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经语

宣道贵德抱无得一，行善利生济世救人。

虚静恬淡寂寞无为，知强守柔神定气闲。

求真返朴天地人和，慈心大用智慧超逸。

道常无名玄同无碍，上德无己法雨无边。

学习道德经，开启大智慧

此章经文的重要性在于一个“心”。心是认识的主体，又是认识的客体，心学就是对心的认识。心学是华人思想的深刻性所在，没有心学就没有华人思想的深刻性。

修行就是修心。禅是华人思想的伟大发现，在西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思想传统之外，禅激荡着整个世界伟大的心灵。探索生命意义是所有宗教和伟大思想的真正目标。

科技发展正在深刻改变人的生活，但人心依然坚守古老的思想传统。《未来简史》的作者以当今的人工智能、基因编辑等科技发展为背景，展望了人类未来的生存前景。

困扰人类的疾病终将被彻底征服，衰老密码也将被破解，人类寿命将足够的延长，人类长生不老的古老愿望终将实现，同时生命意义的探索也将停止。

作者认为人将最终接受“生命是没有意义的”这一残酷而现实的结论，未来人将纯粹作为懂生活的生物人而生存，人工智能和基因编辑将最大限度的保障生物人的生活追求，几乎无需担忧。

法国剧作家莫里哀说：“吃饭是为了活着，活着不是为了吃饭。”这句名言将走向反面，被“活着是为了吃饭”这样的纯粹生物人哲学所代替。

但禅师对这一结论不屑一顾，因为禅是未来心灵的主角，生物学寿命愈长，禅对人的重要性愈加凸显。一百一十年前，尼采丢下一句“上帝死了”的话绝望的走了，西方世界的抑郁症病人明显增加。但一个多世纪过去了，证明尼采多虑了。

“上帝死了，禅活了”，禅将重新激活枯萎的心灵，一根枯枝，一杯清茶，一阵清风都是禅意无限，甚至一只青蛙跳进池塘的噗通声也会在心灵中荡漾，激起一阵涟漪，因为噗通一声传递了宇宙之禅妙。奥瓦尔怎么会认为未来人将停止探索生命的意义呢？只能惋惜的说：因为你不懂禅。

禅的源头就是道，禅道一脉相承。禅宗就是心宗，此章经文把心放在舞台的中央，是老子埋下的心学的种子。一讲心学，人们就会想起王阳明，认为王阳明是心学的大宗师，岂不知老子和庄子才是第一代心学大宗师。

庄子说：“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矣”，（田子方）修行就是修心，修行的意义就是修一颗不生不灭的妙心。

修心是华夏文明的第一义，孔子赞美老子：“夫子德配天地，而犹假至言以修心”（同上）。老子修什么心？老子此章经文告诉我们是修“无心”，无凡心，无凡情。修无心就是修天心，修圣心。

禅宗的诞生有一段传奇。五祖弘忍传衣钵，首座弟子神秀作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有尘埃。”五祖认为神秀见解未能透彻心的本性。不识一字的舂米工慧能又作一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五祖大悦，知道慧能已经见到心的本性了，于是把达摩祖师传下的衣钵传给慧能。伟大的禅宗就这样诞生了。禅的起源就是对心的认知，对心的认知就是对人的认知。离开心，人不过是一个躯壳（形）。此章经文是中国心学和禅宗的开始。

第四十九章

第一段：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

第二段：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第三段：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第四段：圣人在天下，歙歙 （xī）焉，为（wèi）天下浑（hún）其心。

第五段：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此章经文分为五段。第一段经文：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

严遵《指归》：“道德无形而王天下者，无心之心存也。”“无心之心，心之主也。不用之用，用之母也。”道德能够统御天下，正是具有无心之心。有代表存在，无代表对有的否定，即代表对存在的否定。

世人以为否定存在就是不存在，就是断灭，这是邪见。圣人知道否定存在获得了新的存在，更为真实、更为微妙的存在，这就是老子的玄。存在有粗有精，俗谛的存在是粗，真谛的存在是精。

精是通过对粗的否定来获得，不否定粗就不可能得精。不否定有，就不可能得无；不否定凡心，就不能得无心。凡心是粗，无心是精。无心即是圣心，圣心即是大悲心。世人为己悲，圣人为世人悲。

河上公注：“圣人重改更，贵因循，若自无心。”重更改就是没有私心（庄子的“成心”），因循就是随顺众生，所以圣人如同无心。王弼注：“动常因也。”王弼的因就是“因物之性”，水随器形，器方则方，器圆则圆。

水是无心的代表，无心所以能够善利万物而不争。《华严经》度生四摄法：“布施、爱语、利行、同事”，饶益有情，就是菩萨的无心。菩萨因为无心，能够成就伟大的事业。无己利他，饶益有情是最伟大的事业。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第五章）经文非常令人惊恐，因为世人以儒家仁义为语境。“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是对“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的最好诠释，无心就是不仁。

前人对不仁作了种种注释，不如用老子的“无心”来解释。按王弼的注释，无心则天地之心见，有心是以私心见物，无心是以真心见物，真心就是天地之心。私心见物则偏，真心见物则真。

真心所见，无而已矣，无就是物的究竟相。世人以私心见物，所见是妄，有色眼镜岂能看见物的真色？圣人无心，就是无“凡心”而有“圣心”。老子为什么又说“常无心”呢？常是道的法相。

老子宣说的道就是常道，德就是常德。所以说“道可道，非常道。”世人言说之道非真常之道。世人的俗谛是非常道（俗谛），世人的常道（真谛）也是非常道（俗谛）。

世人并不总是心不在焉，妄称道名，有时也会极其虔诚的对道苦思冥想，忽然心开，出现喜悦境界。这是世人的福气。

世人以为自己见道了，其实这只是世人的真谛。世人的真谛虽然顿超了世人的俗谛，但毕竟还没有离开俗谛，因为世人没有到达无心之境，更加没有到达常无心的境界。无心是圣人的俗谛，但已经顿超世人的真谛。

常无心才是圣人的真谛，又顿超圣人的俗谛。圣人无心，所以圣人不仁，因为圣人无凡心，无凡心就是无凡情。世人行善以布施一碗粥，解一顿饥为目标。圣人则以救拔所有众生生生世世离苦得乐为目标，圣人的悲心无量，玄同大定中实证世人的凡情正是离苦得乐的最大障碍。

无心是修道的大学问，常无心是修道的最大学问。修道的学问只是比喻，应该说是玄照。修得无心就是妙觉菩萨阶位，修得常无心则是佛的阶位。一句“圣人常无心”是开无上智慧的法门，不可等闲视之。

经文：以百姓心为心。河上公注：“百姓心之所便，因而从之。”河上公注和王弼注是不同的方向，河上公开启了道教之门，王弼开启了玄学之门。河上公以“游戏神域”为指归，王弼以因应物性为指归。但此注河上公以因应物性为宗，完全与王弼一致。

二位注释家都出于严遵这位《道德经》传承大宗师，此注可以体会到。百姓心有真俗之分，百姓的俗心是希望五谷丰登，上无君王之扰，下无饥寒之迫，家庭和睦，子孙祭祀不断。祭祀又是世人的密法。百姓的真心是希望“相爱而不以为仁”，极简、少欲、喜悦、无争。整部《道德经》，都是“以百姓心为心”，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是百姓的真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