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扉页的话：生命是有味道的，食、色无不是味觉的体验过程。美食主张辛甘苦酸咸五味调和、色香味谐美。甚至为了提味而添加味精。而性之体验，当首推味觉之感知。女性为了增加体味吸引力以至于喷洒香水。但生活的底色是五味杂陈，甜蜜的底味或过度则是苦味。
长篇小说《流香岁月》纪录了改革开放语境下，一群酒店餐饮人职场生活的“酸甜苦辣”以及不同价值观下的人生走向。
第十三章 恩爱夫妻干架了
（一）
年底工作超忙，刘钊也觉得很累。冬天的热被窝，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他早上好想多赖一会儿床，但他不能睡懒觉。他强忍着，按时起来，他要做好饭，赶着去公司参加会议。中年男人的辛苦，是有苦难言的。谁让你是男人呢？作为女人，享受时是家庭女皇，必须“女士优先”；承担家庭重任时，成为娇妻，男人优先。因此，家庭与婚姻的甜蜜，就是底层的“苦”支撑起来的。
刘钊做好饭，自己一人先吃，随后将牛婷的饭放入还热着的蒸锅内保温，待牛婷起床后再吃。自己就去上班。
到会议室时尚早，先来的部分人员在聊天中等待。
慕江雪取笑吴春明：“吴总，你皮肤为什么比我们女士的都好啊，白里透红？”吴春明的皮肤确实是白是白，红是红，滋润鲜嫩，让人感觉非常健康精神。
吴春明笑道：“我注意保养啊，每天都*油推**哦。”
慕总问：“我们也*油推**啊，怎么没你那效果？”
“听他说！*油推**，他每天晚上推着车子游！”刘钊来了一句。大家哈哈大笑。
韩锐说：“老婆不在身边推什么车呀？”
路明虎说：“哈哈！吴总娱乐城租一辆宝马推！”
大家正说笑，魏仁杰和贾佳进来。
魏仁杰看大家在笑，好奇地问：“都在笑什么哪？这么热闹！”
罗文丽说：“我们都说吴总皮肤好，会保养。”
魏仁杰听后，说：“乐观、开朗，人生时时充满正能量，身体就会健康，皮肤就会好的。”
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们看我怎么样？和同龄人比？虽然没有吴总白，但看气色！”
吴文丽说：“老板那是啊，格局比任何人都高啊！心胸宽阔，所以心理、生理都显年轻！”
贾佳笑了：“呵呵呵！老板臭美！”
慕总不知是打趣还是讥讽：“魏总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
但不管是打趣还是讥讽，魏仁杰却很自信，说：“我就认为自己三十来岁！正是干大事的时候！”
罗文丽说：“就是！”
说笑打住，魏仁杰说：“好了！我们开会吧。明天公司年度大会，我们讨论一下会议主题与议程。在这之前，简单总结一下昨天各店接待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静待开始。
魏仁杰照例按平时汇报次序，说：“慕总先说，说说春天里店什么情况？随后各店挨个说。”
慕江雪说：“昨天春天里店午市、晚市全满，共接待26桌，桌均消费18300元，营业额共计475800元，员工虽然累，但很积极，充满朝气。接待基本圆满。小问题，就是发生客人串包间一桩，今后要引起重视。汇报完毕。”
罗文丽接着汇报：“时光里店昨天也是两市爆满，员工午市与晚市连着上，只能换着吃饭。昨天营业额52万多。大部分桌子都点1280佛跳墙。汇报完毕。”
第三个是艾欣发言：“香漫都店昨天同样爆满忙碌，营业额47万3000多元。创历史新高，是过去最高纪录的2.5倍。其它情况与前面两个店基本相同。汇报完毕。”
魏总总结道：“昨天三个店都非常好。大家辛苦了！但是，还是存在一定问题的。有些还是很大的问题。”回头问刘钊：“听说昨天你们日提成按两倍发的？”
刘钊回答说：“是的，我们大家商量后决定的。”
魏总说：“为什么不跟我沟通一下？”
刘钊意识到魏仁杰对此可能不满，因为他是一个对员工苛刻与吝啬的老板。但事情既然发生了，他要辩解：“我觉得这个事我们能够定夺。”
魏总说：“别忘了，你、吴总都是公司副总，我可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啊，难道不要和我沟通一下吗？吴总，你说！”
吴春明说：“这么点小事，我们认为不用烦劳你老板了。因此，我们几个就定了！”
魏总又说：“按权限，你们是可以定的。但你们不问我，你们定的这个事觉得合适吗？”
刘钊不悦地说：“您要认为不合适，我们可以取消管理层双倍日提成，但员工我觉得必须双倍！按昨天的劳动量，按收益额，双倍提成不算高！就算高，也是合理的，不然怎么鼓励员工？”
“我认为，不是高，而是低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按照昨天大家的辛苦程度，完全可以发三倍！你们什么思维！要事先跟我沟通，我就会主张发三倍！”
大家面面相觑。呵，这今天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不是为了故意唱反调来反对老总们的权力？
罗文丽在笔记本上写：“什么情况？？？”，加了三个问号，然后让旁边的慕江雪看。
“玩花招！！！”慕江雪在本子上写了这三个字，加三个感叹号作为回答，让罗文丽看。两人偷笑。
贾佳说：“你们其实平时不太理解老板，老板打心眼里，一直对员工非常好！”
许多人脸上显现不以为然和莫名其妙的表情。
魏总说：“当然，高管层有过失，应该有追责，两倍就可以了！员工没什么错，下来后给经理级及以下人员再补发一份提成。”
大家释然了，于是喊“好！”，并鼓掌。
魏仁杰说：“管理上什么问题，知道吗？”
吴春明说：“知道，*光春**里店发生客户串包间一事。”
魏仁杰说：“这件事很严重！没事就好，有事就是大事！你们不在政界，不敏感。想想：要是这个串门的领导和包间这个领导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或者是他死对头的人，可能是来刺探什么情报的，抓什么把柄的，怎么办？是不是事就大了。”
魏仁杰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说：“出现这样的问题，领导以后还敢来我们这儿吗？大家都认为你圣豪府保密工作不好，去了不安全，我还敢去吗？因此，现在营业高，我都很担心，不一定是好事，会出问题的。以后可得注意啊。”
大家感觉老板说得对，都说“是。”
吴春明钦佩地说：“还是老板想得周到。”
路明虎也拍马屁：“老板远见卓识！”
魏仁杰又说：“还有，香漫都店总经理艾欣摔跤了，这也不是小事。安全事故也很危险。还好是领导摔了，要是一个阿姨摔了，摔得再严重一点，让店里来赔，赖上饭店，问题大不大？所以你们日常管理上老是掉以轻心，脑子也简单！”
吴春明点头说：“是。”其他人员没有表态，觉得小题大做。
魏总说：“因此，我说昨天的提成，店长级以上管理者比员工少一份，是有道理的。大家说呢？”
大家也只好说对。
“尽管我明白，大家都很辛苦，公司也不在乎多发那么一丁点钱，只是要借此提醒大家，管理无小事！”魏仁杰显然觉得大家不满意，所以辩解说。随后，开始了新的主题，说：“好了，我们说说年会的事。这次年会，要特别隆重一下，为什么呢？因为明年将是我们公司发展史上一个重要里程碑。”他环顾一周，说：“为什么这样说呢？第一，我们现在三个直营店发展势头很好，外地加盟店也不错。我们要扩张。准备接收一家酒店，将近两万平米。目前在开始接洽。严格说来，是别人找我们的。其次，农业产业投资8000多万元，已经筹建完成，种植、生产要进入释放产能阶段。因此，会议主题就是要设定团结向上，勇于开拓的格调。工作总结、战略愿景、员工文艺演出都要展现出一种激情，做一个动员。”
刘钊说：“是的！”
魏仁杰说：“表彰要隆重，让员工感觉到，伴随公司的发展，要享受到相应的公司红利。”
原来今天提出把员工昨天的日提成奖励按三倍发放，是为这个做铺垫的。
魏仁杰看着刘钊说：“刘总，你是年会总策划，目前准备是啥情况？”
刘钊汇报道：“会场在比克会展中心，是一个中型展厅，设施全套，最佳配置。各店文艺节目也排练选拔完毕。年度奖项评定已完毕；年会主持人已定，主持词基本敲定；协会领导、媒体嘉宾邀请函已经发出。”
魏总听后说：“很好。我的报告写好没？”
刘总说：“好了。”
“好了，赶快给我看呀。”魏仁杰大型会议讲话，是离不开刘钊写的讲稿。别看内部会上说得有条不紊，智慧迸发。但大场面没有稿子，就乱了套路。魏仁杰多次公开讲，刘钊是他的“大秘”。
刘钊说：“马上给你。现在有个小问题需要你定夺。会议相关费用。”
魏总问：“都有什么费用？”
刘钊说：“第一，各店演员的服装租赁费、化妆费；第二，会场也较远，需要包租大客车接送。第三，媒体嘉宾的伴手礼；第四，优秀员工奖金金额。”
魏总大方地说：“分别需要多少钱，拉个单子，我看看。原则上，确实必要的，都批准。下午就拿出来，我签字后，财务即刻支出。”
刘钊又问：“咱们摄影人员不够，是否需要外聘摄像、摄影的人员？”
魏仁杰反问刘钊：“你的意思呢？”
刘钊说：“我认为需要。”
魏仁杰说：“要！一定要！我们要积累资料。”
刘钊：“好！”
魏仁杰问其他人：“谁还有问题？”
罗文丽问：“能不能尽快确定员工社保方案？”她一直主张这个，倒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在老家最初上班的单位给她交着社保。她是为了手下管理层考虑。
魏总说：“刘总在出方案，我们正在研究。大家还有什么事？没事，散会！刘总、吴总、翟总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二）
下午，刘钊和韩锐正在办公室交流明天晚上公司年会的准备工作，魏仁杰的秘书小刘打电话给刘钊，说老板让去一下他的办公室。刘钊有点不满，年会一摊子事都忙不过，还拉扯别的事，不能等两天吗？到了他的办公室，吴春明、翟耀华也在。果然是为开新店的事。
魏仁杰介绍道：“经开区下属国企，西部集团，有一座独立建筑，华海大厦，适合开酒店，面积20000多平米，原来做过会所，现在闲置，想盘活他们的资产，又为北郊高端接待提供场所。希望引进我们的品牌。我想我们现在适合放大步子，干一场了。”
吴春明说：“那这是好事啊！”
刘钊问：“条件呢？给我们什么条件？”
魏仁杰说：“免租半年让我们来装修，房租按半年付，每平米房租85元，租期十年。”
吴春明又说：“那么大，我们怎样用啊？”
魏总说：“客房不多，只有46多间，住宿只能是次要地位；主要还是做高端餐饮。这正好是咱的优势。”
“现在正是餐饮业发展的黄金时期，尤其是高端餐饮。那咱就干吧。”吴春明信心满满。
魏总说：“他们名义上还要走个招投标形式。我们找两家企业，围标一下。我已经找好了。下一礼拜投标。”
刘钊又问：“这个投资不会少。大概要投资多少，我们要搞一个投入产出预算。”
“投资产出没必要担心。按我们目前的状况，投资五、六千万最多七、八千万，慢的话，两年回本，快的话，一年半就回本。”魏仁杰很自负。当然了，现在高端餐饮火爆，高额利润惊人，许多中端都往高端转型。
吴春明听魏仁杰说一年半回本，更兴奋了，说：“那不错啊！咱就干吧！”
魏仁杰说：“他们把合同书发到我邮箱了，回头刘总你登陆进去，好好看看，有不利于我们的条款，咱们要求修改。”
刘钊说：“好的。”
“我们也找律师朋友看看，把把关。这合同是他们的法律顾问起草的，据说是北京一家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的著名律师。”魏仁杰叮咛说。正好，刘钊有做律师的朋友，可以顾问一下。
“那陪标的企业到时出席吗？”吴春明问。
魏总说：“不需要出席，都是朋友。把营业执照、公章借我们就行，咱们的人扮做他们的人就行了，自己开委托书。下午我们去看一下现场。”
刘钊说：“前两年开远煤矿集团那个地方要是拿了，开店了，现在早都赚回来了。现在我们才开新店，有点晚不晚？”
魏总说：“我们不是投资农业了吗？现在市场更成熟，我们品牌更响亮。光农业想上市不容易。到时酒店干好了，资产注入，打包上市。”
吴春明始终是想好的，说：“老板掌舵，我们干就是了！”
翟耀华说：“如果投资7、8千万的话，公司账上资金不够。”
吴总出主意：“我们可以考虑引入投资啊。”
魏总说：“我们不吸纳外部资金。资金不够，差额部分就*款贷**。”
从魏仁杰办公室出来，刘钊回到办公室，吴春明、翟耀华跟着来了。刘钊登录魏仁杰的QQ邮箱，找见合同，*载下**下来，研读起合同来，吴春明、翟耀华坐在对面椅子上。
刘钊说：“做餐饮面积过大，而且房租不低啊！”
吴春明说：“2万多做餐饮确实是太大了。”
刘钊说：“关键是会所一些面积不好利用啊。地下一层就两千多平米，使用价值低。游泳池、健身房、红酒吧、酒窖等，不做高端酒店，只作餐饮，这些都用不上。还要担房租啊！”
翟耀华说：“那只能打掉，改造成餐饮经营区。但这花费肯定不少。”
刘钊看着合同说：“原来遗留的设备还要给咱折合费用。可我们都用不上。老板欠仔细考虑。”
吴春明想了想，说：“这一细想，还真有问题啊！当初开远矿业集团的那个地方，真要拿了，这几年不知挣了多少钱。去搞农业，得亏咱们没有参与，不然现在没搞起来，咱们都有责任了。”
刘钊心想，你刚才一味的叫好，就太过乐观了。但他只是说：“老板太自信了，咱们的意见他根本不听。”
（三）
魏仁杰晚上在春天里店某包间棋牌室，又同他的朋友、牌友们打麻将。他隔三差五都会会会牌友。但他的牌技是实在不敢恭维，几乎是输多赢少。每次输都在好几万。圣豪府管理层知道，打牌的第二天早上若开会，但凡魏仁杰发脾气，肯定是前一晚打牌输钱了；如果突然态度好，那就是赢钱了。
魏仁杰打一张牌：“二万！”
下手一位牌友说：“和了！”
上手的牌友说：“哎，魏总！你怎么老给下家喂牌啊？你昨天输了六万，今天不想往回捞吗，还想继续输呀？”
对面的牌友说：“干脆叫你老喂算了，喂牌的喂！”
魏仁杰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没猜出来王局要和二四万。他打过一万，又打过三万，怎么还要二万？”
这时，慕江雪进来，走到魏总跟前，说：“魏总，楼面客人都走完了，值班人员也要下班了，您这儿看还需要什么，现在给你安排好，我也该回家了。”
魏仁杰边洗牌，边说：“给我们放点方便面，晚上饿了，我们自己泡一下吃。”
慕江雪说：“好的。”正要走，魏仁杰说：“你看财务还有人不？给我再拿两万元，万一让这几个强盗把我洗劫完了！”
慕江雪说：“好的！”慕江雪往外走，去财务拿钱，一般都是今天的现金营业款。
魏仁杰补充一句：“再拿一条烟噢！”
对面的牌友说：“ 你现在每天跟印钱似的。不像我们给国家干事的，就拿那点干工资。”
右手的牌友说：“就是，你赞助一点就像孙悟空拔一根毛！”
牌一直打到凌晨三点多，最后以魏仁杰输了四万收场。他心里不快，但又想，权当给领导上“贡”了。回到与贾佳的居所，发现贾佳也没在家。他心里更不爽。贾佳在外面干什么，和谁在一块，他是不知道的，人家也不给他说。换的脏内衣都没洗，扔在洗衣间的台子上。
（四）
早上，刘钊、牛婷在餐厅吃早餐。
刘钊说：“我们今天开年度大会，我是总负责人，免不了从头到尾忙。晚上回来会很晚的。”
牛婷问：“有多晚？”
刘钊说：“估计到凌晨了。”
“啥？为什么那么晚？你以为是央视春晚？”牛婷一听说凌晨，瞪大眼睛。
刘钊解释：“你想想，要等各店晚上九、十点接待完客人，员工才能去开会。等会议正式开始，还不都十一点往后了？再开三四个小时会，也就凌晨了。”
牛婷问：“为啥开那么长时间？”
刘钊说：“要做集团年度工作总结，进行年度表彰奖励，几个店还有员工文艺节目表演。”
牛婷把筷子往桌子上使劲一拍，说：“你干脆别回这个家了，搬到单位去住算了！自从在这个单位上班后，你一天到晚泡到单位，家里什么事也不管了。”
刘钊无奈地说：“能早回来的，我都早回来了！晚回来的，那都是没办法！”
牛婷说：“女儿是给我一个人生的？浩浩上初三了，过完年要中考了，学习咋样你一点也不闻不问。你要他住校，你放心吗？靠谁监督靠谁辅导啊？明年考不上好高中，还上得了好大学吗？”
刘钊辩解：“我也不想每天那么晚，但这个工作性质就这样嘛！你多辛苦一下！噢！”
“我辛苦有用吗？我能辅导浩浩的作业？”牛婷越说越激动。
刘钊说：“浩浩学校离你姐家近。不行让他先住你姐家，你姐不是也提议过吗？给冰梅说一下，浩浩有难题让她给辅导一下。”
牛婷怒斥道：“你可真会指屁吹灯！冰梅天天在外忙她的事，在家住一天不住一天的，人家能天天给你孩子辅导？”
刘钊说：“浩浩学习很自觉，也很聪明的，学校要好好学，回家问题也不会多。周末回咱家，我检查辅导。”
“刘钊，你可真无可救药了！你就是一个生娃不管娃，娃跑了不撵娃的货色！当初是你非要生二胎，说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现在呢，二胎生了你管都不管！”
刘钊劝道：“你别生气，我不会一直都这么忙嘛。”
“瑶瑶还小呢，暂时不需要你操心，也就算了，可你连老大的事也不管了？告诉你，你必须辞掉那个工作！你必须腾出时间管孩子！什么事要紧你真的不清楚吗？”牛婷下最后通牒了。
刘钊笑脸应付说：“等我先把年会忙完，再考虑一下，好吧？”
牛婷说：“你一天到晚地忙，忙出什么名堂了？钱挣得比过去多了吗？还是生活品质提高了？我那个小公司，好歹做做，都比你现在挣得多！”
牛婷拿纸擦嘴，准备不吃饭了：“弄得我现在成天忙家务，公司靠我表妹一人撑着！我也得去上我的班！”
牛婷离开饭桌去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生气。刘钊追了过去，坐在牛婷身旁。
刘钊说：“公司不是在发展阶段吗？等做大了，回报肯定好，现在要马上开大酒店了。”
牛婷看着刘钊，不屑地说：“拉倒吧！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都没有见啥好处，还将来？将来万一不好了，拿什么回报？痴心妄想！”
刘钊心想，你说得是实情，但还是说：“我们正给他施压呢。”
牛婷拍了一下茶几：“行了吧！就你那老板，是一个与人分利的人吗？连员工社保都不买，最基本的待遇都不给，还指望将来？连我的小公司都给员工买社保。”
她停了一会，继续说：“劳动监察部门的人眼瞎了！好几年都不去查查，吃干饭的！”
刘钊解释说：“餐饮业人员流动性大，情况特殊一点嘛！”
“屁话！一线服务人员流动性大，管理人员也流动大吗？跟老板多少年的高管也流动性大吗？你怎么被那个无良老板给*脑洗**了？”牛婷不是一般女人，好歹也是公司老板，脑子是清晰的。
牛婷越说越气愤，回头盯着刘钊，说：“亏你还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搞经济新闻的名记出身！什么公司总经理！你待遇上有吗？权限上有吗？公司财务管得着吗？公司盈利多少清楚吗？”
刘钊尴尬地说：“不清楚。”
“不清楚，还想年度分红吗？还上市给股份？能上得了市，我的牛字颠倒写！”
刘钊拉起牛婷的手，拍着手背，说：“颠倒写它也是牛啊！你永远都牛！别生这么大气了！老婆！你要一生气，咱瑶瑶没牛奶喝了怎么办！”刘钊指着牛婷的胸。
牛婷甩开刘钊的手，说：“滚！”牛婷朝保姆喊：“陆敏，你赶快吃饭，吃完饭咱们还要去给瑶瑶打防疫针呢。”
陆敏看到舅舅两口子吵架，她很尴尬，一直躲在卧室。听到牛婷喊她，说：“我给瑶瑶换完纸尿裤就吃。”
刘钊说：“你去省妇幼医院吗？”
牛婷不搭理。
刘钊继续说：“最好去市三院吧？”
牛婷不高兴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刘钊说：“人少，不用排那么长时间的队，你从和煦路直接穿过去右拐就到了。省妇幼的话，人太多，一上午能不能打上都难说。”
牛婷没吭气。
刘钊讨好似地说：“我去上班了，今天特殊情况，就忙这一天，明天就不忙了，家里事我就有时间处理了。”
牛婷一句话都没有。刘钊今天的百般“哄”都不管用了。
牛婷喊：“陆敏，你来吃饭，我给宝宝换吧！”
牛婷进屋去。刘钊说：“我去上班了啊！”
没人搭话，自个儿无趣地出门。
（五）
牛婷与保姆陆敏抱着瑶瑶下了楼，准备开车去给宝宝打防疫针。正碰到潘心怡的妈妈走过来。她家也住这个小区，她女儿从小学到初中都与刘浩智同学。
潘欣怡妈妈笑着打招呼：“浩浩妈，出门呀？”
牛婷笑道：“啊，给女儿打预防针去！”
潘欣怡妈妈说：“最近刘浩智没在家住？”
牛婷回答：“住校了。学校远了，大人忙没工夫接送他。”
潘欣怡妈妈说：“反正你们刘浩智学习不用人操心。我们潘欣怡得有人盯着。”
牛婷说：“潘欣怡学习很自觉呀！”
潘欣怡妈妈说：“还行吧。听潘心怡说，这次全区初中作文竞赛，你们浩浩得了第一名。”
牛婷惊奇地问：“真的吗？我们没听他说呀。”
潘欣怡妈妈说：“你都不知道？潘心怡说的，没错，刘浩智第一名，我们潘心怡是第三名。”
牛婷说：“回头聊，我先走了啊，一会儿路上就堵车了！”
潘欣怡妈妈说：“好好，你赶快走吧。路上慢点啊！”
牛婷开着车，保姆在后排抱着瑶瑶，一路上，车很多，牛婷想早点到，开得快。刚左拐进入和煦路，路口一名交警立即迎过来，指向牛婷的车，示意靠边停。
牛婷停车，交警过来，敬了个礼，低头往驾驶室：“你的驾驶证、行驶证！”
牛婷边给证件边问：“我怎么了，警察同志？”
交警看完证件，说：“这是单向车道，禁止从北向南行驶！不知道吗？”
牛婷说：“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
牛婷下车，看了看交通标志牌，确实禁止南行。她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刘钊，你这个*子骗**，我要去省妇幼，你要我去三院，从和煦路穿过去！你个*子骗**！违反交规让交警处罚了，你小心着！”
交警说：“哎哎，美女，打电话没用！”
牛婷继续说：“晚上回去跟你算账！”
交警这时从牛婷的电话内容听出了缘由，她不是找人求情，而是训斥别人，应该是老公。他诧异地往车里看，看到后排陆敏抱着婴儿。
交警大概明白了，说：“哦，去给小孩看医生？”
牛婷没回答交警，继续打电话，生气地说：“今天要罚款扣分了，我回家非收拾你不可，你等着！”
交警说：“大姐，这样吧，鉴于你不知情，这条路也是刚刚新改规定，你又是着急去医院给小孩看大夫，你掉头走吧，下次注意！”
牛婷问：“我可以走吗？”
交警说：“这个事，犯不着和老公算账。”
交警把证件还给牛婷。
牛婷接过证件，连说：“谢谢！谢谢！”
交警摇头，说：“回家别骂老公哦！做个男人不容易，当个老公更受气！”
牛婷听见，回过头，好奇地问：“嗯，你也认为？”
交警笑了，不语。
牛婷诚恳地说：“没事，告诉你，搞定老婆，要切记两点。”
交警问：“哪两点？”
牛婷说：“第一，坚强地忍！第二，耐心地哄！”
牛婷上车，启动车，又探出头，说：“还有，老婆气话，当耳旁风！”
交警看着牛婷开车离开。若有所思，醒悟似的点点头。
（六）
刘钊正在办公室与牛婷的侄女冰梅说话，突然接到牛婷一通狂轰乱炸的电话训斥，莫名其妙。牛婷挂了电话后，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怎么了？”
冰梅好像听到语音了，问：“是我小姨？”
刘钊说：“是啊。”
冰梅问：“为啥？”
刘钊说：“今天突然发飙了。这电话莫名其妙！”
刘钊拨过去电话，对方不接。他笑着说：“嫌我忙工作，不管浩浩的学习。”然后对冰梅说：“你说继续说吧！”
冰梅说：“市商务局今年迎来建制十年周年，要搞一次大庆。在《中国商业导报》上做专版宣传，整四个版。报社把任务交给我了。”
刘钊说：“那好事啊。”
冰梅说：“可这个活有点重。我已经采访了商务局*党**委书记、局长，还到地方志办公室拿到十几卷《长平市年鉴》，从改革开放到现在的。资料很多。”
刘钊说：“有资料就好办。”
冰梅说：“我想让您给参谋一下，这四个版面怎么安排，从哪些点切入，主题写什么？您是资深专业人士。我还太嫩！”
刘钊想了想，说：“这个不难。一版，你肯定得有一个大块文章，概括改革开放三十年长平市城市商贸业的巨大变化，所取得的成就和新貌。”
冰梅点头同意。
刘钊说：“二、三版，来个大事记，把长平市几十年的商贸大事件按年代摘要列出：年代、人物、事件。”
冰梅说：“这个好办，年鉴上摘录就可。”
“第四版嘛，是思考与展望。主要写，这个成就是靠什么取得的？各届领导是如何开拓创新、锐意进取的，是如何为商贸业发展营造好的环境的。要煽情点！大标题、小标题一定要新颖、独特、有高度。”刘钊给出构思意见。
冰梅说：“姨夫，你给我各版分别想个标题怎么样？”
刘钊又思考了一会儿，说：“一版，《城市展新姿，十年大发展》；四版这样：《靠什么铸就辉煌：对长平商贸业的思考与展望》。”
赵冰梅拿本子一一记下。边记边说：“姨夫确实思路开阔，格局大，立意高，我是想不到的。”
这时，吴春明敲门进来，朝冰梅点点头
吴春明对刘钊说：“打扰一下，刘总，咱们一会儿就吃饭，吃完饭去晚会现场看看准备工作！”
刘钊回答说：“马上。”对冰梅说：“你先按这个思路起草初稿，回头我给你整体修改润色，一定要你出彩！”
冰梅说：“谢谢姨夫！那我先走了！”
刘钊说：“我今天还和你姨说到，她不放心浩浩住校，不行让他周内住你家，周末我接回家。学习有人监督。”
冰梅说：“可以啊，我妈早就说呢。”
（七）
刘钊、吴春明和韩锐一块吃饭过饭后，去年会现场。筹备人员正在布置现场，调试音响、灯光和舞台LED 屏。主席台摆放嘉名卡。
刘钊给牛婷拨电话，又被挂断。
吴春明一看，问：“给嫂子打？”
刘钊自我解嘲地说：“女人，耍小脾气呢。”
吴春明说：“我们做餐饮的，常年忙工作，不是没老婆，就是老婆意见大，闹矛盾。”他摇摇头说：“这个模范嫂子也忍受不了啦？”
刘钊和吴春明把主持人叫来，核对议程和主持词。主持人是从三个店选拔出来的，一男一女，具有经验与才华的，气场够强。
刘钊说：“先是集体舞蹈《好运来》热场，烘托气氛。”
吴春明说：“这个效果好。”
刘钊说：“舞蹈尾声，你们登场，宣布大会开始。”
主持人男问：“我们俩就交替念开场词？”
刘钊说：“对！先介绍出席大会的主要领导与嘉宾，之后，宣布董事长致辞，做工作总结。”
主持人女孩说：“完了，就是刘总您宣布表彰名单，邀请各位领导上台颁奖。”
刘钊说：“改由吴总吧。最后文艺表演。中间穿插抽奖活动。晚会结束时集体唱《难忘今宵》，OK？”吴春明一听，急了：“怎么是我？应该是你！”
刘钊解释，他是导演身份，要后场指挥。吴春明明白了。
刘钊对两个主持人说：“一会儿试场，演练一下。现在去熟悉稿子吧。”
韩锐在指挥安置摄像机位。前机位带长摇臂。
刘钊喊道：“韩主任，音响效果调试好没有？”
韩锐说：“好了。”
刘钊说：“那让调音师放一下会议主屏幕画面，看看效果。”
LED屏打开了，会议主题屏幕画面显现：
【长平圣豪府集团2011年度工作总结暨员工文艺汇演晚会】红底黄字，异常大气。
刘钊问吴春明：“感觉怎么样？”
吴春明说：“美着呢！”
刘钊问：“这些工作人员吃饭怎么办？”
吴春明说：“我让司机一会儿从春天里店拉盒饭过来。”
刘钊叮嘱韩锐：“让D.J师把音响设备赶快调试好，吃饭。下午各店来彩排节目。”又对吴春明说：“吴总，打电话叮咛办公室组织人和车，下午早点把奖品、红包、抽奖礼品拉过来。噢，还有，记着把老板讲话稿打印好带上。”
吴春明打电话。
刘钊对主持人说：“来，你们俩试一下开场词！”
热烈轻快的音乐响起，音乐声中，一男一女主持人出台。
男：尊敬的各位领导
女：尊敬的各位来宾
男：亲爱的圣豪府酒店及集团各公司的家人们
合：大家晚上好！
男：瑞雪送丰年，万里河山披锦绣；
女：大地响春雷，改革开放迎佳音。
男：丰收的2011年即将过去。
女：充满希望的2012年朝我们走来。
男：我们见证历史，见证祖国改革开放的33年光辉历程；
女：我们迎来新希望，共盼圣豪府繁荣昌盛的明天！
男：打开记忆的长卷，走进岁月的星河，33年前三中全会，开启国家富强的雄伟征程。
女：在改革开放的大道上，我们踏着*歌国**激越的旋律，意气风发，昂首阔步。
男：十年的风雨兼程，展现了圣豪府人不畏艰辛、风雨无阻的精神。
女：十年的流金岁月，见证了圣豪府人拼搏进取、开拓创新的品质。
男：大浪淘沙、激流勇进，在市场经济的激烈竞争中，我们圣豪府人并肩作战、精诚团结、劈波斩浪。
女：我们圣豪府人在公司董事会的坚强引领下，通过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与打拼，我们收获了辉煌的2011年。
男、女：2011年长平圣豪府集团年度工作总结表彰大会暨员工文艺汇演现在开始！
男：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出席今天晚会的公司领导与嘉宾，他们是.......
刘钊喊：“停停停！基本可以，但还是要再放开，节奏感强点，声音要抑扬顿挫！重来一下！”
（八）
年会总算圆满结束，刘钊如释重负。但也确实如他说的，结束时间几乎是凌晨两点了。散场后，刘钊和吴春明盯着各店员工坐大客车走后，才开分头回家。街上人稀车少。刘钊日急慌忙地开车往家赶。不知道牛婷还会不会发脾气。
刘钊一进门，开灯，换鞋。刘浩智从屋里出来。
刘钊问：“你怎么回来了？”
刘浩智说：“周末了，我不回来吗！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刘钊说：“噢，已经周末了！我开公司年会来。哪你怎么还不睡？你妈睡了吗？”
刘浩智说：“早都睡了！”
刘钊催促道：“你早点睡吧！”
刘钊洗完澡，蹑手蹑脚走进卧室，拧亮台灯。牛婷和瑶瑶熟睡着。他轻轻地躺下，把瑶瑶头放到自己胳膊上，熄灯睡觉。
不一会儿，瑶瑶动弹。刘钊又拧亮台灯。他知道孩子饿了，于是从床头柜上拿起牛婷准备好的奶瓶，熟练地放进牛奶粉，加热水，摇了摇，滴一滴到手背上，合适后，开始给瑶瑶冲奶喝。
瑶瑶喝完奶，刘钊才撸着瑶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