼啊。
可是在我手术后三天陈百云都给我交了外卖,没让我碰任何锅碗瓢盆,我觉得这样的好男人让我碰到,我十分幸运。
在做手术之前,我曾不幸流产,三年才得来这一个孩子。
婚前我的丈夫说他有弱精症,但我并不在意,我提出了试管,但陈百云不同意,他说生孩子很苦。
然后流产时,我看着一脸愧疚的陈鑫,他道歉:「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的发顶,原谅了。
毕竟,还不知道肚子是男是女,但眼前是真正的一个侄儿子,有丈夫的血脉。
虽然可能不多?
2
后面我又为了陈鑫蹲了五年监牢,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人砍伤了。
他躲在我的怀里哭,一点看不出昨天刚刚过了成年礼的模样。
我只能去赔礼道歉,可是人家不接受赔偿,硬是把人告上了法院,只是那段没有监控,受害人又在昏迷。
这属于投案自首,判的不多。
陈鑫正青春,因为太青春了一脸青春痘还没能得到任何女生的青睐,整日喝酒瞎混。
但我肯定,他只是开窍晚,毕竟大器晚成。
于是我顶了他。
不过受害人那边也是有除了法律之外的话要讲,等待二审时我在暗巷被割了耳朵。
因为昏迷着的小伙子耳朵也被陈鑫砍掉了。
五年之后出狱,来接我的只有大学合伙人,那工作室我早就不干了,怀孕之后就专心孕育生命。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的出狱日期,好人啊。可惜我已经结婚了。
等到回家之后,才知道邻居大变前妻,前妻沈荷对我说:「你走吧,这边我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不会再找你。」
走,往哪走?我对儿子没有生恩还有养恩,等着享福呢。
「我不想走。」
「为什么?」
沈荷急了,又提出条件:「我这边陈鑫的股份全转让给你,拿着这些你后半辈子也能生活的很好的,你别犯傻啊!」
这是做几年邻居以来她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几年来我见她情绪最激动的一次。
我还是摇摇头:「我不走。虽然他是你儿子,但是我养大的,而且其实我心里一直有愧疚。」
沈荷十分震惊,声音都大了不少:「你有什么愧疚?」
她总是病怏怏的,这次一下气色红润起来,看起来健康极了。
「其实我也不太能生。」我犹豫一下,回答道。
3
一个家庭两个母亲看起来有点畸形,但沈荷并不打算做回邻居了。
我对此多次劝阻,无果。
她也因为说不动我而苦恼。
在此期间,陈百云陈鑫好似隐形人,上班出去混从不迟到,毕竟男人总不好插入女人的纷争的。
其实我很理解沈荷,女人都是要做了一个母亲之后才完整的,不过之前我以为是因为我抢着干了这个家庭所有家务我才郁闷的画画。
后来我才发现,她是真的喜欢。
好像我从来没有很喜欢什么东西的,我一边擦着地板一边想。
但我已经是个很合格的女人。
之前的叛逆都远去了,我早以被陈百云感化的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直到有一天陈鑫指着我的眼睛索要最后一样东西:我的眼角膜。
陈鑫说他谈了女朋友,这位女朋友病毒性失明,他们想到了结婚,但女朋友想看看他。
「陈鑫,你太过分了。」
沈荷十分生气,我却觉得没什么。女人在家庭中的价值就是奉献。
但是失明后,因为只有一只耳朵,我连墨镜都戴不上。
手术之后再也不能打扫卫生。
沈荷请了一位钟点工,听说十分尽职尽责,地面擦的都反光。
陈百云像我之前一样在冰箱前摔倒三次,但只摔到了膝盖和啤酒肚。
沈荷坚持没辞退那个阿姨,还涨了工资。
这些都是沈荷跟我说的。
我明明不是哑巴,却因为眼盲了,只能莫名其妙的流下点泪。
我说:「我可能有点后悔了。」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沈荷声音也柔和下来:「真的后悔了?」
「嗯。」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其实眼盲也不是不能拖地。」
沈荷气走了。
我凭借声音「看」向她走的方向,扯出一个笑。
在沈荷走之后,陈鑫来了。
陈鑫说他的对象掰了,因为看到了他的脸,又质问我为什么那么百依百顺,既然这样,他叫我死我去不去。
「算了,这次我帮你一把,你去死吧!」
在巨大的关门声中,浓重的煤气味开始扩散。
沈荷生气了估计会出去写生,钟点阿姨来过不到两小时,陈百云这几天都没有回家。
我开始慌张,摸索着,摸着厨房又停下,突然觉得人生被我过的挺没意思,在头晕目眩中,期待明天别醒来。
4
我还是醒了,睁眼是白色,而不是空无。
我激动的跳到窗前,外面绿叶摆摆,这是春天。春天啊,多好的春天。
「…小嫣?」
熟悉的声音,我僵硬回头,是陈百云。
「这是哪…你,我是谁?」
我有些茫然,难道是在做梦吗,但是梦好真实,就是梦到的人有点不想见。
「医生,医生,你来看看,这床病人好像失忆了。」
陈百云看起来很焦急,拉来了在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问。
被拉来的医生看着我一脸难色,本来有点神游的我也被看的紧张,片刻后,那位医生终于说:「抱歉,我是牙医。」
呀咦。
不过一个小插曲。
虽然陈百云表现的很紧张,但他平整的西装,光滑的下巴和有神的眼睛都表达了他近期的状态还不错,甚至超常好。
在正确的医生来望闻问切之后,我才知道我滑胎了。
人总是很神奇,往往知道之后才会起反应,就比如现在,我的肚子就开始疼。
我想让医生再打一针麻药,却被陈百云制止,我有点不解:「你是心疼钱吗?可以我来付。」
他肉眼可见的尴尬,破了温柔面具,不敢再拉一个路过的医生来拆盲盒,求问了度哥给他佐证。
「经验很丰富嘛。」
陈百云起初对我的话大惊失色,但似乎理解为了吃醋,暧昧的笑笑。
重见光明才知道有眼睛多么美妙,更是买了七八十副墨镜平光镜蓝光镜备着,原来有耳朵那么爽。
陈百云住的独栋小区,回来时隔壁前妻正在她面前作画。我才在她身后停留片刻,陈百云就开口。
「小嫣,快走吧,陈鑫还在等着我们。」
原来一直那么心虚吗?
沈荷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我正巧与她对视,她的目光又移到旁边的陈百云身上,终究什么都没说,又回头去继续画她的画。
那画上是一条青蛇,紧紧缠着一只翠鸟。
回到家之后没等陈鑫拿着桌上的外卖邀宠,也没看他故意划开豌豆大却差点把整只手都包上的卖惨巨作,只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
交给男一号,陈百云同志。
虽然他大我十岁,但从认识以来对我百依百顺,大学毕业我和一位同学开了工作室,陈百云还借了我一部分当启动资金,他虽然已经事业有成,但并不要求我婚后回归家庭。
我很在乎钱,也并不贪另一位的钱,有收益之后就把他的钱还了,听说大家称我这种人为独立女性。
而陈百云,既支持我的事业,又尊重我的各种选择,即使是打了折的幸福,因为沉没成本的投入,我也不想轻易放手。
但…我伸手摸摸腰子摸摸耳朵和闪亮小眼睛,心道家庭的代价太惨忍,温柔陷阱伤不起。
5
原来离婚冷静期要三十天,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
而在冷静期中,他甚至还想打我腰子的主意,我拒绝了,面对小男孩泪汪汪的眼,我拒绝了。
再可怜,惦记我的身体零件,就不可爱了。
陈百云总对他的资产遮遮掩掩,从前我是独立女性,现在我想稍微不独立一下。
毕竟合理合法。
而在找他的资产证明时,我发现一张诡异的肾脏匹配成功的单子。
上面写着陈百云先生和陈鑫先生。
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羊可以薅毛啊,只是有羊站起来装人了。
我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郁闷着,憋闷着,我去找了我的工作室合伙人,杨永恒先生。
杨永恒一见我就说道:「瘦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的确比之前更容易摸到皮下的骨头,结婚不养人啊。
面对我的到来,他很高兴,第二句话就是:「你打算回来上班了?」
「打算…是吧?」
我很羞愧,其实我是来吐槽的,但看着他那张期待的脸,非常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回去上班。
果然,男人都是祸水。
「你呀,不是嫁的好就衣食无忧了,之前的凌云壮志呢?没有工作的日子会很痛苦的,谁会尊重一个手心朝上靠自己养活的人?」
「嗯…」
我觉得他说的对,但这次聊天的重心应该是…
「明天见,我希望你出现在办公室。」
等到去上班,他才理解了他为什么话语精炼。
我回到了工作中,杨永恒表现的很开心,因为最近正好接了几个大单,我来的巧,正需要人。
于是我也变得脚不沾地的忙,甚至想不明白他那天哪有时间来应我的约。
我不想回那个家了,因为家里有有一个时时刻刻渴望我器官的孩子。
但其实不止我能救他,我决定在他死前告诉他真相,不能就我一个人被天天惦记器官。
对于我几天都睡办公室的行为表达了严厉批评,私下又给我转账,说旁边酒店他住过,挺不错的。
我对于这种细腻的心思表示有点惊奇,毕竟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当我问起,他又闭口不谈因为什么而改变。
「谈恋爱啦?」在某一次我揶揄。
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认真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没呢,没谈上呢。」
被看的有点心慌,于是我再没问过类似的话题。
一个月过去,我抽空又给陈百云寄了份离婚协议书,顺便给陈鑫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匹配通知和匹配单在哪,给人知情权。
这次目睹我寄离婚申请书的杨永恒终于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了想,一个可以为坐几年牢接风的朋友再坏能坏到哪去,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说了我的发现,经历与疑惑,隐瞒了我重生的那部分。
他听后沉默许久,问我:「你还记不记得大二时你写了遗体捐献?我最近听说了一些新闻,或许和你有关系。」
晚上沈永恒发来一条遗体捐献后意外死亡的新闻,我望着新闻中青春的面庞,一阵恍惚。
会是这样吗?
三日次后回信,这次他那边竟然要求我净身出户,可是我明明不想独立了。
我的预备役前夫,尊重我的独立到不尊重我了怎么。
为此我和他打了一场官司,追根究底才发现,他公司的股份,没有一分在他的名下。
也就是说,他这个老总的身份看起来华丽,不过是个空壳。
前世今生,我第一次知道这些。…他对他前一个家庭好独立。
法院判了把夫妻共同财产五五分,他手下的钱竟然和我差不了多少,还搭进去了律师费。
有开庭的时间我还不如多加会班,真的。
下庭时陈鑫抱着我的腿不撒开喊:「妈妈,爸爸不给我,妈妈,我要死了,妈妈救救我。」
两个人才把他拉开,这小孩。
我走时,正巧看到陈百云铁青的脸。
真正离婚那一天,杨永恒请我出去吃饭,我没答应。
离婚就像从束缚中挣脱,不知道为什么,我目前不太想看到任何男人。
说不上多开心,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我不知道究竟要将他怎么样才能平我心里的愤怨。
6
等我到现在的住所,小区外站了一个熟悉的人,沈荷。
「你,咳咳,你还好吗。」
她的脸色很差,因为又高又瘦,又一脸病容,一句刚刚开头就弯腰狠咳,整个人就显得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纸一样的。
「还好吧,吃好睡好。」
她犹豫了一些,再开口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只是没想到来到那么快。
她说,「小鑫死了。」
…我不知道是该怀疑陈百云是不是他的亲爸,还是感叹陈百云太相信我的母爱。
我想起那个孩子,眨眨眼道:「你知道陈百云的肾脏也能和小鑫匹配上吗?」
「…什么?」
「我翻到了一张,嗯,匹配通知?上面的指数比我和陈鑫的还高,就是你的孩子和你的前夫的。」
沈荷意料外的没有多生气,甚至有点小小松口气举动,我疑惑,但。
她竟然不知道,或者,她果然不知道。
我也松了口气。
「我有时憎恨你,憎恨你的健康,羡慕你的健康,嫉妒你的健康,但后面才发现,是我陷入了误区,他的自私,他们的自私,将矛盾从我和他们转嫁到了我和你,是我错了,对不起。」
沈荷开始说另一个话题,听了我的爆料后,她没有酝生出一点丧失儿子的悲伤,甚至越来越轻快,见我没有回应,她继续说:「那是我爸的公司,在我爸死时将股份留给了我和小鑫,小鑫死后股权会自动变更给我,现在,我想把股份给你。」
我想说,没关系,上一世我不健康了你看起来也没多开心。
但是我又想到另一个是否严重且严肃的话题。
「你们不会和好了吗?」我憋着一口气。
「不,并没有,现在那里是我的公司,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久病着,精力不多,建议你把股份尽早卖了,说不准我哪天就让这个公司和我陪葬了。」
与记忆中任何时候都不同,我常常觉得她在画画时业余cos石膏桩,在上辈子对我恨铁不成钢骂我时又像脱口秀大师。
但现在呢,我用我这双失而复得的眼睛去看她,她带着一点轻佻和狂妄,又有一种跃跃欲试。
我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但是我看的出来,她现在是自由且快乐的。难道儿子的性命对她来说反而是种挤压胁迫吗。
我搞不懂,前世不是怎么样都要跟我住一栋房子受着儿子。
但不妨碍我接住那一定价值不菲的股份转让协议。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她背对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灯光,身影渐渐远去。暴富的有些莫名其妙,我想叫住她,又见她挥挥手。
现在,我们之间其实并不需要好的告别。
有一些记忆只留在了我的心里,而我对于她,不过是见过几面有点愧疚的陌生人。
之后我东拼西凑了解到了她的一些事,父母相爱但总觉得有个男人日子才算有了主心骨。
自她成年就开始招赘婿,后来一起去滑雪时遭遇雪崩,母亲当场死亡,父亲缠绵病榻一年后也离世,而沈荷,也因为没及时被发现寒症入体成了这副体弱多病的样子。
在那一年里,沈父相中了陈百云,勒令沈荷与他成婚,沈荷同意了。但体质方面不好受孕,沈父死后出国一年,回来就有了陈鑫。
但是,这样一副病弱的身子真的能生出来孩子吗?还是因为她病弱所以孩子也更容易带一些先天疾病,这些问题,没人会给我解答。
7
杨永恒时不时会往我这边来做客,虽说孤男寡女,但也是多年好友,逐渐我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
而我们的工作室也打算开成公司,毕竟现在还年轻,闯一闯,万一出成绩了呢。
「你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过?」
这是他第好几次问出类似的话,而我仍然坦然坦荡。
「我觉得这样过没什么不好。」
他似乎有越挫越勇的魄力,而我也有我的坚持,不想轻易再建立什么亲密关系,怕再受伤…物理意义上。
可是,我每一次明确拒绝后,还是有期待他的坚持来验证他的忠贞,可那时陈百云就已经很完美,温柔,坚贞,可靠。
我的生活真的需要另一个男人来加入吗?
而我能想到的倾诉人,竟然只有沈荷。
她对我的来访丝毫不意外,但我对她脱去日常服饰穿上西装外套的样子陌生的很。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做好朋友有钱之后带我躺赢的梦,不知道现在交朋友算不算晚。
「你是来卖股份的吗?」
我想回答不是,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卖了一半,她笑的揶揄。
我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大桌子,不方便,话题不方便,我说两次她都没听见,只好站起来大声:「你有的时候会想男人吗!」
刚刚进门的小秘书似乎要碎了。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谁知在某一天从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醒来,身边是不再温柔的陈百云,他几乎狰狞着,嘶吼道:「他喊你妈妈喊的多么亲啊,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那么多次机会 只要你来了,他就不会死,为什么,贱.人,为什么!」
「可能想做个健全人的愿望让我即使被骂贱/人也无所谓了吧。」我像电视剧中倔强的小白花一样仰着头回答,但不知道发型有没有给我拖后腿。「我早就换号了,没联系上我是应该的。」
「你明明说你要做一个好母亲的,那可是我们杨家唯一的血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很难怀孕吗?!」
连难怀孕都知道,这时候还拿出来说,说明很在意,可惜我已经不在乎肚皮能不能给一个男人孕育后代了。
「谢谢你收留我,但是,你就不想当一个好爸爸吗?」
结合陈鑫抱着我的大腿时说的那一番话,他肯定是知道了,但陈百云没有给他肾,看沈荷反应,连她都瞒着了。
我的记忆力好到令人发指,至今我还记得拿着纸的我的发抖的手。
我想到上辈子他看似无奈的话语,想到那些难吃的外卖。
想到我跑到他儿子身上的肾,我的耳朵,我的眼角膜,我想到煤气灶的味道…煤气?
「你煤气忘了关了你!」
陈百云手忙脚乱的去关煤气,这时我才打眼去看这是什么地方。
大约不是因为要关押我才找那么破烂的地方,而是就住在这里,有够可怜的。
我都有点想不起来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了,看这样,*赌黄**毒必定沾了什么。
人一放松,我又观察到了更多,比如他和我上辈子一样戴不了墨镜了。
「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他的勇气好像是爆发式一次性的,这次蔫蔫的:「我去…赌了,还不了债他们就先拿走了我的耳朵,你手里有多少钱?」
他的话越来越顺畅,眼睛都有些发红:「我只是一时运气不好,我之前赚了挺多的,他们说现在只是剁耳朵,之后就是摘肾摘眼角膜啊,你帮帮我,小嫣,你帮帮我啊。」
要不是被绑着,我可能当场笑出声,没等我回答。
「砰」
地下室门开了,进来了警察和沈荷,还有非常紧张的杨永恒,他一上来就激动地说:「你别乱来啊,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能给你,你千万不要伤害李嫣!」
嗯看起来很傻很有钱,如果警察不在他的话应该就更有说服力了。
「你这是在犯罪!」一位警察说道。
陈百云没想到警察来的那么快,他紧紧锁着我的喉咙,又将刀尖抵着我的腰,对于杨永恒和警察的话充耳不闻,开始质问沈荷。
「我父母好不容易才把我供出来,你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就你们看不起人,股份为什么没有我的,为什么!那是你儿子啊,你儿子,难道你就不会心疼吗?」
陈百云这样说。可他话里只有一无所有酝生的恨意,那时我才忽然顿悟,我流产时有想过他是否也心疼,他渴望着她是否也心疼,其实本质就是自己的利益受损。
「可惜他不是个女儿。」
沈荷笑了,笑的像在地狱门口引人下去的恶魔。
「……什么?」
陈百云瞬间愣怔,我趁他神经松懈时猛踩了一下他的脚,逃离他的牵制。
感觉人好久没吃饱饭了,有点弱。
但还是被划了一刀,腰间的衣衫破烂。
杨永恒立刻把他里面的衬衫撕开帮我缠住出血口。
警察很有质量,飞扑上去将陈百云死死控制在身下戴上银手镯。
而只见沈荷继续说着。
「我说,他为什么是个男孩呢?」
说完之后任由警察将人架出去,她再也不看一眼,只低眉关心我的伤势,我看着她,询问。
「……什么可惜是个女孩?」
我对她的话也有点不解,这样的句子太罕见,甚至流着血的伤口都不是那么要紧了,只一心追问。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调查那么多。既然想要男人的人都死了,我不能按着我的喜好行事吗?」
我有些沉默,杨永恒拍拍我的背仍在轻声安抚,而我似乎也并没有那么脆弱,需要这个。
我,真正需要什么,而不是一边厌恶一边赞同那些伤害过我的思想。
8
我和陈百云一样出生在农村,如果他是土坑中的凤凰,那我无论怎么样都是一只只有贱卖贵卖的小土鸡。
我妈生了一儿一女,但我弟在外面是自称独生子的,似乎我只是家中的客人。
初中上完我跪在她们面前不吃不喝二天一夜,才以不能花家里一分钱的条件上了高中。
我每天回家洗衣做饭,稍微有空闲就去捡垃圾干杂活攒学费,感谢国家义务教育,竟然勉勉强强让我上下来了。
本该上完高中就辍学工作补贴家用等待盲婚哑嫁的我,多读了几本书,有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便真的大着胆子和班主任借了几百块去上了大学。
她怜悯我的遭遇,还借给了我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我们互相答应对方这是个秘密,她握着我全是茧子的手,眼眶微红的将我送上火车。
大城市真的很大啊,到处车水马龙,半夜三更还都灯光闪闪。
我上下来了,熬下来了,最终还是嫁过了一个男人。
我因为从小大人的不在意自己也没有条件在意而损伤了生育能力,很难怀孕,陈百云抱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没关系。」
我记得那时候我哭的又惨又痛快,觉得终于有人来珍重我了,终于有人愿意给我一个家了。
那些看着曾经让步太多大宽容,现在回想起太想笑了。
凭什么嫁人后能够去做事业就是宽容,即使对方没有一定要求生男孩,难道一定要生孩子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拿最低的性别压迫条件当作好运气,另一个性别适当的让利便成了好男人标杆,难道女性只有成婚生子后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吗。
那天虽然我问的尴尬,在确定我不是找她要男模联系方式后,沈荷想了想之后还是给了她心中的解答。
她说:「人生活的必需品只有阳光、空气和水。」
我待在医院里那几天想了很久,当再看到杨永恒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他很愧疚的说,拿起旁边的刮皮刀就准备给我削个苹果。
「也没有伤到那个地步啊。」我被太慎重的举动逗笑,拿着苹果就咬了一口,对着他的欲言又止,晃晃手中的苹果说:「洗过的。」
「我觉得你想要一个人来照顾,准确来说,需要一个男人。」
「为什么?」
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有此一问,回答的很顺畅:「女孩子一个人太危险,需要男人。」
「世上只有两种性别,*草我**木皆兵之后也可以选择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力武**值,为什么非要一个男人呢?」
上一世已经活的很够了,反向围着男人转也是围着男人转。
陈百云以故意伤害罪入刑,我坚决不谅解不接受任何赔偿,他被判了一年零四个月。
又在提审前验出来吸毒,改为二十年有期徒刑。
戒断反应不会受,陈百云耷拉着脑袋只会应声认罪,而无论他认不认,于结果都没有太大的改变了。
在宣判席上,我人生第二次见到了前公公婆婆,难怪我这个媳妇当的那么省心,原来这场婚姻就是一个巨大的猫腻。
前任婆婆指责我不生蛋,这与庭诉无关。
指责我不过她孙子捐肾,法官皱眉后还是说法律不强迫后妈必须有义务为养子捐肾。
指责我不给丈夫还债致使陈百云耳朵被剁,我亮出了离婚证。
村里老太太总会决定一哭二闹三上吊对大部分人都管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在上厕所之后就从后面溜走。
就让她在我的记忆里做一个安静的婆婆吧,毕竟公公看着像哑巴。
9
「你说我平常大大咧咧的,为什么突然变了。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你就爱你前夫那样的,我才变细腻」
这次酒局他灌的不少,即使知道我酒量不错,依旧为我挡酒。
本来我还挺疑惑,现在看出来是最后一搏,然而郎心已似铁。
司机投过后视镜来看了一眼小年轻的情感纠葛,正好与我对视,对方若无其事将目光移开,头却轻微往后靠。
欸,八卦人。
「可你都不像之前那样温柔了,你之前好心软善良的,我知道那样容易吃亏,可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吃亏,我只是想…你多依赖我一点。」
…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是好了…」
他喋喋不休一路,我想起流产后第一次与他见面。那时他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但男人大多想的说的都不一样,我早已经习惯,这是还有些意外,原来男人中没有意外吗?
还是我不够幸运。
他说我不像之前那样温柔善良。似乎他可以说教别人带锋芒,但必须在一个男人怀里小鸟依人的人才能被叫做可以爱的女人。
被人喜欢在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人的价值,只是我思索良久,还是没有明白前世今生他的偏爱倾向是什么。
直到我看到了一只瘸腿的狸花猫。
这次我去找了沈荷,她和我约在景色颇好的小公园,又拿着白板描描画画,手上不停,嘴上也还记得招呼人。
「来啦。」
在绑架事件发生后,我就迅速的将另一半股份也全部卖掉了。
毕竟不能像前夫一样质问沈荷我的钱没了难道你不心痛吗!听起来就蛮没有道理和智商的,我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遮羞布。
恩怨一笔勾销,看在钱的份子上。
可是她似乎还挺有天赋,公司仍旧没有倒闭,每每想到都不禁让我觉得心痛,卖早了。
「来了。」
「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们之间现在没有什么情谊,前世想起来倒有种诡异的相依为命的感觉。
「我想问,陈鑫死了,我的袖手旁观,你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吗?」
「要说怨气,我也袖手旁观差点害了你,你怨我吗?」
「害我?」我假装茫然,尝试追问,看她到底能够坦然到什么程度。
而她抬头摆手一笑,「算啦,你不知道我就不讲了。看看这幅。」
一幅画,一幅素描,是我,笑着。
「这是…」
「对,恭喜你,洗尽铅华。」
我接过那张画,没有炫目的色彩,卸下所有强装,其实原本的自己就很好。
「其实陈鑫不是我生的,只是借用了我的基因。三个,两女一男,最后只有他活下来了。」
沈荷将旧事娓娓道来,我有些震惊她真的会和我说这个,她好像真的看开了,继续说着。
「其实我的能力不算很差吧,但我爸眼里只能看到一个性别,觉得男人才可靠,我妈被他娇养了半辈子,他有良心,临死还念着,可是怎么就觉得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我也需要这样一个人呢?」
「所以陈鑫死了你反倒觉得轻松。」
我明悟了那晚她来找我的情绪。
「对,我的人生中其实并不需要男人吧。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合法年代,而且你给的钱足够,所以没关系。」我认真的思考后说道。
她噗嗤一声被逗笑:「我觉得现在也才是真正的你。」
10
可惜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永恒同志在我在他酒醒后一次坦白的长谈后,决定将合作创业辛苦换成钱去别处奋斗。
这时候也不讲情谊了,也不想我一个女子是否他改让步了,钱要给的挺多,幸好我手里钱足够多。
刚刚有起色的公司只能再招个能力强的女性代替他的位置,谁让我这个时候也更偏爱与女性共事了。
沈荷寄来一幅画,是我曾见过的青蛇翠鸟,主角相同但位置早已颠倒。
青蛇惨死,翠鸟高飞
而我的位置越来越高,再也没有人提出给我一个家,反而有不少小年轻会含羞带怯的说:「今晚能不能去你那?」
唉,半路重活,我竟然变成了既有钱又没有了烦恼还没有男人来怜惜的女人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