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今天洗白了吗结局 (黑莲花今天洗白了吗剧情)

《黑莲花今天洗白了吗》作者:谁家团子

文案

黑心黑莲花女主vs美强惨疯狗男主

曾用书名《琉璃美人心》

沈琉璃意图染指四皇子,不想反给自己找了个羸弱质子当夫君。

恨他坏了自己好事,对这个质子夫君非打即骂,百般虐待,甚至在他脸上刻字刺‘奴’。

她说:“傅之曜,这辈子,你只配做我的奴!”

后来,质子回国,弑父杀兄夺位,变成了残暴狠戾的大魔王,并率军灭了萧国。

而她成了他的禁/脔,最后被活活烧死。

被噩梦惊醒的沈琉璃吓了一身冷汗,看着被她虐打的伤痕累累的夫君,现在对他好,给他温暖,以后能给个痛快死法吗?

哦豁,晚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一对他好,自己就会发作心疾,犹如万箭穿心。

沈琉璃:“……”

*要亡天**我!

傅之曜被送到萧国为质十年,任人踩踏,卑贱如蝼蚁。

被逼娶的姑娘行事恶毒,对他动辄打骂*辱侮**,竟还想在他脸上刺‘奴’字。

可出乎意料的,她竟在他心口刺了‘璃’字。

她说:“这辈子,你心上只能住着我沈琉璃!”

后来,小姑娘依旧打骂于他,只是鞭子的力道越来越轻,相当于挠痒,而骂他的话也无关痛痒。

她振振有词:“打是亲,骂是爱。”

傅之曜:“……”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直到她差点为他而死,他才明白原来世上真有一种爱是‘越打越亲,越骂越爱’!

片段:

第1章 心疾与噩梦

大雨磅礴,天空乌压压连成一片,呼啸而过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冷的行人直打抖。虽是刚立春的时节,可这天儿委实怪异,丝毫不见半分回暖,仍旧如寒冬腊月般冷冽刺骨。

“大夫,麻烦你快些,我家小姐心疾又犯了!”一个穿着工整的青衣小婢撑着伞,神色焦急地催促着年迈的白发老大夫。

老大夫面色凝重,不由得加快了步伐,雨水打湿了衣裳也顾不得了。

因这突犯心疾的小姐身份可不一般,乃是承恩侯府唯一的嫡长女沈琉璃,自小被骄纵着长大,性情可不好相与,嚣张跋扈,刁蛮任性,是上京城小霸王般的存在。若怠慢了这位小祖宗,让她受了罪,恐怕连自己辛苦创立的杏林药堂都能被这位祖宗给打砸了。

想到这趟苦差事,老大夫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连御医都对这位小祖宗的心疾束手无策,自己不过一个小有名气的医者,医术远没到达神医的地步,又有何能耐治好沈大小姐的心疾?看来这承恩侯府已是病急乱投医了。

又想到上京城关于这位小祖宗不好的风评,以及那些污七糟八的爱恨情仇,老大夫默默地叹了口气,忐忑不安地跟着前面的青衣小婢没一会儿便到了沈琉璃的住所——花溪院。

“啊!不要,不要。”一道厉声尖叫划破了重重雨幕。

青衣小婢眸子一紧,赶忙将老大夫引入了花溪院。

老大夫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汗岑岑的小姑娘,双眼紧闭,面色发白,且尽显惊恐痛苦之色,而她的小手紧紧地揪着心口处的衣襟,一面忍受着心疾发作的痛苦,一面又似在恐惧害怕着什么,想来是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

小姑娘看起来着实可怜又无助,任谁都难以同上京城行事狠辣的小霸王联系在一起。

仔细检查过后,老大夫看向旁边神色焦躁的承恩侯夫人柳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氏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急问:“情况究竟如何?”

老大夫斟酌道:“回夫人,小姐的病症来的蹊跷,草民替小姐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小姐的心脏并没受到任何损伤,恕草民医术浅薄不精,实在是无法辩证小姐缘何会患上心疾。”沈大小姐的病实乃药石无医,为保小命方才有意说的委婉些。

柳氏勃然大怒:“庸医,同那些御医一样的说辞!来人,将这庸医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老大夫惊得冷汗淋漓。

三十大板下去,这把老骨头焉能有命在?

“娘,放了他吧。”一只柔嫩细白的手按在了柳氏手背上,沈琉璃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紧。

柳氏一愣,旋即宠溺道:“好,就依琉璃所言。”

老大夫讶异地看了一眼沈琉璃,没想到自己死里逃生竟是这位声名不堪的沈大小姐求的情。

柳氏皱眉:“还不快滚!”

“谢夫人小姐饶命!”

老大夫赶紧收拾好医箱,赶忙退了出去,后背衣衫湿透地黏在身上,也不知是刚才雨水淋湿的,还是被吓出的冷汗。

室内焚香袅袅,烧着地龙,暖和如春。

柳氏握着沈琉璃的手,看着她恹恹的模样,好一阵揪心:“琉璃,心口可还疼?”

沈琉璃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弱至极:“不疼了。”

柳氏:“那腿上的伤呢?”

沈琉璃动了动打满石膏的右腿,疼的后背浸了一层薄汗,但她只轻声道了一句:“也不怎么疼。”

比起心疾发作的疼痛相比,小腿骨折的疼实在不值一提。

“这都叫什么事?四皇子和赵降雪成个亲,你不是把腿摔折了,就是莫名其妙得了心疾,你是跟他们犯太岁么?”柳氏一阵抱怨,看着垂眸不语的沈琉璃,又气又伤,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短短半个月内,心疾就发作了四次,再这样下去,你……你叫娘如何活?”

说着,柳氏掩面哭了起来。

这诺大的侯府里,自己只得了沈琉璃这么一个孩子,她若出了事,自己真就没啥好活的了。

沈琉璃垂了垂眸,劝道:“娘,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活着给你尽孝!”这话既是对柳氏所说,亦是对自己所说。

“琉璃……”

柳氏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琉璃制止了:“娘,我浑身都难受,我想先洗个澡。”

“你腿上有伤,小心些。”柳氏叹了口气,又吩咐下人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亲眼看着她喝完,方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似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对了,那傅之曜虽是陈国送来的质子,可如今毕竟也是你夫君,你老关着他……”

“娘,我知道该怎么做。”沈琉璃有气无力地截住了柳氏的话头,说道。

见状,柳氏不再多言,便离开了。

目送柳氏远去后,沈琉璃想到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噩梦,双手不禁攥紧身/下的被褥,咬牙切齿地低吟出声:“傅之曜!”

她这心疾得的莫名其妙,却也并非全然无迹可寻,应是同半月前就开始做的噩梦有关。

不过事情还是要从半年前说起——

她沈琉璃是承恩侯府的嫡长女,母亲柳氏是嫡妻,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自有人捧着奉承着,可偏偏痴念当今文韬武略的四皇子萧景尚这件事难以得偿所愿。因为萧景尚并不喜欢自己,反而喜欢寄住在侯府的表小姐赵降雪,二人情投意合,她没少使绊子破坏两人的关系。直到半年前,她听说萧景尚有意向元康帝请旨赐婚,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决定先下手为强,意图染指萧景尚变成他的女人,想要以此逼迫他不得不娶她。

可结果,也不知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反让她同陈国质子傅之曜共处一室,最后只得跟傅之曜成亲。

傅之曜只是个卑贱至极的可怜质子,身体羸弱,性子也是逆来顺受,全无皇室贵胄的骨气,是个任人欺凌的软骨头。她自然看不上他,他也不是她心中理想的夫君,她恨他坏了她的好事,成亲半载,对他非打即骂,百般*辱侮**,将一腔怨恨全都发泄到了他身上。可以说就没将他当做一个人看待,说是她养的一条狗都不为过。

是他绝了她嫁给萧景尚的全部可能,她恨,她怨,她更受不了萧景尚和赵降雪双宿双栖,可她已是有夫之妇,心中再不平,作再多的幺蛾子,萧景尚依旧同赵降雪于半月前大婚。

大婚当天,她的心像是被生生地剜走了,疼到麻木,疯狂地策马出城,结果马儿受惊嘶鸣,将她掀下了马背,摔折了腿骨。当时,傅之曜也跟着她一起出了城,她怪他没有护住她,回府后就下令将他关进了地牢。

当然,本就是自己摔下马背,只不过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将傅之曜当做泄愤的出气筒罢了。

只是没想到当晚竟做了一个离奇的噩梦,差点没把她吓死。

梦中的傅之曜被她百般虐打,浑身是伤,新伤未好又添新伤,因为她一不高兴就挥起那条带倒钩的小鞭子抽他,他的身上几无一块完好的肌肤,梦中基本都是她虐他的各种场景,特别是在萧景尚和赵降雪成亲后,她虐他更甚,梦中的她坠马摔折腿后,哪怕是坐在轮椅上,都要亲下地牢抽他一顿鞭子。

她坐了三个月的轮椅,就关了他三个月。

在此期间,甚至还恶毒地在他脸上刺了一个‘奴’字。

傅之曜虽体弱,可那张脸却生的十分漂亮俊美,若光论那张皮相来看,萧景尚比之也要稍逊三分,只是常年卑微的质子生活将傅之曜磨砺的卑微懦弱,让他的皮相大打折扣,远没有萧景尚光风霁雨的身姿和气度。

梦境前期基本都是她折磨傅之曜的画面,而后面则是傅之曜逃回陈国之后的事,他弑父杀兄夺位,摇身一变,成了陈国说一不二的皇帝,大杀四方,甚至一度灭了萧国。彼时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卑贱如泥的可怜质子,而是傲视天下的暴君,翻云覆雨之间便可掀起尸山血海,已然成当年的小可怜长成了残暴不仁的大魔王,只是这些画面基本都是一闪而过,具体细节记得不是很真切。

而后画面一转,就转到她成了他的阶下囚。

他将她囚禁在诺大的宫殿,用比她虐打他的更残忍的方式羞辱她,她曾经最不屑他碰她,他偏就把她当做毫无尊严的禁/腐,肆意凌/辱,那些不带感情只是单纯发泄欲/望的画面,让她心悸到了极点,倍感羞辱。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明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可梦境中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总也到不了头。

梦境中的傅之曜为了遮盖脸上那个*辱侮**性的‘奴’字,总是带着可怖的獠牙面具,可当他伏在她身上肆意挞伐时,他便会取下那张面具,让她亲眼见着曾经最鄙视唾弃犹如贱奴的人是如何羞辱自己,如何将她踩踏至泥泞里。

生不如死的感觉如此强烈,死竟然成了她最奢望的事,当她被烈焰灼烧的时候,那种皮焦肉绽的滋啦声竟未让她感到恐惧,而是解脱。

噩梦初醒,她发现自己原来只是做了整整一晚的噩梦,当即不顾腿伤就去了地牢抽了傅之曜一顿,甚至扬言要将他挫骨扬灰。

就在那一瞬间,傅之曜忽然抬头,用一种阴郁的眼神死气沉沉地盯着她,说:

“沈琉璃,你今日若打不死我,来日,你活着的每一天都会是地狱!”

她惊愕。

梦境中,他也这样说过。

她恍然惊觉这或许不是一场简单的梦魇,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是会成真的。

惶惶不安之中,准备先将傅之曜放出来再做打算,可结果刚吩咐放人,整颗心脏倏然间抽疼起来,犹如万箭穿心。

痛不欲生,宛若心疾发作的症状。

2. 第2章 被虐的小可怜

御医院的御医几乎请了个遍,都说她患上了心疾,却查不出缘由。而她因为梦境中可怕的预示,不敢再折磨傅之曜,可一准备对他好,心疾便会发作。

隐约发现了一些关联,她不信邪地测试了一番。

将他放出地牢,自己就会发作心疾,派大夫给他治伤,心疾也会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疼的她不敢再试,又吩咐下人将他扔回了地牢受苦受难,*娘的他**,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哪儿还有心疾发作的症状。

她算是弄明白了,只有继续对他使坏,虐打他,她的心疾就不会发作。

沈琉璃抬手捂了捂胸口,垮着一张小脸,颇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她虐待他,日后,他铁定会报复自己。

可现在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明知前方是死路依旧不得不继续作死。

弃恶从善,不行吗?

知错能改,也不给个机会吗?

而通过今天第四次心疾发作的规律来看,沈琉璃发现了一个更难以接受的事实,如果不按照噩梦中的场景虐他,自己也会复发心疾。

在梦境中,傅之曜被关押了半个月后,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娘亲柳氏来看过她的腿伤后,便劝她将傅之曜放出来,劝她行事不要太过分,傅之曜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满上京城都是对她和傅之曜的非议,让她至少顾忌几分崇恩侯府的面子,也给傅之曜留一分尊严。

她从来都不认可傅之曜是她的夫君,气娘话里话外的态度都是让她认命,她偏不。

一气之下,就跑到地牢里毁了傅之曜的脸,在他脸上刺了个‘奴’,践踏了傅之曜那仅剩的可怜尊严。

梦中的她,甚至恶毒地说:“傅之曜,你这辈子只配作我的奴!”

也就是说,她如果不去给傅之曜刺个‘奴’,该死的心疾就同她杠上了。

如果没有这一场预见未来的噩梦,让她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也没有让她疼到生不如死的心疾,沈琉璃想,自己可能依旧如梦境中的自己一般,选择继续作死。

可明知自己的下场,依旧作死,真就是傻到了极点。

然而,现在的局面就是个死局,死循环。

她都已经虐了他半年,他恐怕早就记恨上了她,可她偏偏还要继续虐他,让他更恨她。

这可怎么办,也不知道有何办法能扭转他对她的坏印象。

不说以后放过她的话了,只求给个痛快死法可行吗?

“小姐,热水备好了,奴婢伺候你沐浴更衣。”

这时,青衣小婢绿绮掀帘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立在沈琉璃身侧,低垂着眸眼,双手交互在下摆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根本不敢直视沈琉璃。

可以看得出,小丫鬟很怕沈琉璃。

原本最得沈琉璃心的大丫鬟红玉休假回了老家,绿绮也是前一个月儿才从外院丫头提到了内院,近身伺候沈琉璃的。之前,前半个月老是被沈琉璃挑刺责骂,虽然这后半月,沈琉璃不是深受心疾折磨的痛苦,就是精神恍惚发呆,没怎么找她的麻烦。

可绿绮对沈琉璃的畏惧之心已然形成,每次面对沈琉璃时,总是惶恐不安,唯恐自己哪点做的不如意,惹怒了沈琉璃。

沈琉璃的目光落在绿绮发抖的手上,蹙眉:“你很怕我?”

“奴、奴婢没有。”绿绮惊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沈琉璃眉头蹙得越发深了。

下意识地抓起枕头就要砸过去,猛然间似想到了什么,手腕微微翻转,便将枕头抱回了怀里。

沈琉璃想到梦境中绿绮似乎为了救她而惨死,抿了抿唇,道:“绿绮,你不必如此害怕,我是吃人的豺狼虎豹不成?”

说完,自觉此话有些打脸,自己可不就是豺狼虎豹么,侯府内的丫鬟下人哪个见了她不如老鼠见着猫儿一般,就是上京城的百姓也避她如洪水猛兽。

都说承恩侯府的沈大小姐喜怒无常,随时都可能当街发飙打砸人。

自知恶名根深蒂固,好人变坏很容易,坏人变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沈琉璃也不作解释,只抬了抬手:“起来,帮我沐浴!”

绿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沈琉璃既没骂她也没打她,可她方才分明看见沈琉璃拿起了枕头准备……

当她偷偷地抬头瞄了一眼,那方枕头正安静地呆在小姐的怀里,可能真是自己看花了眼。

“是,小姐。”绿绮赶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琉璃起床,伺候她沐浴。

当身子没入热水中,沈琉璃舒服地轻叹一声,可没过多久,心口便如钢针扎一般痛了起来,浴池中水花四溅,她的身子软软地朝水底滑下去。

“啊!小姐!”绿绮惊呼一声,赶紧跳下浴池,将沈琉璃捞了上来。

沈琉璃的手死死地按压着剧痛无比的胸口,痛到整张脸几近扭曲,一字一顿道:“去地牢!我今日非要让傅之曜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一个卑贱无能的质子有何资格当我沈琉璃的夫君?”

“可是小姐……”

绿绮刚开口,就被沈琉璃一记冷刀子眼给戳回去了:“快!”

绿绮一抖,手脚麻利地给沈琉璃穿好衣服,又叫了个身体壮的丫鬟,合力将沈琉璃抬到了轮椅上,连湿透的头发都未来得及擦干,就被沈琉璃催促着往地牢的方向而去。

天色暗沉如墨,雨势并没渐收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时有雷鸣阵阵。

而沈琉璃离地牢愈近,心口的那股子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她将手伸出伞外,任由冰凉刺骨的雨水浸湿掌心,喃喃低语:“左不过都躲不过去了。”

自己若不按照既定的剧情走,这心疾便会隔上一阵就会发作一次,且发作的越发密集。

她怕疼,更怕现在就被疼死了,只能让傅之曜受罪了。

到了地牢门口,却陡然心生退怯之意,她竟不敢进去。

看着紧闭的牢门,沈琉璃咬了咬牙,吩咐侍卫:“开门。”

地牢里,阴暗潮湿,时有老鼠视若无人般地跑过,看守牢房的狱卒们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被吱呀的开门声惊醒,当看到来人是沈琉璃时,登时吓得匍跪在地。

沈琉璃没有理会,只抬头看向了牢房里唯一的囚犯——傅之曜。

傅之曜蜷缩在草垛上,昏黄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他身着灰扑脏污的囚服,衣服单薄的完全不足以御寒,羸弱的身子隐隐发颤,可能是冻得。

这套囚服是沈琉璃为了羞辱他,特地按照诏狱的囚服款式为他专门定制,就算身为不受待见的陈国质子,被囚禁在上京城,但倒底与真正的囚犯还是稍有区别。

由质子到囚犯,将傅之曜所剩无几的自尊全都给摩/擦到了地上。

沈琉璃捂着胸口,定定地看着这个可怜至极的陈国质子,实难想象如今的小可怜会成为日后君临天下的暴君,令天下人闻风丧胆。

脑海里不断翻腾起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赤条条的人影交叠,缠绵缱绻,看似如胶似漆、脸红心跳,却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全无任何感情,每一下都是深入到灵魂的凌/辱和折磨。

佛法讲究因果循环,因是由她自作孽而起,才让她承受生不如死的苦痛,理智告诉她,是她坏在前,他报复在后,他的报复是她该承受的果。

但情感不允许她这样想,她就是恨他,就是讨厌他这样的人,自己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是吗?

沈琉璃心潮起伏不定,细白的手指不由得揪紧了衣襟,冷声道:“将他给我绑起来!”

狱卒粗鲁地将傅之曜绑在了刑架上,四肢被缚,难以动弹半分。

傅之曜睁开眼睛,平静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只堪堪地看了一眼便耷拢下了眼皮。

对于即将到来的虐打折磨,他习以如常。

心早已坠落地狱,肉/体上的折磨与辱打,并不能激起傅之曜任何涟漪,默默忍受着,一顿鞭子很快便会过去。如果反抗反讥,眼前这个心如蛇蝎的少女只会更狠更兴奋地打骂于他。

沈琉璃转动轮椅,来到刑具旁边,五花八门的刑具让人眼花缭乱,细如葱根的手指如往常那般落在带倒钩的鞭子上,指尖一顿,选了旁边一根普通的长鞭。

白嫩的指尖缓缓地抚过鞭身,明艳的脸庞上尽是漫不经心。

转瞬,眼神一冷。

长鞭猛地抽打在了傅之曜身上,鞭风凌厉,一鞭又一鞭。

傅之曜的衣衫破裂开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肌肤上遍布着各种可怖的伤痕,新伤旧伤交织,有的已结疤,有的翻转着鲜红的血肉,有些伤是她凌/虐所至,有些却是其他人所留下的。

沈琉璃看的触目惊心,手上的鞭子却未作停顿,又抽了十数鞭才停下。

而她的心疾总算是缓解了大半,只隐隐些微刺痛,尚在她能忍的范围。

而傅之曜从始至终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吭一声。

长长的黑鸦羽睫遮盖住了他的眸眼,也遮住了眸子里全部的情绪,今日这番毒打似乎与往日一般无二,可却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琉璃竟只用了普通的鞭子?

比起尖锐的倒钩刺入血肉的撕扯痛感,今日倒没往常那般疼。

“傅之曜,都怪你坏了我的好事,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嫁给了四皇子,岂会同你一个卑贱的质子绑在一起?”

沈琉璃看着傅之曜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才惊觉这也是她梦中所说过的。

一切都在按照梦境中的轨迹发展。

难道自己真要如噩梦中那般在他脸上刺字吗?

沈琉璃忽然推动轮椅,往前走了几步,离傅之曜三步的距离停下。

离的近了,她便看清了傅之曜的面容。

这是一张极俊极美的脸,眉目如画,轮廓分明清朗,每一笔皆是上苍的鬼斧神工,美到恰到好处。只是,脸色虚弱苍白,白到几近透明,毫无血色。

如果单论脸来说,她或许有可能被迷惑,可她偏偏不是个只在意男*皮人**相的人,他诱/惑不了她。

可若真毁了,倒底是可惜。

何况,她若真敢在他脸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奴隶印记,恐怕他恨她这件事彻底无解了。

沈琉璃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凝眉沉思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山花烂漫。

而银铃般的笑声中却夹杂着令人寒彻骨髓的话:“傅之曜,你长得这么好看,你说我在这里刺上一个‘奴’字,是不是更好看了?”

她卷起手中的鞭子,指在他的右侧脸上。

“就这个位置,好不好?”

被鞭打却始终沉默的傅之曜终于有了反应,他直勾勾地看着沈琉璃,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和厌恶。

但也仅仅一瞬,就消散了,眸中恢复平静。

快到沈琉璃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随你。”他说,“大小姐高兴就好!”

3. 第3章 墨刑

低弱无力的声音甚是悦耳,犹自带着显而易见的逢迎之意,似乎沈琉璃做任何过分的事都行,于他无关紧要。

只要她高兴,就好。

如果没有做那一场噩梦,沈琉璃也会以为傅之曜早已被残酷的现实折断了双翼,身上的血性和骨气也都被折辱殆尽,只是个任人欺辱的小可怜。

可她现在知道,这就是一匹蛰伏的猛兽,所有的懦弱卑微以及隐忍讨好皆是伪装,为了求生,为了活着复仇,他能忍常人非能忍,能屈能伸,能向萧国某些人希望的那样将自己低至尘埃,似乎谁都可以上去践踏一脚。

然而,羞辱踩踏过他的人皆被他一笔笔记在心里,他日以百倍千倍还之。

真真是将君子*仇报**十年不晚这句至理名言,践行的通彻无比。

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琉璃勾了勾唇,吩咐道:“来人,上墨刑。”

狱卒不确定地问道:“大小姐,真要刺在傅质子脸上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沈琉璃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吓得狱卒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去准备所要用到的工具。

这陈国来的质子不受皇室待见,如今成了承恩侯府的姑爷,也不受大小姐待见。可虽是质子,却也是陈国皇帝的儿子,若真在脸上刺了‘奴’字,不只羞辱的是傅之曜的脸面,连带着打了陈国皇族的脸。

毕竟脸是要示人的,伤在身上尚有衣物遮蔽,可脸毁了,就彻底沦为了天下人的笑话,此生都将带着这屈辱过活。

狱卒抖着手取出一枚银针,在傅之曜俊美如斯的脸上比划着不知该如何下手。

沈琉璃眯了眯眼,细细地打量着傅之曜的表情,银针在他脸上缓慢滑动时,他的神色平静如枯井,没有任何波澜,本该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年纪,可他整个人却呈现出令人绝望的死寂。

沈琉璃眸光轻动,又落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那双手已然不能称之为手,满是冬季遗留下的冻疮,红肿不堪,与猪蹄无异,手指缝隙间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应是指甲陷入肉里所致,这才泄露出了他真正的情绪,远非他所表现的那般无动于衷。

银针正待落下时,沈琉璃慵懒出声:“等等,你下去将墨汁换成朱砂。”

“是,大小姐。”狱卒赶紧去寻了朱砂过来。

“我亲自来,你们将傅之曜往下放些。”

狱卒们将傅之曜按跪在地面上,手脚依旧被捆缚,但这个高度刚好能与坐在轮椅上的沈琉璃平视。

沈琉璃弯了弯眉,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蘸上赤色的朱砂,在傅之曜眼前晃了晃,她笑着说:“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就好了。”

“诶,我同你说这干什么,你什么疼不能忍,这点痛对你来说无异于相当被蚊子叮咬了一口。”

眼前的少女在笑,满怀着恶意的笑,傅之曜觉得相当刺眼,恨不得一拳打碎她脸上的笑。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冰凉的针尖划过他的脸,傅之曜闭上了眼睛,然而下一瞬,他却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蘸满朱砂的银针飞速在他胸间肌肤上飞舞,他的反应迟钝了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睁眼,沈琉璃已经停了手,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心口看。

嫩白的指尖缓缓地在他心口处滑了一下,沈琉璃微皱的眉,转瞬舒展开来,抬头看了一眼怔愣的傅之曜,煞有介事地说:

“这辈子,你的心上只能住着我沈琉璃一人!”

说完,便不再看傅之曜,扔了手上沾满鲜血和朱砂的银针,吩咐绿绮推她离开。

傅之曜看着沈琉璃离开的方向,直至消失不见,方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窝处。

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赤红醒目的字:璃!

沈琉璃的璃。

字体歪歪斜斜,甚至有些丑陋,可以看出沈大小姐的字写得真不怎么样。

*

雨停了。

轮椅的车轱辘行驶在湿漉的青石小路上,于寂静无声的夜,发出清晰哒哒的声音。

沈琉璃右手按压在心口处,若有所思。

在她对傅之曜用墨刑时,心口便已不再疼痛了。而她只是将惩戒的方式折中了一番,依旧对他使用了墨刑,却没用在脸上,而是换了个位置,并将‘奴’字换成了她的名字‘璃’。

还有,她将抽打他的带倒钩的鞭子换成了普通的鞭子,似乎也没有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大体上按照梦境中原本的方式继续虐他,但可在虐他的轻重之上有所变化,便可规避心疾的惩罚,她也不算完全犯规。

眼前浮过傅之曜遍布狰狞伤痕的身体,以及那个滴血不止的刺字,沈琉璃抬眸凝视着遥远的天际,脑中千回百转,旋即吩咐身旁的绿绮道:

“等天儿亮了,将花溪院的人逐个排查一遍,有那手脚不干净的,或者犯了事的,打一顿板子,扔到地牢里。”

经过这半个月心疾与噩梦的双重折磨,沈琉璃已然不希望未来的大魔王会放过她,只求到时死的爽快点,最好被一刀抹了脖子最好。

自己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减少心疾的发作,或者明知结局已经注定,不认命地垂死挣扎一番。如果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但她可以在此之前试着改写沈家的结局,沈家有许多她讨厌的人,他们的性命她可以不在乎,却也有最疼爱她的娘和祖父,她不能让他们如噩梦中那般死无葬身之地。

离傅之曜回陈国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总要试试。

绿绮愣了愣,想到沈琉璃面不改色地抽打傅质子并刺字,便没来由地一抖,遂战战兢兢地回道:

“是,小姐。”

“你要是这般怕我,就不必留在我身边。”沈琉璃冷冷地瞥了一眼绿绮,这丫头胆子这么小,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替她去死。

绿绮误以为要被发卖,惨白着脸道:“小姐,求你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并不害怕小姐,只是对小姐心怀恭敬。”

沈琉璃勾唇笑了笑:“那你抖什么?”

绿绮的身子猛地绷紧:“奴婢没抖。”

“没抖最好,我不希望看到伺候我的人,会怕我,可懂?”

沈琉璃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身边伺候她的人总是胆战心惊,这么多年也就红玉能哄得她欢心,是她最信任的丫鬟,转眼一想到梦中红玉的背叛,沈琉璃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如淬了冰渣子一样。

绿绮掐着手心,强忍着内心的畏惧,让自己看起来沉着自若:“是,奴婢知道了。”

地牢里。

傅之曜靠坐在墙角,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可这阳光却未能温暖他,依旧冷的浑身发抖。他的衣服本就单薄,被沈琉璃一通毒打过后,衣服尽裂,连简单的蔽体都做不到,更遑论给他提供温暖。

身上的伤口又痛又痒,痛他可以忍受,可他受不了如蚂蚁钻心挠干的瘙/痒,尤其是手上的冻疮,痒起来甚是难忍,他不断地用手反复抓挠,却只抠破了皮肉,抓的鲜血淋漓。

这时,牢房的门被打开,丢进来三个惨叫连连的男人。

傅之曜漠然地看了一眼,那三人身穿侯府下人的服饰,皆是他在花溪院见过的熟面孔,他们应是得罪了沈琉璃才被扔进来的。

呵,蛇蝎女人。

这女人长得越美,越毒,不亚于致命的*粟罂**。

傅之曜收回了目光,继续揉搓着痛痒难忍的手背,又低头盯着胸口的刺青,细碎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神色莫名难辨。

“哎哟,痛死了,我不就是跟承恩侯夫人院中的杂扫丫头私/通过么,那丫头早就不在侯府干了,这大小姐太狠了,打罚了不算,还要关起来,也不知要关到猴年马月。”

“你好歹还尝过了女人的滋味,我就刚顺了点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倒腾花出去,就被抓包了,岂不是比你更惨更冤!”

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不断哀嚎抱怨着,而另一个男人被打的半死,趴在草垛上没有说话。

胖子和瘦子便推了推他,问道:“喂,老六子,你一向老实本分,手脚也干净,你是哪里得罪了大小姐?”

叫老六子的男人出气多进气少,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给……二……二小姐递了不少消息。”

二小姐沈珍珠是承恩侯府的庶女,整个侯府都知道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对付,除了头号讨厌人物表小姐赵降雪,二小姐就是大小姐第二号厌恶的人,这可是叛主行为,比他们私/通和偷东西严重多了,难怪被打的最惨。

胖子和瘦子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唉,老六子,你犯什么事不好,偏去投靠二小姐,自求多福吧。”他们被关几天,还有放出去的可能,这老六子可就悬了,搞不好会被大小姐打断腿卖去做苦力。

最先开口的胖子揉着屁/股,又凑到老六子耳边,低声道:“你也别垂头丧气的,看看旁边的傅质子,人家好歹是陈国皇帝的儿子,却沦落到被女人任意欺凌的地步,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却跟我们这些为奴为仆的差不多,也是够惨了。”

老六子闻言看向旁边牢房里的傅之曜,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疤,确实让他没那么难受了。

三个男人对傅之曜指指点点,但他充耳未闻。

又过了一会儿,狱卒领着一位挎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

“大小姐仁慈,不与尔等计较,特意请了大夫为你们治伤!”

说着,狱卒的目光扫向牢中的四个犯人,伸手指了指老六子,“除了他不治,其他三人,该如何治就如何治,少不了你的赏钱。”

刚被扔进来的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甚是诧异。

旋即不被允许医治的老六子,郁闷地蹬了蹬腿。

胖子和瘦子则满脸感激:“谢大小姐,大小姐真是个仁慈心善的活菩萨!”

仁慈?

傅之曜低眉,长长的羽睫遮掩了眸中阴郁的光芒。

4. 第4章 打一巴掌,给颗糖

胖子和瘦子都是刚打的新伤,大夫很快便处理好了。

大夫拎着药箱来到傅之曜跟前,看着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陈年旧伤已经愈合成丑陋的疤痕,一些可能是前几天添的新伤因没有得知医治正在灌脓,而刚打的新伤鲜血淋漓,异常骇人可怖。

大夫看着傅之曜,叹了口气说:“你身上的伤之前没做过任何处理,有些已经化脓生出了腐肉,我必须得用刀子将这些烂肉刮掉,伤口才会长出新肉。”

傅之曜眼含戒备,并不相信沈琉璃会请大夫给他治伤,估计又是她想出的折磨他的新方式。

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除此,再没有多余的语言。

大夫取出小刀剔除腐肉时,傅之曜如被虐打那般没有吭声,脸色除了原本较苍白些,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压根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几乎用了大半个时辰,大夫才将傅之曜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

“伤口不能见水,需按时上药……”

大夫刚叮嘱了两句,就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全是废话,地牢里的囚犯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刚治了伤,说不定过两天又会被用刑,能活着已然不易了。

大夫本着医者仁心,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疗伤圣药,递给傅之曜:“喏,这瓶药留着吧。我不知道沈大小姐是让我给你们治一次伤,还是要治到痊愈为止,留着有备无患嘛。”

对于承恩侯地牢里的这位陈国质子,大夫也有所耳闻,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可怜人罢了。

傅之曜并没有接过药瓶,大夫只好放在地上,便背着药箱走了。

傅之曜以为沈琉璃让大夫给他治伤的过程中动手脚,但过了很久,也没感受到身体有何异样,反而缓解了痛痒之症。

不仅如此,狱卒还送来了新衣,不是囚服,而是普通的粗布*衣麻**,却能比单薄的囚衣更能御寒。

牢房里难以下咽的饭食也换了。

以往经常两三天吃不上饭,如今却能按时送过来,虽是粗茶淡饭,却能吃饱,不必饿的胃疼。

过了两天,那名大夫再次过来给傅之曜换药,笑着说:“大小姐给了我一笔不小的赏银,让我每隔两天便过来给你们换一次药,直到伤好为止。”

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躺着的老六子:“当然,不能给他治。”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问大夫:“大小姐可还说什么,是不是你将我们的伤治好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大夫摸了一把短须,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胖子沉思了一会儿,自以为是道:“我们虽是被大小姐下令打的,可大小姐又派了大夫来替我们医治,总不可能将我们治好了,又打一顿呗。”

瘦子也觉得是这个理儿,赶紧说道:“大夫,你医术高明,快点将我们的伤治好,我们也好早日被放出去。”

老六子哀嚎:“那我呢?大夫,我屁/股快疼成两瓣了,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死,求求你也帮我上点药。”

大夫:“这……恕我无能为力,你家小姐不允许治你。”

傅之曜沉默地将脑袋偏靠在墙壁上,低眸看了一眼被包扎好的伤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也说不出究竟何处不对劲。

沈琉璃依旧是那个恶毒的沈琉璃,可却有哪里似乎不一样了。

花溪院。

沈琉璃懒洋洋地倚在软塌上,抱着一只纯白如雪的小猫儿,细嫩的手指缓缓地抚过小猫儿的背,替它顺毛,小猫舒服地半眯着绿宝石般的眼睛,讨好地往她怀里蹭,并发出餍足惬意的喵喵声。

这时,绿绮引着大夫走了进来:“小姐,许大夫过来了。”

沈琉璃颔首,问:“许大夫,他们的伤治得如何了?”

大夫恭敬地回道:“挨板子的那两人伤势不重,很快就会痊愈。而那位质子殿下的伤比较重,虽未伤及性命,但他的身体底子早已被损耗的厉害,落下了不少病根,如果不及时将养调理,日后恐怕活不长久,怕有早死之相。”

“是吗?”沈琉璃低语,“他恐怕活的比他每个仇人都还长。”

大夫狐疑地看向沈琉璃:“大小……”

“行了,下去吧。”

沈琉璃扬了扬手,挥退了大夫。

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肉滚滚的毛团子,抬手将它放在地上,沈琉璃轻笑:“长这么胖,不去捉几只老鼠,怎么对得起你这一身膘?”

小猫儿正舒服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突然离开主人温暖的怀抱,委屈地冲着沈琉璃叫了几声,但见主人毫不理睬,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就跑出去扑蝴蝶去了。

至于老鼠,还不到饭点。

沈琉璃动了动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托腮沉思。

给其他不相干的人治伤时,顺带着给傅之曜医治一番,只要不是直接直白地对傅之曜好,心疾也不会发作。

算是打一巴掌,再暗地里给颗糖么?

万一傅之曜只记得她给的巴掌,木有领会她送的糖呢,岂不是白费力气。

着实伤神啊。

梦境中的沈琉璃给傅之曜刺了‘奴’字后,很是消停了一段时日,沈琉璃暂时不必烦恼既要给巴掌又要给糖的,能缓个几天,以前不知道会被傅之曜报复之前,她折磨起他可谓是得心应手,可知道会被他那般对待后,每虐他一次,就会想到日后这些全都会报应在自己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拿他当出气筒的快乐了。

尤其是如旁观者那样看着梦中的自己,对傅之曜施虐,那种直观的感受很不一样。

自己好像是挺坏,挺恶毒的。

入了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因着沈琉璃对傅之曜不闻不问,傅之曜身上的伤势逐渐好转,但想恢复完好如初的皮肤是不可能的,身上全是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疤痕。

而疤痕汇聚的胸口处,蜿蜒着一个鲜红的‘璃’字。

傅之曜眸光阴郁暗沉,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首匕**,刀尖正待对着胸膛处的璃字划下时,门口突然传来狱卒的声音。

“二小姐,你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地牢?这牢里湿气大,恐怕会伤了二小姐的贵体?”

“怎么,这承恩侯府的地牢,只许大姐姐来得,我就来不得?”

“二小姐息怒,小的不是这意思。”

脚步声渐近。

傅之曜眸光微闪,反手将*首匕**藏在草垛下,而后拉起衣服,靠墙假寐。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