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2岁时和88岁的爷爷成了忘年交

在我12岁之前我从没见过爷爷,听我妈说:我奶奶走的早,只剩下爷爷跟他老儿子过,我妈也没见过我奶奶。

我爷爷从东北解放就一直在我老叔家帮我老叔家赚钱,刚解放那时人们的生活条件有限,鞋穿破了舍不得丢掉,修鞋补鞋就很有市场,很赚钱,我爷爷就和我老叔一起修鞋赚钱。

那时我爸爸就参加了农会,做一些农会的事情。49年铁路招人我爸就参加工作去了边境城市满洲里。而我爷爷和老叔却还是干修鞋补鞋的活。

在*产党共**的领导下,人民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修鞋补鞋行业逐渐萧条,老叔家孩子多,老叔又没有固定工作,只能打零工赚点钱维持生活,爷爷年龄大了,打零工没人敢用,只好呆在家里。

1968年文化大革命大串联时我二姐去北京回来时,去了我老叔家,看见我爷住在阴暗潮湿的小屋里,不忍心,在没有和家里人商量的情况下,把我88岁的爷爷带上了火车。

由于没给爷爷办理边防证,在边境检查时,爷爷被请下了火车。第二天我爸给我爷补办了边防证,把我爷爷给接回家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爷爷,88岁的爷爷因为没有一颗牙看上去像个慈祥的老奶奶,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有点弯腰驼背,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这是我对爷爷的第一印象。

几年前 ,我爸在我家房子的旁边用黄泥拌草堆砌盖了一个屋子,大窗户,阳光充足,里面有火墙,火炕,我们姐妹住在里面。

爷爷来了后,我们搬了出来,爷爷住了进去。一开始我还不太敢接近爷爷,只是在门外看着爷爷,几次以后爷爷就叫我进屋,跟我说话,问我是老几啊,叫什么呀,几岁了,我都回答了爷爷。爷爷摸了摸我的头说:好孩子,以后经常来,咱爷孙俩唠唠嗑。

我那时上小学4年级,放学了就往爷爷屋里跑,在爷爷屋里写作业,吃饭时我就把饭菜端到爷爷屋里和爷爷一起吃饭。

大约68年8.9月份,大兴安岭开发我爸申请去了大兴安岭工作。12月份我爸回来搬家了,12月28日我们全家一起踏上了火车搬迁到了大兴安岭铁路沿线白桦排车站。

因为我们是新开发地区,整个车站只有40多户人家,没有学校,没有课上。所以我们只能呆在家里。

大家都是新搬来的,互相之间都不认识,没有朋友。

天寒地冻出不了门,每天我和妹妹就一起听爷爷讲故事,爷爷讲的故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每天给我们讲都不会有重复的,简直就是故事会,让我陶醉其中。

也正是因为每天听爷爷讲故事,让我在初中、高中阶段的作文写的非常好,语言组织能力强,文字表达流畅,有时我的作文要在年级里当范文讲,我一直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这些得益于爷爷讲的故事。

我们是林区,上山砍柴必不可少,我和爸爸、姐姐一起上山伐树,用车子拉回来,我和姐姐用二人夺大锯把树干锯断,在劈成柴,有结子的地方不好劈,这时爷爷告诉我说:你们累了一天了,劈柴的活就由他来,爷爷当时已经89岁了,还真是能劈动柴,洋镐都能抡动,把带结子的柴劈的很细。后来就把带结子的柴留给爷爷劈,爷爷很高兴他有活干了。

大兴安岭的春天来的晚,要到5月底才能暖和,我们要在林地上开荒种菜,我和爷爷一起在离家8.9拾米远的地方,找了一块榛子棵多的地方开始开荒。有树的地方树根大,不好弄费时间。

我和爷爷把开荒当成乐趣,好挖的地方,爷爷让我挖,遇到根多的地方就爷爷弄,爷爷说:你还小,别累坏了,不长个,将来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我们爷孙俩就是玩着,乐着,仅用了拾多天就开垦了10X15米的土地,爷爷种上了豆角、土豆、西红柿、黄瓜还有一些小菜。夏天的蔬菜自给自足。

后来爷爷又在坡地上开了荒,种上了香瓜、西瓜。还种了小葱,爷爷说:西瓜、香瓜是给我种的,可我更爱吃爷爷种的小葱,很甜很甜的。

香瓜、西瓜还没有成熟就下霜了,没吃着。

有时候我会去大甸子上,采一把野花回来插在瓶子里给爷爷放在炕边,爷爷可高兴了。

爷爷愿意干活,没有闲着的时候,冬天拉的柴火够两年烧的,夏天爷爷还要一把镰刀,一根绳子去割草。我爸把镰刀、绳子藏起来,不让爷爷去割草,爷爷就骂爸爸说:你不让我干活,就是想让我早点死啊。没办法,爸爸只好让步。

1971年年前91岁的爷爷摔了一跤,过了拾几天爷爷就不行了,临终前爷爷还骂我老叔不是东西,忘恩负义。

爷爷已经走了有51年了。虽然和爷爷只相处了两年多,但爷爷是我的启蒙老师,是我的良师益友,我和爷爷是忘年交。

只可惜没有留下当年任何的影像,现在每每想起爷爷多于想起父亲。

我12岁时和88岁的爷爷成了忘年交