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的身体
(智利)巴勃罗 • 聂鲁达
女人的身体,洁白的山丘,白皙的大腿
你那献身的姿态令你酷似大地
我农夫般粗野的身躯将你开垦
让孩儿从泥土深处跃然而出
我曾孤独得像条隧道,鸟儿避我而逃
黑夜却大举入侵我的身体
为求生存,我像兵器一般将你锻造
如同我弓上的箭,我投石器上的石
可复仇的时刻降临,而我却爱着你
娇嫩的肌肤,青苔般柔软的肉体,贪婪而坚挺的乳峰
呵,那酥胸的酒杯!呵,那迷离的双眸!
呵,那*处私**绽放的玫瑰!呵,那悠悠惆怅的嗓音!
我女人的身体呵,我将执着于你的美丽
我的渴望,我无限的欲望,我迷茫的前途!
黑暗的河床里是永恒渴望的继续
是疲惫的继续,是无边的痛苦
三姑石 读后
好像与聂鲁达从未相逢,如果没有这些莫名的推送,也不会在这样一个清晨,深情地凝视一个情诗王子,一个满溢慈祥与柔软的抒情歌者。一个小时的疯狂浏览与饿补,我想说:有幸。
对,别笑我孤陋!呵呵……
聂鲁达写下了许多感人至深的爱情诗,《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是聂鲁达最早、最著名和最畅销的诗集,也是他的成名作品,与后期的《一百首爱情十四行诗》相映成趣,影响深远。
今天推荐的是《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中的第一首。
这首诗抒发的是诗人原始的、唯美的、真挚的,甚至有些野蛮和粗鄙的情感。这样的诗,我以为是最好的,它能最迅捷地抵达作为感情动物的读者,抵达诗人所要达成的如火如瀑、极富激情的诗意。
从这首诗被放于诗人处女诗集置顶位置可知,它或创作于最早,或诗人以为最好,又或者是诗人向读者或情人致意的小伎俩。这样的揣测可以有,而且,这揣测也许就是事实。
女人的身体,是身体也是诗人开疆拓土的大地。诗人娴熟地运用象征隐喻,把可爱的女人身体,开垦成国土,“ 让孩儿从泥土深处跃然而出 ”。对于渴望爱情浸润的诗人,“ 女人的身体,是洁白的山丘,白皙的大腿 ”。对于追求理想的青年,“ 你那献身的姿态令你酷似大地,我农夫般粗野的身躯将你开垦 ”,并致力于建成理想王国。
女人的身体,是身体也是诗人突破阻击的*器武**。“ 我曾孤独得像条隧道,鸟儿避我而逃,黑夜却大举入侵我的身体 ”,当“我的身体”陷于窘境或绝境之时,为求生存,诗人想到“女人的身体”,“ 我像兵器一般将你锻造 ”,他要用爱锻造出爱的化境,“ 如同我弓上的箭,我投石器上的石 ”。在此,诗人强调爱也是一种能力,要把内在的爱的炉火点燃,生成更尖锐,更有冲击力、创造力的突围的*器武**。
女人的身体,是身体也是诗人复仇的力量。“可复仇的时刻降临”,诗人于牵绊与犹疑中,痛苦地发出“ 而我却爱着你,娇嫩的肌肤,青苔般柔软的肉体,贪婪而坚挺的乳峰 ”,诗人似要淹没在这温柔的沼泽里,弱弱的声音似要弱到泥土里。爱要成全爱,这仿佛来自安第斯山脉的怒吼与低吟,吹响了洞穿黑夜与万物的号角。
“ 呵,那酥胸的酒杯!呵,那迷离的双眸 !
呵,那*处私**绽放的玫瑰!呵,那悠悠惆怅的嗓音! ”
四声“呵”,端起壮行的酒杯,睁开了迷离的双眸,举起绽放的玫瑰,放开惆怅的嗓音,诗人似瞬间挺直了腰身,战士般投入到复仇的时间。不能不说,这是情爱集聚起的身体的力量,是爱的呵护与动员。
爱情是矛盾的、忧郁的,可它早已穿袭诗人的心灵。诗人仿佛无法逃脱将他束缚在目前境地上的每件事物,似在沉浸,又似在更生。
“ 我女人的身体呵,我将执着于你的美丽
我的渴望,我无限的欲望,我迷茫的前途!
黑暗的河床里是永恒渴望的继续
是疲惫的继续,是无边的痛苦 ”
希尼在谈到艾略特诗歌时说,他正是从这个悲伤的器官,架设起他所有的抒情梯子。我们仿佛看到聂鲁达正在扶着梯子站起来,抱紧了女人的身体,又快速地逃离了。
而聂鲁达抒情的梯子却一直在,并架设到了我黎明的床头,我看着它,不知所措。
关于作者

巴勃罗·聂鲁达(1904年7月12日-1973年9月23日),智利当代著名诗人,20世纪最伟大的西班牙语诗人之一。工人运动的支持者,1969年被选举为智利*产党共**总统候选人。13岁开始发表诗作,1923年发表第一部诗集《黄昏》,1924年发表成名作《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1971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读诗人
三姑石,系诗爱者,读诗是她的习惯,有她的悖论和主观,喜欢从民间视角,或他视角读诗。如果你看到,偏又赶上她言语走音的一日,敬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